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漆黑一片,雪幽昙刚打开门,就察觉到里面有人的气息。
喝酒的时候月离说过,他闭关的日子里,暖阁也派人日日在打扫,所以雪幽昙下意识以为是打扫的弟子在里面。于是他身子倚着门框,修长的指尖敲了敲门上的木头,“这儿不用打扫了,下去吧。”
说着,就要挥手去点燃屋内的烛火。
可还没行动,那潜伏在暗处的影子就赫然闪现到他面前来,攥住了他挥手施法的手腕,将他顺势按在了门框上。
这人的手心很烫,指节修长宽大,三指间就已将他整个手腕全部包裹起来,力道强悍。
被他这么一抵,雪幽昙的后腰撞击到门后的把手的凸起上,疼得他哼了一声。
可伴随着酒意,他这声痛呼声中带着娇气,听着像是某种情况下的呻吟。瞬间,雪幽昙就感觉到,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滞了半秒,而后腕上的力道陡然加重。
好家伙,这下腰也疼手也疼了。
“谁?!”雪幽昙呵了一声,有些恼怒地抬起另一只没被钳制住的手,打算召唤灵蝶照亮屋子,看清来人。可这只手一抬起来,就同样被人抵在了门上。
这人单手就足以扣住他两只手腕,还让他动弹不得!
雪幽昙蹙紧眉, 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局面。正要施法震开这人,这人却突然低俯下身子,将下巴靠在了他肩膀上, 低低地喊了声,“师尊!”
声音低沉,恍如深潭水漾。
是裴止!!!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雪幽昙的汗毛就立了起来,酒也醒了大半。
有谁能告诉他,为何男主会大半夜的出现在他的房间里,还踏马一副比他醉得还深的模样!
怎么,他们师尊几个在一起小酌,主角团也在后院开酒桌party?
就算这样,也没必要喝醉了不睡觉跑来吓人吧!
知道压住自己的人是谁啊,雪幽昙不仅没放松,反而全身绷得更紧了。被裴止扣住的手腕在他掌心下划拉了两下,趁着裴止觉得痒,放开力道的间隙,雪幽昙点燃了屋内的灯,也挣脱开裴止的手。
怕再被缠上,雪幽昙警惕地往屋内靠,离门口的裴止隔着几米的安全距离。
借着忽明忽暗的烛光,雪幽昙能清晰地看见裴止脖子及耳根泛着红,确实像是醉酒状态。此番似乎是被他挣脱了钳制,裴止迷离的双眼微眯了一下,向他的方向瞥了过来,眸中不悦的情绪明显。
“师尊为何总是距我于千里之外?”裴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些呢喃,每个字黏在一起,软乎乎的。可下一秒,就又变了脸色,连带着语气都狠戾起来,“师尊不是说要听我这两年来的顿悟吗?你离得那么远,怎么听啊。”
我不是我没有你放屁!
他何时说过要听裴止讲他的被囚顿悟啊!
一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年被人不由分说就关小房子里囚禁了整整两年,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裴止不会有什么好顿悟。
万一裴止说着说着,说激动了,当场就想把他给宰了。那他作为正当防卫是该先下手为强嘎了男主,然后自己重开;还是被男主噶了,然后重开呢?
当然这两种都不行,他都赚了一万多威望值了,绝对不重开,这辈子都别想让他重开。
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雪幽昙觉得自己有必要让男主立刻马上醒酒!
雪幽昙手中捏诀,掌心中的醒酒符咒一成型就向着裴止的脑门儿弹了过去。
可是——
被挡了被挡了被挡了!!!
这踏马男主你不是在醉酒中么?挥手挡住他弹过去解酒符的动作倒是挺利索啊。
雪幽昙还在惊讶于裴止的反应力,下一秒,裴止的身影就如同鬼魅一样晃过来,瞬间将彼此的距离拉近。
雪幽昙站在原地没动,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裴止粗重的呼吸在自己头顶汇聚。他屏住呼吸,目测了一下眼前人与自己的距离。
不说别的地方,就单单谈前胸。
这其中的距离恐怕连一拳之隔都没有。
他实在是不明白,聊个天就聊呗,有必要离这么近吗?
第96章 绑在床上,看着你求饶
“你……”雪幽昙尝试着开口,但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幽禁后出来的裴止气场飙升,再加上这张神似种马裴止的脸,双重buff加成,雪幽昙想不怯场都难。
所以最后还是裴止先开口,“师尊想听弟子说什么时候的顿悟?”
