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歪了，扎在了陆耀宗的胳膊上，那人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声。
陆屿冷冷地看着推他的人，是林岳。
林岳大口的喘着气，轻拍着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来的及。”
陆屿想把刚刚掉了的刀再捡起来，一只粗糙的手握住他的手腕，温和的声音：“陆屿，到底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让陆屿鼻子一酸，他从出生起就没有妈妈，十年前李老师带着林岳来到这个村子，她的老公是警察，因公殉职后，她带着孩子回到老家，后来考上老师，干脆就定居在了这里。
最先住在陆屿家隔壁，看着陆屿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窝在家里，就让林岳带着他玩，送衣服送吃的，直到后来村里开始出现了一些关于她和陆耀宗的风言风语，她才搬了家。
她不好再邀请陆屿到家里吃饭，总是指使着林岳偷偷给陆屿送东西，冬天的棉袄，夏天的西瓜，这些陆屿都知道。
上了高中之后，陆屿被分在她的班里，李老师也总是有意无意地照顾他，学校收的资料费，陆屿迟迟还没交，老师也帮他垫上，明明她自己一个人拉扯着小孩也很拮据。
陆屿没有办法甩开她的手，他任由着手里的刀被温柔坚定地拿开了。
“有什么事和老师说啊？这是怎么了？”李老师看着陆屿血迹斑斑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六六被卖给了狗肉店。”陆屿低着头，强忍着哽咽道。
“没，没了吗？”李老师表情很是震惊，她太清楚六六之于陆屿的意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孤零零的小孩旁边开始跟着一只小白狗，陆屿脸上逐渐出现了笑容。
每上下学他也开始被惦念着，一放学陆屿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他急着去见六六，那只无论严寒酷暑，风吹雨打都在路口等着他的小狗。
第77章 遇见陆屿
旁边的林岳闻言，气愤地踹了陆耀宗一脚，“畜牲，就应该杀了你，给六六报仇。”
陆屿闻言脸色一变，是啊，他还没有报仇。
李老师瞪了林岳一眼，拉紧陆屿的手，嫌恶地看着陆耀宗道：“还不快滚。”
陆耀宗看一眼陆屿，骂骂咧咧地跑了，这个孽障是真的要杀他。
李老师轻轻拍了拍陆屿的背，安慰道：“不值得，杀他脏了你的手，他会有报应的。”
陆屿低着头，不说话。
“走吧，去老师家里，抹点药，六六如果还在，它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你忘了它有多护着你了，我们都不能碰你一下。”
陆屿心里一酸，眼角的泪不受控制的滑了下来，是啊，就算杀了陆耀宗，这么好的六六也回不来了。
后面几天陆屿没有上学，李老师也给林岳请了假，让他陪着陆屿。
陆耀宗连着三天没有回来，第四天有警察来走访，说他在隔壁村杀了人，过来调查，陆屿不认识这户人家，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最后他被判了无期徒刑，而后来陆屿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
程淼缩在黑乎乎的狗窝里，一眼望过去好多个带着荧光的绿眼睛，程淼把头往下埋了埋，边吮吸着乳汁，边想着那只叫六六的狗。
他要先确定六六的主人是不是陆屿，明天还得跟着大黄去找六六，然后他得跟着六六。
如果真是陆屿的狗，今天看到的那个学生应该就是陆屿的同学，但是他想跟着六六，六六不一定就让他跟啊。
做狗好难，都没有狗身自由，作为一只肥肥嫩嫩的狗崽，他也不敢乱跑，随便一点小动静都能让他夭折。
第二天中午，程淼时刻注意着大黄的动静，它一往外走，程淼就敏捷地跟了上去，不出意外，很快就被发现了。
这次大黄没有阻止他，而是熟练的把程淼叼在嘴里，带它去见狗爸了。
果然，六六依旧在路口等着，一见面两狗就是一顿亲热，程淼在旁边盘算着一会儿怎么跟着六六走。
丝毫没有注意到，六六嘴里叼了一块肉放在了地上，示意大黄吃，大黄愣了一下，吃掉了一半，另一半推给了六六。
两狗把这块肉分食完了，完全忘记了还有一只狗崽子。
这时一声轻咳响起来，程淼下意识抬头，他眼前一亮，这不是陆屿吗？
蓝白校服下这熟悉的眉眼，明明白白就是少年陆屿。
他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向陆屿，啪叽一声撞在了他的裤腿上，这一下有些疼，他忍不住呜咽着。
