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特助:“?”
咱就是说,您才是真大佬吧,这么自然地转移话题——牛!
道了谢,借着拿口香糖的机会,赵特助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陆明辉。
一贯冷傲、乖张、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男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垂着眼帘,神色淡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明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却让人觉得那高大的身躯突然佝偻下来,隐约中透着些灰败。
赵特助竟然有些不忍再看。
那层窗户纸,到底是被司机在无意间,捅破了。
陆明辉其实也没有多想些什么,他的脑海中,有且只有一句话。
——原来,他所认为的满足、快乐与幸福,都是建立在向卓阳的牺牲之上的。
*
那一天,陆明辉一进陆氏大门,就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从进门到顶楼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赵特助手机就没停下来过,他无数次庆幸自己提前把手机模式调成了震动。
【草草草BOSS的脸也太黑了吧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早就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但这一刻我依然忍不住发出质问,火凭什么烧破了纸啊!】
【什么意思?你们是说BOSS知道了我们把夫人当成许小姐的事了?】
【很显然,是的。】
【啊啊啊啊啊陆墨为你害人不浅!】(此条已撤回)
【请称呼那个人为无用的东西,谢谢。】
【无用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
【啊啊啊啊啊我从未这么恨一个东西!】
【你们说,我现在写辞职报告,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放心,如果BOSS要算账的话,你跑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找到你的。】
【如果夫人也在陆氏就好了,这个时候往夫人身后一躲,什么事都没了呜呜呜——】
“所以,”二秘捧着手机问赵特助,“真的不能请夫人来陆氏坐镇,客串一下我们的保护神吗?”
赵特助此时也是心烦意乱,闻言长叹一声,没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从赵特助的嘴里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二秘警惕问道:“你的意思是,BOSS真的知道我们磕错cp那事了?”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赵特助苦笑一声,“总之,你提醒一下,今天能不去找BOSS的就不要去,如果没办法必须去的话——”
二秘充满希冀地望着他,希望他给他指条明路。
赵特助真心实意道:“好自为之。”
二秘:“……”
艹,就这么严重?
赵特助苦笑点头。
说真的,可能比你想的还严重。
在这一瞬间,两个人不仅完成了眼神上的交流,甚至实现了精神上的共鸣。
再分开时,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如同做贼。
这种举动迅速感染了其他人。
哪怕是陆墨为的手下,在进入顶楼的那一刻开始,也会下意识地放轻动作。
仿佛来到了一个发出声音就会倒霉的神奇世界。
但实际上,陆明辉今天显得十分平静。
平静地看报表,平静地签文件,平静地听下属汇报情况,平静地指出其他人的问题,声音如同一滩死水,波澜不惊。
没有激烈的言辞,没有冰冷且充满攻击力的视线,没有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但偏偏越是这样,越让人害怕。
【从BOSS办公室出来,心死了。】
【从来没像这一刻一样希望BOSS可以对我破口大骂。】
【?BOSS破口大骂过吗?我记得他擅长的是语言的技术和寒冰侵袭。】
【一种比喻,我真的,宁愿挨骂,都不想面对这么平静的BOSS。】
【我懂我懂,感觉自己正在面对一颗定时炸弹,最重要的是上面的数字已经归零了!】
【我感觉不是因为我们认错人的事,我们还不值得BOSS这么暴怒。】
【难不成……和夫人吵架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觉得,可能比吵架更严重。】
【夫人……呜呜呜我的陆夫人……我的仙子,我的天神,我的菩萨,我的佛祖,求求了……别离开我们BOSS……】
随处可见的低气压让陆墨为都有所警觉,向卓阳又给他搞出了什么幺蛾子?不是说了吗,这几天顺着陆明辉一点,先进了陆氏再说,明明向卓阳也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又把陆明辉气成这样?
