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吗?”雪幽昙问。
裴止点了点头,忍疼挺直了身子。本以为只是骨头上被砍了一刀,无甚大碍,可此番膝盖一动,裴止才发觉那卡进去的雪花仞似乎淬着什么特殊的术法,只肖一瞬,他半边身体都没了知觉。
于是雪幽昙这一扶,不仅没将裴止扶起来,反倒发觉他整个人朝着他的方向倒了过来,摔进了他怀里。
雪幽昙蹙紧眉。
他本是想将这女妖收了再去她的巢穴救人 ,完成副线任务。可现在有了裴止这个拖油瓶,看来计划得变了。
雪女是后期boss,她的能力对于刚入苍牙山的裴止来说,几乎是被完全碾压的局面。若再打下去,雪妖能收,裴止估计不挂也得残了。
于是雪幽昙将澧光收回神识,主动示弱,“姑娘人比花娇,干嘛要打打杀杀的,你我又无恶意,何不交个朋友?”
雪幽昙说话的间隙,雪女的招式已经攻了上来,手中的冰剑剑峰眼看着就要刺穿他眉心。
“师尊!”裴止抬高嗓子喊了一声, 却见那剑尖在碰到雪幽昙皮肤的前一刹,被雪幽昙猛地两指夹住。而后,轻轻一弹,剑便断成了数段。
雪女看出自己不是雪幽昙的对手,身上的寒意散去,空气中,漫天飘散的雪花也停了下来。
“我这雪域已经好久没来生人了。两位,意欲何为?”
魅姬赤着脚一步步地走着,随着她的走动,她脚下的雪全部结冰,身侧也长出一长串长而尖的冰刺来。她越靠近,周围的气温就越冷,裴止饶是挨着雪幽昙,竟也还是被冻得全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停停停!”雪幽昙赶紧将雪女叫停,“姑娘站那儿说话就行,我徒弟身子弱,受不了你的寒气。”
第一次见有人看到她的绝色容颜靠近还主动喊停的,魅姬诧异的眯了一下眸子,那双勾人的丹凤眼眼尾的位置便挑了起来,更显妖娆多姿。
雪幽昙被这妖娆恍了神,不自觉盯着这双眼睛,看了四秒,到第五秒的时候,裴止伸手遮住了他的视线。
“师尊头发乱了。”裴止伸手拨了拨他额间的发,声音有些发颤,既像是冷的,又像是疼的。但语气却是漫不经心的,仿佛他这一下,只是随性而至,并不知道盯着雪女眼睛五秒会被魅惑这件事儿。
雪幽昙收回神智。好险,差点中招。
被裴止突然这么一下打断魅术,魅姬似乎这才注意到单薄的裴止。她顺着少年纤瘦的身形往上望,待看清裴止的脸时,她神色一凛,连瞳孔都微滞了半分。
雪幽昙没注意到魅姬的神色,毕竟他现在就算望着魅姬,也只敢往她发际线往上望。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是天寒地冻,想向姑娘求个避风所而已。”雪幽昙望着魅姬的发际线,开口,“姑娘应该能看出来,我徒弟才刚入门,未修成内丹,抵御不了这风雪。”
想要博得对方的同情,向来都是拿弱者渲染的。只有让魅姬知道裴止的段位,她才肯放下戒备。
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裴止这体格,一看就不抗冻。
果然,魅姬望向裴止,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这话音刚落,魅姬手指一挥,顿时整个结界中,气温骤升。须臾之间,满是冰雪的地面就迎来了阳春,草地上甚至冒出无数不知名的小花小草,如同花海一般,甚是好看。
但雪幽昙没关注这些花海,他的注意力,全被花海中那栋用竹子建造成的房屋吸引住。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这个房子,应该就是副线任务里说的雪妖巢穴了。
雪幽昙扶着裴止进了屋,等再将视线移向魅姬时,就发现她已经幻化成了普通农女的形象,乌黑的长发随意束成一根麻花辫垂在一侧,看起来人畜无害,哪里还有一丝半点刚才化雪为仞时的狠戾模样?
很显然,魅姬这身打扮,肯定不是为他和裴止装扮的。看来,那位关键人物,跟魅姬关系匪浅啊。
雪幽昙正想到这里,内室,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雪儿,家里是来客人了吗?”
他循声望过去,就见内室一阵窸窣后,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男人推着轮椅,走了出来。
雪幽昙望着男人,观察着,没贸然开口。
魅姬迎上去,“则桉,你腿脚不好,怎么自己出来了,万一摔着怎么办?”