良久，被撞的人都没有反应，他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到陆屿打量的目光，程淼咬着他的裤脚想要爬上去，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程淼有些恼怒，他不断地叫嚣着：“陆屿，我是程淼，程淼啊！”
然而无论他想说什么，发出来的就是毫无意义的呜咽声。
这样的叫声把六六喊了过来，六六的表情有些不对，低声的咆哮着，威胁地目光盯着程淼。
这会有妈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大黄把程淼又叼回到身边，保护性的挡在前面。
六六的表情明显缓和了很多，陆屿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它的脑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昨天上课时，林岳和他说六六每天中午出来私会老婆孩子，他还不信，今天他特地跟了过来。
果然是六六偷偷生了孩子，这个小狗崽除了颜色不一样，长的和小时候的六六差不多。
陆屿蹲下身，缓缓地试探性地靠近大黄，见它没有反应，才放心地摸了摸它的头，“你是六六的媳妇吗？可真好看啊！”
程淼以前没觉得陆屿话多，现在对着条狗倒是挺能说的，他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陆屿又道：“我可以摸摸你的崽子吗？”他试探地往程淼身上挪着，观察着大黄的反应。
大黄撇了撇头，没有什么反应，陆屿看着旁边小小的一团，坐在地上，背对着他，脊背看起来直直的，莫名地，他觉得这只狗可能在生闷气。
他伸出手将它抱在怀里，摸了摸它的脑袋，又抬起他的下巴颌轻轻挠着，每次这样小狗都会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但程淼不是小狗，陆屿手搭上来的那一刻，他竟然有些想笑，狗会笑吗？
程淼不知道，但随着陆屿轻轻地挠了挠，他忍不住笑出声。
陆屿也有些诧异，他第一次见会笑的狗，他忍不住又挠了挠，程淼忍不住后缩着，嘴里的笑声没有停下来。
他哀求地看着陆屿，呜咽着。
圆溜溜的眼睛，泛着水光，一挠痒痒就忍不住笑，可怜巴巴的眼神。
这个眼神有点好像程淼，他忍不住又摸了摸它的脑袋，仔细地看了他一眼，放回到大黄的身边。
“好了，回家吧！”陆屿站直了身，拍了拍六六的脑袋。
六六随着陆屿的脚步往前走着。
程淼在后面看着陆屿的背影，不行，得再努力一次，他牟足了劲朝着陆屿跑了过去，刚刚长出来的新牙咬着它的裤腿死活不松口。
六六又发出了熟悉的威胁声，程淼相信如果他咬的再狠一点，又或者他不是六六的孩子，这狗子早把他撕碎了。
陆屿有些奇怪的把程淼抱了起来，“你想跟我走吗？”
程淼点了点头。
陆屿有些诧异，“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这下程淼不敢点头了，万一陆屿觉得他是妖怪就不太好了。
陆屿见它没有反应，又道：“除了六六我不会再养狗了，你是六六的孩子，按道理我也应该养着，可是现在的条件你会受苦的，跟着妈妈回家吧！”
程淼又一次确信，陆屿确实对着狗，话更多一些，他很少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程淼又被放回到大黄的身边，他看了一眼陆屿，生气地背过身去，一坨肉肉端端正正地坐着，背影有些孤独，陆屿回头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有些
弱小无助且肥胖。
直到陆屿走远了，程淼都保持这个动作没有变，这就是所谓的好朋友，朝夕相处那么久，一朝变成狗，他就认不出来了。
大黄伸出爪子有些嫌弃的拍了拍程淼脑袋，又把他叼回嘴里。
程淼回了狗窝发现里面的狗崽少了两只，大黄却习以为常，没有任何反应，该吃吃该睡睡。
程淼有些发愁，这两只小狗应该是被带走了。
他想去找陆屿，但陆屿没有认出他来，而且他也不打算养狗，看来他得自己想办法了。
第78章 跟着六六回家
程淼一下午都立着耳朵仔细听着他们的聊天，今天送走的两只小狗到了舅舅家和外婆家。
这么看来还有三家，邻居和村长和这家，其实留在这家也不错。
他可以去找陆屿，但目前看来，小男孩最喜欢的是那只小白狗。
综合下来，村长家应该是最好的，好歹是一村之长，伙食应该不错。
程淼想：那明天就不出去了，留在家里争取一举拿下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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