话头就此止住。
又过了一刻钟,他一转眼,瞧见晏望星神色匆忙,开门从里头出来了。
温二一看,连忙迎上去,一句“大人”还未说出口,就听见晏望星率先出声。
“云外之地与神州境内,瘴气肆虐,弥漫不息。”
晏望星一身山青长衫,微风拂起他颈侧碎发,衬得面容昳丽非常:“羽灵鸾一族近日不辞辛劳,往返各地净化瘴气,实需妥善款待。”
他想了想,继续叮嘱道:“你与掌事之人细加商讨,务必使接待之事周到圆满。”
温二忙不迭点头,已是应下。
他想了想,终是开口问道:“主上吩咐,午膳后的汤药需喝两盅……大人可是喝全了?”
晏望星胡乱点了点头,觉得这挺像路沉生会操心的事。
他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落花,思绪不自觉开始发散。
回云外已有两日,自己方才还在殿内找过,然后发现在白日里,他确实看不见路沉生的影子。
只有半夜三更,等到殿里香烛都快燃烬,他才在睡梦中,察觉到被来人环着抱进怀里。
不过近日也忙,路沉生身为云外幽主,想来更为劳累。
晏望星回过神,心中打算等今夜路沉生回来叮嘱几句,却听见身后温二正与那些照料花草的死灵低语。
“这几株长势最好,稍后可将它们移去仙府……”
仙府?
晏望星似是想起些什么,闻言笑了笑,道:“一会儿得了空,我正想去那瞧瞧。”
“就不必劳烦诸位了,交给我带去就行。”
第187章 不给你看
话虽这样说,不过等晏望星忙完这阵,天色已近黄昏。
依据方才探讨的情形来看,边陲上空的天裂仍然存在,想来是因为诸多瘴气的缘故。
如此只能抽丝剥茧,才能将四处的瘴气净化完全……
看来还是一场拉锯战。
他叹了一口气,摇头甩开这些烦恼。
手中花束开得热烈灿烂,他高挑的身形被暖光笼罩,周身泛起一片温暖柔和的澄光。
山青长衫随风微动,晏望星垂下眼,沿着竹径小路一直往深处走。
沿余晖洒满沿途,落叶窸窣掉落在地,又被清风卷起往林里藏。
晏望星推开仙府木门,惊起院中落在玉兰树上的一群灰黑小雀。
一阵扇翅的声音消散,天际的鸟群也模糊成一片黑点。
他看着不禁笑了笑,转身又朝后院的圃园走。
苑内设施还与年前一致,晏望星蹲下身,探出指尖碰了碰眼前万劫花的花叶,随后又将手中花束仔细栽进苑里。
分明不久前,自己还觉得苑里只种万劫花略显单调。如今不过一月,此地所种诸多花卉,已成百花齐放的盛景。
晏望星抿嘴“嘿嘿”傻笑,将下巴垫上膝盖,身处满苑繁花中摇头晃脑乐了许久,才起身去找盥盆净手。
落日光线从月亮门外透进,却被一旁的木荫遮了许多,便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晏望星指尖还坠着水珠,随后顺着指骨一路滴落在长廊。
檐下风铃荡起清脆泠响,他循着记忆,推开眼前这面与乘风山中极为相似的房门。
室内仍是熟悉的陈设,连屏风后扬起的一点床帏也丝毫未变。
晏望星缓缓走进房,身子绕过屏风,指尖顺着床帏缝隙,撩开这一层轻薄纱网。
软缎垂在手背的触感轻柔舒适,他看着上头的人,不禁抿嘴憋笑。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晏望星才眨了眨眼,颊边晕出带笑的酒窝,温声道:“路沉生。”
“你怎么睡在这里。”
室内还是安静,随着吹进的风,他耳畔却倏地落下一声轻笑。
才不过一瞬,晏望星撩起床帏的手便被人捉住,随后身体陷入温暖的软垫中,腰也被擒着往被褥里拖。
他周身缠上一片柔软,只是整张脸被迫埋在了某人的怀里,鼻尖尽是熟悉浅淡的冷香。
路沉生掌住晏望星的后颈,下巴在他毛绒绒的头顶轻蹭,动作显得缱绻又温柔:“我丑。”
他的声音平稳沉静,其中带了些难以掩饰的笑,此时低声哄道:“脸上还有符纹,不给你看。”
室外暖光稍稍照进,打在屏风上透出一片布织画影。
晏望星闻言往路沉生怀里挤了挤,伸出双手,像只八爪鱼一般缠住他,声音蒙在被褥里便有些瓮声瓮气。
“哪里丑了。”
他用碎发蹭着身前人的下巴,却依了路沉生的意思,没有抬头,只是用手顺着一路往上,触到了他温热的颈侧。
然后照着这人的脑袋就是一通乱搓。
路沉生自喉间溢出一声笑,低头吻了吻他的碎发,状似委屈,低声叹道:“头发乱了。”
晏望星自然知晓。
他“嘿嘿”一笑,一抬头亲上路沉生的下巴,弯起眼骄矜般自荐。
“我来帮你梳啊。”
第188章 不问问我吗
清风拂起床帏一角,二人身影在其中忽隐忽现。
路沉生闻言低笑,钳住他身子的双手越发收紧,揽着人往怀里带。
腰侧环了一只手,晏望星却并未觉得不适。
他悄悄蜷起身体,身子一路往被褥里缩,双唇也从路沉生的肌肤上移开。
眼前是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其上攀着少许殷红纹路,是心魔褪去后留下的印记。
晏望星心头发涩,不禁凑上前,轻轻往那片皮肤上吹气,似乎如此便能减轻路沉生的痛苦。
拂在颈侧的呼吸略微灼热,他被烫得缩起脖子,随后指尖上抬,抚着路沉生一路蔓延至颊侧的符纹,轻声道:“这两日你总在外面办事,怎么旁人看得,我看不得了?”
