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去死？！】
那一天，陆明辉失去了母亲，也在某种意义上失去了父亲。
他是个罪人，被他的父亲扔回老宅。
那是一个所有人都厌恶他的世界。
“你这样，”陆明辉声音里竟然有一种空茫，“就不怕我真的不放你走了吗？”
向卓阳的脑袋蹭了蹭陆明辉的脖颈，他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那就不要放我走。”
“阳阳，”陆明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不是个好东西。”
“巧了，”向卓阳笑笑，“我也不是。”
“我是个疯子。”
“真巧，我也是。”
“我有很多很多恐怖又可怕的想法，我是个贪婪的恶鬼，”陆明辉的声音近乎缥缈，这一刻，他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向卓阳看，“我永远不会满足，你越纵容我，我越得寸进尺。”
但把心挖出来又怎么样呢？他的心黑的不成样子，难道还能指望向卓阳接受他的心吗？
陆明辉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好像在劝退向卓阳，但是他真的会放向卓阳走吗？他不会。
那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是为了等以后有朝一日向卓阳受不了了，然后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向卓阳吗？
可真恶毒啊——
更加激烈的措词还没有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陆明辉听到向卓阳笑着说：“怎么定义的恐怖又可怕呢？你自己吗？那我不信。”
“你做出来给我看看，让我看看有没有很可怕。”
“那就不要满足。”
“再得寸进尺一点吧，阿辉。”
陆明辉再也说不下去了，荒芜的世界突然开出一朵花，独属于他的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一遍一遍唤着这朵花的名字，确认这真的是属于他的。
“阳阳，阳阳，阳阳，阳阳……”
泪水滴落在唇齿中，明明是苦涩的，回味却那么甘甜。
不知道过了多久，向卓阳长长叹了口气，吻住陆明辉的唇。
“别叫了。”
“快点开车，回家。”
向卓阳舔了舔唇角，顶着陆明辉直勾勾的眼神，诚实开口。
“陆明辉。”
“你的夜晚，属于我。”
第70章 老婆也说他可以
那一天晚些时候，陆明辉看着向卓阳湿漉漉的眼睛，破天荒地问了一个他从未问过的问题。
他问：“可以吗？”
向卓阳睫毛颤抖，眼尾发红，咬着下唇，没有搭理陆明辉。
陆明辉在这个时候却固执地出奇，竟停下所有的动作，又问了一遍。
“阳阳，我可以吗？”
向卓阳：“……”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向卓阳抓起旁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沙哑的声音带着点微妙的哭腔：“可以你大爷！”
“你特么要是再在这里问这些有的没的，”向卓阳用手背捂住眼睛，“就给我滚出去！”
陆明辉低低笑着，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压迫感，哪怕向卓阳遮住眼睛，也能感受到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颤栗。
“阳阳害羞了呀，”陆明辉用下巴蹭了蹭向卓阳的脸颊，“可是害羞也不能拒绝回答问题啊。”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陆明辉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性感又撩人，向卓阳甚至觉得汗珠都在脸上跳动，他用力吻上陆明辉的唇，满心以为这就是答案了。
然后就听到陆明辉问：“到底可不可以呀？”
向卓阳：“……”
你信不信我说不可以啊！混蛋！
但陆明辉不断落下的吻，还是阻止了向卓阳的冲动。
最终，他听到自己难掩哭腔道：“……可以。”
第二天的早饭，向卓阳没吃。
这是自那天看过医生之后，向卓阳第一次没吃早饭。
陆明辉倒是想喂，只是向卓阳动一下就难受，陆明辉这边刚把向卓阳从被窝里扒出来，就挨了向卓阳一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像是爱抚，让陆明辉下意识地吻上那双漂亮的手。
但向卓阳的威胁就比较可怕了，“再动我一下，这几天就给我滚出去睡。”
虽然声音哑得出奇，没有半分气势，有的字音都没有发出来，一整句话的意思还需要猜，但还是把陆明辉唬住了。
