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清风派那些个婆娘们。
自从雪幽昙死了,她们就一毛不拔,不管是苍牙山还是别的门派,一个子儿都不给,说什么他们家的头冠只有雪幽昙配戴,其他人戴着是玷污。
瞧这话说得……
也在理。
雪幽昙不仅是苍牙山的门面,那也是整个仙门的门面。放眼望过去,整个仙门,这么些年也就独独出了雪幽昙这么一个男身女相的独苗。
有了雪幽昙的对比,其他人放这儿,那压根就是不够看的。
别说清风派看不上了,他也看不上。
正想着,凌斌收回思绪,立刻察觉到自己刚才的问话并没有得到月离的回应。
月离还是保持着站在冥河之崖吹冷风的姿势,手中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摇晃着,月白色的坛主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凌斌觉得,其实月离跟雪幽昙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的。
月离姿容也是一绝,尤其是那双原本琥珀色的瞳孔变成紫色后,之前那种仙门世家子弟,高高在上的神祗感觉散了半分,却添了三分邪气,更是惹得其他人遐想联翩。
还有前一阵子,凌云峰新收的小女弟子跟他提过的,雪幽昙那位风姿俊逸的徒弟,如今的三坛主。
啧,说来说去,怎么几个好看的都在苍牙山?
这苍牙山莫不是有什么仙丹宝贝,吃了能驻颜变美吧。
凌斌实在是无聊,说话的时候月离又不搭理他,他只能东想西想,思绪也跟着跑来跑去。
也不知就这样想了多久,突然听见,站在崖边的月离手中的折扇“唰”的合拢的声音。下一秒,月离清雅的声音道了句,“来了!”
“什么来了?”凌斌不解地朝着冥河之崖望过去,就看到原本平静的湖面卷起汹涌的波涛,带着腐蚀性的冥河水砸向岸边,发出猛烈的“啪啦”声,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要从水里出来一样。
他盯着冥河水,没敢走神,本欲召唤出本命剑预防着,若是有什么妖怪出世,他好联手月离一起宰杀。
但,剑还未出鞘,就被月离挥手给拦住,“不用拔剑,故人而已。”
故人……
真的假的?哪个好人家的故人会从冥河底下冒出来?
林斌虽然怀疑,可到底还是信任月离的,手一挥,本命剑便重新没入神识中。
下一秒,奔腾的河水卷起的浪花下,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打横抱着一个人,猛地飞跃出水面,稳稳地站在崖边。
来人见到月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神色温柔地瞥向怀里睡着的人,轻柔地喊了声,“师尊。”
怀中的人似是对这喊声熟悉得很,此番听到叫唤也没醒,只是将脑袋埋进男人的胸膛里,轻轻地哼了一声,当做应答。
而后,又嫌光有些亮堂,拿男人的衣襟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裴止望着雪幽昙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勾了下唇角,额间的修罗印便随着他的笑潋滟了一下。
他将怀里的人抱紧,扭头看向月离,“抱歉了月师叔,师尊昨晚睡得晚,此番正困着,怕是没法跟你搭话了。要不,咱们回苍牙山再聊?”
月离望着雪幽昙,盯了好久没搭腔,直到裴止侧身,挺拔的身子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才收回了意识,手中扇子“唰”又重新展开,“也好。”
说罢,就率先越过凌斌,遁形离开。
裴止望着凌斌,走时,还有礼貌的点了下头,才抱着雪幽昙离开。
凌斌觉得自己应该是见鬼了,或者是喝酒喝迷糊了。
不然他为什么会在冥河之崖,看见已经被天罚的裴止,和随着裴止一起跳下去的雪幽昙,一齐出现在这儿?
还特么的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儿?