这话分明是控诉之意,晏望星也万般心疼,便仰脸吻了吻他的颈侧,却听得路沉生一声轻笑。
“星星这般撒娇,我是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晏望星:“……?”
他满眼茫然地抬头想要解释,却在看见路沉生那张俊美的脸时,忍不住凑上去亲了又亲。
两日前他成了个血人,那时脸上的纹路还在眼下,如今已褪至下颚,想来是恢复不少。
可虽如此,晏望星心里还是担忧。
他使出灵力将这卧房整个填满,嗅着包裹住全身的浅淡冷香,紧绷许久的神经也很快放松。
细碎的吻不断落在颈侧,晏望星思绪飘远,想着近日暗戳戳做下的事。
自与文止交战后他便知晓,自己每夜释放的灵韵之力虽然有效,但远远不及喂路沉生精血见效得快。
恰好近两日路沉生不常在身边,温二今日也没时刻守候,他便借空闲之余,往为路沉生准备的膳食里稍稍添些精血。
如今一看,晏望星便略微安心,心里也盘算着再偷摸加几次。
他想得出神,不由得抿唇轻笑,看样子对自己所做之事颇为满意。
室外余晖渐消,路沉生敛下眉眼,张唇在他喉结处啃咬吮吸。
齿下肌肤温热柔软,他一路吻上,轻轻含住了晏望星的唇。
舌尖被缓慢抵开,晏望星身体瑟缩一瞬,乖顺般张开唇齿,仰脸对上路沉生漆黑平静的视线。
喘息堵在了喉间,他被含得双颊晕红,却仍是不舍地勾缠路沉生的舌。
仅仅一个索吻的动作就能让他羞愤欲死,晏望星的下唇被身侧之人凶狠吞吃,他只能略微合阖眼,支支吾吾,混混沌沌发问。
“白日你在做什么……”
路沉生垂下眼,平静视线落在身下之人略显失焦的眼眸上。
他闻言并未撤开身体,贴着晏望星的唇,出声回答:“忙于修补天裂。”
“如今裂缝隐有愈合之势……”
路沉生吃下晏望星殷红肿胀的唇珠,声线极低,似是喃喃自语:“只要它早日泯灭,我……”
晏望星没听清这句话,不知是自己走神没注意,还是路沉生刻意止住了话头。
他唇瓣炙热,黑眸早在亲吻中水汽氤氲。
“你不问问我做了什么吗?”
晏望星耍宝似的抿唇轻笑,整个人在暖光下显得温软恬然。
路沉生敛眉笑了笑,将头埋进他温热的颈窝,是在摇头。
室外风铃声清脆细微,晏望星抚着他的墨发,并未察觉,只当他是没听见,便笑着又道:“不问问我吗。”
床帏内一片静谧,落日悬在山头,透过窗棂将室内染做一片橙红。
路沉生静默片刻,道:“好。”
天际倦鸟归林,鸣啼声随着鸟群远去逐渐消散,晏望星的身体陷进软垫,一道声音也随之落下。
“前日你卯时便起,依照惯例会于半时辰后查看乐见、丧彪二人起居。那日未有要务,星星何故整日未去。”
“再说午膳过后两刻钟,此为你休憩之期,温二端药前去你的卧房,其内空无一人。星星,你那时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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