小不忍则乱大谋,向卓阳这点忍耐力都没有,怪不得逃不出陆明辉的手掌心。
烦躁地扔了笔,陆墨为决定去探探消息。
路上遇到几个员工,为了维持一贯和善的形象,陆墨为主动和这些人打招呼,然而——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感觉有几个员工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和他说话的语气也很奇怪,甚至有的干脆连头都不抬,蹿得那叫一个快,让他想把人叫住多问两句都来不及。
而且这种情况,好像也不是第一天了,昨天、不对、前天、甚至大前天,好像就有这种苗头了。
……是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情况发生了吗?
这种摸不清头脑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陆墨为调转方向,去了茶水间。
他决定弄杯咖啡,好好调理一下思绪。
结果刚走到茶水间,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倒下,好像是不小心被绊倒了,陆墨为下意识地上前,接住了她。
“许小姐?”陆墨为有些惊讶地问道。
许盛安的眼尾泛着些红,有些疲倦地道谢,声音微哑,似乎是刚刚哭过。
哭了?
不会是刚刚被陆明辉打了脸吧?
陆墨为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简单地询问了许盛安的身体情况,在得到对方并没有受伤的答案后,又含蓄地表达了要请许盛安喝杯咖啡的意愿。
许盛安表情有些纠结,似乎想要拒绝,但被陆墨为抢了先。
“也可以补个妆,”陆墨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你这样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陆氏欺负许家大小姐呢。”
顿了顿,他语气友好地调侃道:“老天保佑,我们陆氏可没有这个胆。”
这句话把许盛安逗笑了,她点点头,道:“好吧,虽然没能成功和陆先生订婚,但交个朋友也是不错的。”
“说起来,”她盯着陆墨为看了好一会儿,有些惋惜道,“陆先生幽默风趣,成熟稳重,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结婚人选。”
“真可惜,这年头,名草有主啊。”
“只能当朋友了,还是需要保持距离的那种。”
看到许盛安眼里货真价实的遗憾之后,陆墨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该死的陆明辉!!
陆墨为眼底刻意挤出一些痛苦,他知道他必须把之前的一切归为错误,才有可能让许盛安放下心结。
“许小姐谬赞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许小姐,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能和许小姐做朋友,也是我的荣幸。”
许盛安微笑,鱼儿上钩了。
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茶水间最里侧的门,许盛安听到自己充满笑意的声音。
“陆先生说笑了。”
两个人前后离开之后,茶水间最里侧的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端着饮品的员工。
其中一个,就是二秘。
“卧槽——合着一直流传的陆家和许家联姻,人选竟然是陆墨为和许小姐?”
“那他为什么要造谣BOSS和许小姐啊?”
“嫉妒?甩锅?听许小姐的意思,名草有主,是说陆墨为有老婆或者固定伴侣了?”
“老婆应该没有,总得办婚礼,那就是固定伴侣,好特么一个渣男,有固定伴侣竟然还想和许小姐联姻!联姻不成还造谣!恶心透了!!”
“陆墨为是个人渣我先说了,但是有没有感觉许小姐也有点茶?”
“茶个屁啊,分明是陆墨为缠着人家不放,所以许小姐才把这些点出来,大家还要合作的,难道还能撕破脸吗?”
“对啊,许小姐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保持距离,但你听听陆墨为那纠缠不放的——呕——他不会觉得他自己有多么绅士吧?”
听着其他人义愤填膺的讨论,二秘微微垂下脑袋,将咖啡杯抵在唇角,遮住上翘的弧度。
陆墨为不是喜欢玩舆论战吗?那不如尝尝被舆论反噬的滋味——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只是需要时机。
老祖宗的话,总是那么有道理。
*
一上午就在这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氛围中过去了,赵特助觉得自己老了十岁不止。
但很快,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陆家别墅,又让赵特助警铃大作。
不是,等等,这草坪上摆放的毛毯抱枕是怎么回事?还零星扔了几个充气沙发?旁边那是花篮吗?谁家草坪上扔那么多花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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