他朝着自己的手心哈了口气。很好,没酒味,没喝酒。
他又朝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很好,有疼痛感,没做梦,是醒着的。
他觉得自己此刻分享欲相当旺盛,他必须要找几个人一起说道说道,毕竟,这肯定是冥帝事件后,整个仙门最劲爆的一则消息。
第193章 他怀疑裴止家暴
裴止带着雪幽昙回苍牙山后,月离就领着他去了雪幽昙之前的暖阁。
那房子还照常打理着,萧亦衡也没住进去,而是另辟了间屋子,当成了三坛主的卧室。
所以,这地方还是熟悉的一切。
暖阁,锦鲤,歪脖子树,躺椅。
裴止没将雪幽昙放房间里,而是将人从身上扒拉下来,安置在树下的躺椅上,伸手摇了摇,雪幽昙就跟猫儿一样,缩在椅子上,翻了个身子,继续睡。
茂密的树枝映衬下来,遮住了光亮,在雪幽昙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凉。
裴止望了眼天色,盘算了下,估摸着等下一炷香的时间内,头上的太阳应该也不会移到雪幽昙脸上,扰到他睡觉后,才起身,跟着月离出了暖阁。
一入正殿,风明决和无崖子正端坐在主座上,跟两个严厉的大家长似的,蹙着眉,冷着眼,盯着他。
“掌门师叔,无崖子前辈。”裴止神色自若,走到两人面前时,抱拳行礼。
等行礼完一抬眸,就看到风明决盯着他,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模样,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你胆子倒是大,没幽昙带着,也敢一个人来见我。”
裴止面色温和,“师尊有些困,晚点再来拜见掌门师叔和前辈。”
“困?”风明决抬眼看了下日晷,这都大中午了还困?他是猪么?之前雪幽昙在苍牙山虽然也娇气,喜欢赖床,可好歹也没睡到大中午过,怎么被养成了这样?
风明决不赞同的蹙了下眉,招呼李洛书和凌月,“你俩去把你们师尊叫起来!”
李洛书和凌月还没迈出两步,就被裴止瞬移到面前给拦住,“还是别打扰师尊了,掌门师叔有什么话要教训,先跟我说吧。我保证不还嘴。”
好快的速度!
这小子体内没了麒麟锁,可这功法,倒是没落下多少。
“你少来!”风明决蹙眉拍了下桌子,下巴上的胡子抖了三抖,“他们去他们的,你训你的,两者不冲突。幽昙不是你一个人的,他消失这么几年,其他人也很想他,怎么就你看得,别人看不得?”
裴止张了张嘴,本想解释些什么,可最后只能无奈地摸了下无名指上的羊脂玉扳指,乖乖立在一边,没再吭声。
见人老实了,风明决正想再问,嘴边就被无崖子递了杯茶。他伸手接过来,抿了一口,就听见无崖子的声音,“交代一下吧,你们是怎么从天罚下活过来的?”
以身为祭,以仙门阵法为引,降天罚毁麒麟锁,这人还真是有胆魄。
也真是没想活。
那日他虽没亲眼见过裴止以身祭阵的场面,可饶是单单听说,都觉得震撼。
在他和风明决眼中,裴止与冥帝一样,都有嗜杀的修罗血脉,也就注定他最后会控制不住自己,走上他父亲的老路。
之前他们在冥帝身上栽过的坑,造就了冥帝后来八方屠戮的血孽。因此万不会再对裴止留情。
所以他在麒麟宮,第一眼见到裴止时,他们就决定要当场诛杀他。
若不是雪幽昙阻拦,裴止当日就已经死了,也没了后面的那些事儿。
不过,眼下,也好。
经过裴止这么一番折腾,至少颠覆了他们这些老一辈心目中对修罗血脉的陈腐观念。
不论怎么说,他对裴止在地宫的那一段,还是有些佩服的。仔细想想,若是他自己深陷如此困境,不知能不能有他这般魄力。
“我们落地后,掉入了冥河底。没死成,我便杀出来了。”
冗长的三年,被裴止一句话给概括完了,这让原本已经竖起耳朵,打算听听八卦的众人瞬间就破防了。
你这么会概括,不要命啦!
过程呢过程呢,老哥?
“没了?”风明决的胡子又抖了几下。
“没了。”裴止接腔接得倒是快。
“那幽昙三天前的灵蝶传讯又是什么?”
风明决跟好奇宝宝似地掏出雪幽昙传过来的灵蝶,那金色的扑棱蛾子在风明决手掌中煽动了两下翅膀,然后下一秒,里面就传出雪幽昙的声音,“都说了那不是我本意,我那是被精怪罩了眼,瞎胡乱说的。你饶了我,不然再这样我可要回苍牙山了!”
一开始风明决收到灵蝶传信的时候,那叫一个激动啊。
知道雪幽昙没死,并且说不定马上就要回苍牙山后,他激动得几晚上没睡着,又是到校场舞剑,又是桃林饮酒的,甚至马上将空出来的暖阁收拾好,恢复成雪幽昙在时的模样,就等着他回来。
可等这劲头过了,他再仔细听这段话时,就发现了古怪。
灵蝶中雪幽昙的声音带着丝喘,像是被人追着跑,跑急了一般,上气不接下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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