裴止的声音卷着酒气在他头顶散开,雪幽昙翻了个白眼,这趴是过不去了是吧!
他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听啊喂!
“既然师尊不说话,那我就说那日夜里师尊去给我疗伤后,我的顿悟吧。”
稍等,Excuse me,所以说,那日他去锁妖塔看裴止,这家伙是真醒了是吧,也是真看到他了是吧!不得不说,他装睡装得还挺像的,至少他闭关这么久,也没怀疑过。
“我那日心里就想,终有一日,我会将师尊也囚起来,绑在床上,看着你求饶。”
呃——
这的确是裴止这疯子能做出来的事儿。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
求饶的地点有很多种,为什么是绑在床上啊喂!
这样想不让他想歪都难啊,谁踏马会在床上审讯敌人啊!是生怕对方回答问题的时候睡不着吗?
“可那日之后,我就觅不到师尊你的气息了。”
裴止的声调陡转,语调中的狠意和戾气化去,转而变成了委屈。好似林中意气风发的小鹿迷了路,音调间尽显慌乱与不安。
“苍牙也帮我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裴止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想去碰雪幽昙的脸颊,却终是在碰到他皮肤的前一秒停顿了下来,改为碾着他鬓角的长发,在手指上绕了两圈,而后,委屈巴巴地说,“师尊,真是天底下,最坏的人……”
明明是句咒骂的话,可此番裴止带着委屈绵软的语调说出来,听着不像是骂人,倒像是撒娇。
不,男主,你还是小了,格局小了。
他充其量算是第二坏,最坏的是那个被你削成人彘的仁兄。
说起人彘,男主,你也不差啊。
虽然我们坏,但是你也狠啊,硬是没给欺负过你的人留下个全尸。
雪幽昙在心里吐槽的间隙,裴止的指尖已经绕着他鬓角的发丝玩了一会儿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将手指往自己的方向拉过去。
裴止的指尖缠绕着他的头发,雪幽昙被拉得眼皮都疼起来,忙随着他的方向靠过去,减少疼意。
就在这间隙间,裴止将上一句后没说完的句子,补充完整了,“师尊坏得我想讨厌师尊,却又怕你真的抛下我。”
雪幽昙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此番听到裴止这般说,从见到裴止起便防御的姿态终于软了下来,主动伸手想像之前一样拍一拍裴止的脑袋。可他似乎忘记了目前两人的身高差。
此番够是够到了,但动作却莫名的滑稽。
雪幽昙扯了扯嘴角,正想将手收回来,裴止却突然岔开腿,挺拔的身子半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脑袋处在比雪幽昙矮的位置,方便他顺毛。
雪幽昙觉得,更滑稽了。
他收回了手,轻咳了两声,负手而立,尽量让自己师尊的威严立起来,“你喝醉了,若没有其他正经话要说的话,就退下吧。”
裴止的身子怔忪了一下,停顿了两秒,岔开的腿收了回来,连带着背脊也挺直了。
“师尊还真是软硬不吃啊。说了这么多,我自己都要感动了,你居然还这般冷酷无情。”裴止的眉眼间含着笑,只是那笑意冷冽,感受不到温度,“既如此,那咱们,还有得玩儿!”
什么意思?这人怎么一阵阴,一阵晴的?完全摸不清套路啊。
雪幽昙循着裴止的眉眼望过去,就见此刻裴止说完话后,眼神中,哪里还有一丝半点醉酒的影子?仿佛刚才那一阵骚操作,都是逗弄他玩一样。
离谱!男主你发的什么神经!
跟来时一样悄无声息,裴止走的时候也一样不声不响。
雪幽昙本是盯着裴止的眼睛在看,烛台被微风吹拂了一下,光线暗淡了几分。等光再重新亮起来的时候,裴止的气息已经消失在了他的感知范围内。
翌日。
风明决吩咐弟子套好了马绳,组合成了两辆马车,停在了苍牙山山门口。
“出门在外,万事小心。”风明决像叮嘱儿子一样叮嘱雪幽昙,絮絮叨叨的表情活像一个操心的老妈子。
月离有些看不下去,提醒,“他们只是提前两天出发而已。至多后日,大家便都能见到了,掌门没必要如此担心挂牵。”
“怎么,我多跟幽昙说两句,你吃醋了啊?”
“倒也没有。”月离老实回答。他摇了两下手里的扇子,瞥向雪幽昙,“路上别贪玩,务必要在斗技大会开始前到达凌云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