陆明辉动作利落地把人塞了回去，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声：“早饭……”
向卓阳言简意赅：“滚。”
陆明辉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把向卓阳的脑袋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又顾忌着刚刚的威胁，小声解释：“……那样睡会呼吸不畅的。”
没人理他。
陆明辉也不在意。
阳光穿过厚重的窗帘洒进昏暗的室内，有一种懒洋洋的暖意，陆明辉忍不住想，今天天气真好，不适合上班。
*
虽然理由不大一样，但宁知越也是一晚上都没睡。
艰难地熬到十点多，就去陆氏打探消息了。
得到了“很抱歉，今天辉总请假”的消息后，宁知越整个人都不好了。
请假？以前把逃跑的向卓阳抓回来，陆明辉都不带请假的，现在竟然请假了？那得是多么严重的情况，才会请假啊？
打起来了？打了个头破血流双双进医院了？不对，他向哥的小身板应该打不过他陆哥吧？不不不，也难说，他陆哥也舍不得对他向哥动手吧？
所以实际上是陆明辉被打进医院了？向卓阳又被陆明辉锁进家里了？
天啊——
这是什么晴天霹雳？
宁知越在心里哀嚎，他是不是应该去慰问一下？别了吧，如果陆哥真被打了，心情能好才奇怪，他上赶子凑过去，可不是给人当出气筒吗？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鬼知道陆明辉会不会记恨他！
全世界都知道陆明辉有多么记仇！！！
那该怎么办？
既要表达歉意，又不能戳穿事实，最好还能对陆明辉有点用，要不然陆明辉八成会觉得自己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怎么这么难伺候？
宁知越欲哭无泪，无意识地滑动自己和陆明辉的对话框，却被自己之前给陆明辉分享的链接吸引了注意力。
哦对，陆明辉还被他老婆嫌弃过……咳咳咳。
及时打断脑内剧场，宁知越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知道该怎么赔罪了！
*
宁知越的消息不发过来，陆明辉还想不起他来。
一想起他，就想起昨天晚上向卓阳对他的关心，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
再认真看看他的消息，陆明辉脸色就更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今时不同往日，他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阳阳都夸他可以。
手指诚实地点了收藏，然后将聊天记录都删掉，陆明辉回了一个高贵冷艳的问号，不理会宁知越那一连串茶里茶气的对不起发言，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向卓阳看。
向卓阳将手里那碗汤喝完，问：“看什么呢？”
陆明辉摇头，试图拿过向卓阳的碗，却被向卓阳一把摁住。
“不喝了，”向卓阳强调，“我饱了。”
陆明辉微微蹙眉，试图再为向卓阳夹一筷子菜，“一整天就吃了这一顿，还吃得这么少——”
向卓阳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打断陆明辉：“是谁害得我今天只吃了一顿？”
陆明辉的筷子转了个弯，最终落在自己盘子里。
理亏的时候还是要选择闭嘴的，要不然会被老婆踢下床。
好一会儿，陆明辉才若无其事地问道：“你昨天还没回答我。”
向卓阳：“什么？”
陆明辉：“为什么那么关心宁知越？”
“我关心他什么了？”向卓阳有些迷惑，虽然确实有铲除孟金弘他们的心思在，但他全程没和宁知越说几句话吧？
你听他哭诉了半个小时——
不过这不是重点，陆明辉强迫自己把这句话咽下。
“孟金弘虽然是个心胸狭隘、看人下菜的蠢货，”陆明辉慢条斯理道，“但由于宁知越对你的态度足够友好尊敬，你又和我走在一起，他还不至于自寻死路。”
“是你的那句来自D市，点爆了他。”
“你和他无仇无怨，犯不着去对付他。”
“那只能是为了宁知越。”
“你不想让他和宁知越打交道，为什么？”
就如同向卓阳熟悉陆明辉，陆明辉也是了解向卓阳的。
他只是不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是向卓阳让他坦诚的，这是向卓阳赠予他的特权，他当然能用。
话是这么说，但剥虾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陆明辉直勾勾地看着向卓阳，眼底晦涩不明。
向卓阳将那剥到一半的虾从陆明辉手里抢过来，顶着陆明辉越来越暗沉的目光，将虾肉完整地剥出，送到陆明辉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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