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卓阳眼底晦涩，他笑道：“好啊。”
本来没想罚的，但——竟然敢说这个错比较轻？
很好——他的阿辉可真棒——
陆明辉本人其实没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向卓阳这么简单地同意了，一时间惊呆了。
呜老婆果然很爱他。
向卓阳慢慢挽起过长的袖子，“阿辉不会以为，让你住客房，就是真正的惩罚了吧？”
“不是哦。”
向卓阳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绵软，毫无攻击力。
“阿辉陪我玩个游戏好不好？”
“有没有听说过视频play啊，阿辉？”
但陆明辉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不安。
“嗯，先让我看看阿辉的腹肌，好不好？”
第93章 阳阳，我疼
次日一早，向卓阳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向先生，”佣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陆先生在餐厅等您，您醒了吗？”
向卓阳拿起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何时耗光了电量，已经自动关机了。
打了个哈欠，向卓阳懒洋洋地应道：“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大力推开，陆明辉几乎是立刻扑上了床，如猎豹般迅猛，一只手死死锢在向卓阳腰侧，然后将人一把拽入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在向卓阳的脖颈处蹭来蹭去，让向卓阳有些痒，不由抬手想要推开他，然而——
“不是说在餐厅等吗？——嘶。”向卓阳倒吸一口凉气，“你放着好好的人不做，终于改行去当狗了吗！”
当狗有什么不好？陆明辉颇为阴暗地想，当狗还能咬到老婆，当人能干什么？
能被老婆扫地出门？还是能看老婆全身上下就穿了一件自己的长衫、却什么都不能做？——等等，老婆好像没换衣服，身上这件，还是他的吧？
心底蹿腾着火焰，陆明辉身体崩的更紧，却还是心虚般不断亲吻向卓阳刚刚被他咬出来的痕迹，同时又有规律地蹭着向卓阳的脖颈，像是什么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大型猛兽，试图通过装傻充愣让饲养员心软。
然后被冷酷无情的饲养员当场拆穿。
“行了，”向卓阳都懒得回头看他，只伸手抵在陆明辉的脑袋上，态度坚决地将人推开，“别装。”
他才不信陆明辉知道错了，这狗东西一直有这么个毛病。
不过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被推开了。
陆明辉抿了抿唇，因一夜未睡而布满血丝的眼底有着堪称恐怖的欲念与偏执，明明处于空调的冷风下，皮肤都是凉的，陆明辉却觉得自己热得受不了。
果然还是当狗好。
当狗能咬老婆，当人只会被老婆推开。
而且狗还听不懂人话，所以连老婆的拒绝都听不懂，可以一心一意做想做的事情。
阴暗的念头不断从陆明辉的脑海中冒出来，向卓阳只觉得自己要被他的视线穿透了。
将手机往身后一扔，向卓阳哑着嗓子道：“给我充一下电。”
陆明辉乖乖照做，但是视线却没有一刻离开向卓阳，那目光灼热又阴沉，充满了攻击性，还有着莫名的亢奋，就像火蛇一样将向卓阳卷入其中。
让向卓阳的皮肤都不自觉地颤栗。
锢在他身上的手，并没有离开多久，就又回来了。
连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起。
这一次，向卓阳却没有推开他，反而问：“怎么不说话？”
陆明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向卓阳当然知道陆明辉的阴阳怪气是为了什么，昨天晚上陆明辉不管说什么，都会被他歪曲成截然相反的意思，把陆明辉急得不得了。
“那你以后不打算和我说话了吗？”向卓阳好奇询问。
陆明辉：“……”
怎么可能不和老婆说话！
但向卓阳昨天晚上也太过分了，说出来的话简直可以气死人，偏偏还在他解释的时候摆弄身上的衣服，不时把袖子撸上去又拽下来，再在他气急败坏的时候突然来一句——“阿辉，你的衣服也洗的太干净了吧。”
“都没有阿辉的味道了。”
光说还不够，还要装模作样地放在鼻尖嗅一嗅，遗憾地表示只有洗衣液的味道，然后再一脸无辜地问：“哦，阿辉刚刚说什么来着？我没听到。”
“不如阿辉再给我解释一遍吧？”
毫不夸张地说，陆明辉那时候只感觉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他又急又气，却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气什么急什么，是向卓阳不听他解释还是——总之，气急败坏到恨不得直接去撞墙。