则桉,取自平安顺遂之意。
这名字有些耳熟,雪幽昙感觉自己应该是在哪儿听过,但记不清是在书里,还是在上上世。
“我哪有那么娇弱。”徐则桉望着魅姬,拍了拍她的手,轻笑出声,“家里好久没来客人了,我听到动静,所以忍不住出来看看。”
看这情况,这两人琴瑟和鸣,哪里有需要解救的地方?
系统我劝你善良,别搞那些棒打鸳鸯的事儿。
许是雪幽昙盯着徐则桉看的视线太明显了,徐则桉转过头来。
雪幽昙这才看清,徐则桉的眼睛里泛着不正常的粉色光晕,整个眼眶里瞳孔的占比很大。
魅术!!!
雪幽昙眼神一缩,好家伙,他本来以为这位叫则桉的男人跟魅姬是真爱,没想到居然是强制爱啊!
哦吼,刺激!
第40章 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徐则桉的眼神在雪幽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里有惊艳之色,但更多的目光,则是投在雪幽昙身后的裴止身上。他盯着裴止脸上划开的数道小口子,问,“两位是遇到了什么事,竟受了这么多伤?”
如果我说是这些伤都是被你老婆打的你信吗?
雪幽昙瞥了一眼魅姬,给了她个面子,没拆穿。不仅如此,他还特意指了指徐则桉,明知故问,“这位是……”
魅姬挽住了徐则桉的胳膊,“我夫君。”
难得在外人面前介绍,魅姬低着头,有些羞涩,连声音都夹了起来。
果然,爱情能使浪子回头,也能使猛女变夹子音。
徐则桉似乎是已经很久没跟陌生人说话了,所以此番见到雪幽昙他们后,整个人激动得很,不仅带他们参观了自己种的白菜,还掏出了毕生收藏,“雪兄快来看看这些。这是东海夜明珠,这是佛手珊瑚,这是粉金河蚌,还有还有……”
徐则桉一股脑将自己的好东西全都掏出来,直到最后,他又拿出来一把琴,“还有这把琴。”徐则桉抚摸着琴弦,眼神有些憧憬和怅然若失,“雪儿说这把琴是我的。她跟我相识,就是因为这把琴。可惜我记性不好,竟忘记琴该怎么弹了。”
你这哪是记性不好,你这是中了魅术,记忆错乱了而已。
雪幽昙喝了口桌上的茶,正静静听徐则桉絮叨呢,却突然被cue,“雪兄一看就是风雅的人,能弹一曲吗?”
谁?他弹琴?nonono,让他弹棉花还差不多。
雪幽昙刚想拒绝,坐在旁边一直不吭声的裴止就抢先接话,“我也想听。”
男主插什么嘴,想听回去让你的舞倾城给你弹去。
雪幽昙将口里的茶咽下去,张嘴说了个“不”字,徐则桉就把手里的琴塞了过来,还用满脸都是“来一个来一个”的表情望着他。
盛情难却,雪幽昙只好随手在琴弦上拨了一下。
“铮——”古琴发出悠扬的音符,的确是把好琴。可惜,他是真不会。
他向来觉得弹琴弄扇太拘束,不是他这种粗鲁的人应该玩的东西,只是奈何这张脸长得完全不像糙汉,所以时不时会造成一些困扰。这局面要是换成月离,倒是能秀上一二的。
说起月离,雪幽昙记起来,在上上世,月离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琴,天天有事没事就在苍牙山弹。白日弹倒是没人会说什么,可这厮说什么琴要吸收月光精华,不仅晚上弹,还非得在他的北苑卧室旁边的暖阁弹。
这他能忍?当下就跟月离在暖阁打得天昏地暗。
虽然最后他输了(这不是重点),但月离也改了他半夜弹琴的毛病,把那把琴改造成了武器捣鼓去了。
他记得,月离那把琴叫什么来着?天 ……天……
“天音琴。”有人答出了雪幽昙困惑。
对,就是天音琴!雪幽昙循声望过去,却发现刚才说话的人是徐则桉。
“你刚说,你这把琴叫什么?”
“天音琴。”徐则桉重复了一遍,“是有什么问题吗?”
有,当然有问题。
难怪他刚才看这把琴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原来真是月离的那把。没看出来啊,月离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背地里偷人家传家宝!
“啊切……”正在苍牙山收拾药材的月离突然打个了喷嚏。
“师尊要是觉得冷,倒也不用日日拿把扇子在手的,当心染上风寒。”凌风说了大实话。
月离的手一顿,正要数落凌风两句,就听得院子里闹哄哄的,似乎什么人闯了进来。
月离瞥了凌风一眼,他就识趣的出去打听,下一秒,就拽着萧亦衡和李洛书一起出现在他面前,“是雪师叔的消息,我寻思着师尊你应该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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