想到这，陆明辉只感觉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偏偏他刚刚留下的牙印又在这个时候闯入他的视线，就像一朵张牙舞爪的喇叭花对他招手——快来，快来。
花都没有手，又怎么会招手？
所以，陆明辉冷静地想，这不是普通的花，这是来自于深渊的魔鬼。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哪里能抵抗魔鬼的蛊惑呢？
于是陆明辉慢慢、慢慢地凑了过去，连呼吸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屏住了，他的眼底写满迷恋，然后缓缓张开了嘴，叼住那块雪白的皮肉——
有些痛，向卓阳微微皱眉，并没有阻止陆明辉。
直到血腥味唤醒陆明辉的神智。
他陡然僵在原地，却没有松开嘴，只是没有再用力。
仿佛在试探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审判。
向卓阳也没有再惯着他，一把推开他的脑袋，言简意赅道：“滚。”
陆明辉听话地滚了，虽然没超过三十秒，就又滚回来了。
带着医疗箱。
“对不起，”将药膏挤在棉棒上，小心地涂抹在向卓阳的伤口上，陆明辉的声音难掩懊恼，“我有些失控。”
向卓阳懒洋洋道：“看出来了。”
“抱——”
陆明辉的道歉还没说出来，就被向卓阳打断了。
他说：“但是，陆明辉，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是可以推开你的，就像刚刚那样。”
陆明辉一怔。
向卓阳转身看他，这是今天陆明辉进了房间以后，他们第一次面对面。
陆明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药膏，却忘记自己并没有拧上盖子，刹那间白色药膏溅了陆明辉一手，十分有喜剧效果。
陆明辉：“……”
向卓阳：“……”
四目相对，陆明辉内心是崩溃的。
向卓阳却没忍住笑了出来。
“行吧，行吧，”向卓阳往陆明辉身上靠，半真半假地抱怨，“想要正儿八经地和你说个话怎么那么难？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逗我笑，都不严肃了。”
陆明辉拿纸巾擦拭手上的药膏，闻言认真想了想，介于最近闹出来的笑话太多，还是没敢打包票，只道：“……我努力。”
向卓阳：“……”
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更让人想笑了好不好？
陆明辉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向卓阳捧起陆明辉的脸，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霸气的话：“我就喜欢看你为我失控。”
“别人养只猫都要被挠两下，我养个大型猛兽，被咬两口又怎么了？”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向卓阳伸手想要去碰肩膀上那个牙印，却被陆明辉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
“不许碰，”陆明辉语气强硬，“你还没洗手。”
行吧，不碰就不碰，反正也没真的想碰。
向卓阳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反而抓住陆明辉的手，轻轻地挠了两下。
陆明辉条件反射般握紧了向卓阳的手。
向卓阳慢条斯理地问：“你不喜欢吗？”
陆明辉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喜欢，他当然喜欢，那是他留下来的印记，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事实上，在发现自己咬伤向卓阳的那一刻，陆明辉不仅感觉到懊悔，还有，亢奋——
陆明辉甚至都说不清这两个情绪哪个占比更重。
就像——就像在那个清晨，他看到满身痕迹的向卓阳躺在自己身边时，他感到懊悔、痛苦、愤怒、恐惧，以及，卑劣而阴暗的，窃喜。
陆明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认命般缓缓道：“是，我喜欢。”
“哪怕伤到了你，”他的喘息很重，声音却轻不可闻，“我也喜欢。”
他终于向他的伴侣坦诚他内心最深处的阴暗与卑劣。
就像将那把代表审判的长刀，亲手递给他选定的裁决者一般。
裁决者可以选择将那把长刀捅进他的胸腔，也可以选择斩下他的头颅，陆明辉对此不会有任何意见，这都是他应得的。
但是他的裁决者却选择扔掉那把长刀，奖励般吻上他的下巴。
“很好，”陆明辉听到他的裁决者轻快而满意的声音，“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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