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保证一个不漏。】
还挺诚恳的，陆明辉想，你要是一口应下，我还不敢用你呢。
【放心，不止找了你一个，】陆明辉将这话摆在明面上，既是安抚，更是警告，【合作愉快。】
楚容旭慢慢回道：【合作愉快。】
陆明辉有条不紊地下了几波指令，他不打算一波把这些人都端了，向卓阳又不傻，必然能猜出来是他动了手，到时候阳阳再心软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放过这群人，但更不想明确拒绝向卓阳。
男人怎么能拒绝老婆？
所以一个一个慢慢来，伪装得好一点，最好是能让人感叹一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的那种，那么如何让阳阳得到消息，也是需要好好考虑的。
不能从他这里，所以——在朋友圈唏嘘老同学的凄惨下场，也说得过去吧？
将向卓阳的名片推给楚容旭，陆明辉道：【加一下他，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发几条朋友圈。】
楚容旭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胳膊下的笔记本写满人名和事迹，每隔几页还有班级合照夹在其中。
每一张照片上，都有几个人被红笔圈了出来。
——那是曾经所有欺辱过向卓阳的人。
点开那个名片，楚容旭忍不住想起那个燥热的午后，几欲昏厥的他被纤细的少年搀扶着走过一层层台阶，送进医务室。
失去意识前，他看见满头大汗的向卓阳，惨白的脸和过于鲜红的唇形成强烈对比，从此深深刻进他的脑海中，午夜梦回，久久不散。
后来他才意识到，向卓阳的唇上，是血。
向卓阳咬破了自己的唇，靠痛苦支撑力量，将他平安送进了医务室，再由校医将他送往医院。
是向卓阳救了他。
但是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机会和向卓阳说——向卓阳躲着他，准确地说，向卓阳躲着所有人。
楚容旭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向少凌恨向卓阳是出了名的，那时候向齐两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愿意讨好向少凌的人宛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他们对向卓阳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游戏”。
向卓阳不躲着，还能怎么办呢？
楚家那时候远不如向齐两家，楚容旭没有办法中止向少凌的游戏，只能时时盯着向卓阳，在他的课桌里塞些食物，能为他解围就试试看。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向卓阳也从未吃过他送去的食物。
垂下眼帘，将好友申请里的文字都删了，楚容旭的表情格外郑重，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字——【你好，我是楚容旭。】
时隔那么多年，我终于又一次见到了你。
这一次，我有没有机会，帮到你呢？
*
向卓阳醒来的时候，陆明辉正伸手捂着他的耳朵，灼热的呼吸洒在他脖颈处，让向卓阳忍不住给了他一肘。
“热，”向卓阳有些含糊地说道，顺手将身上的被子扒了，“你这是做什么？”
几乎是向卓阳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敲响。
非常克制地敲了三下，再没动静。
向卓阳：“……”
“五分钟一次，”陆明辉总结规律，“不用理他们，你继续睡。”
向卓阳：“……你是怕吵醒我才捂我耳朵的？”
陆明辉矜持点头。
向卓阳太熟悉陆明辉了，他知道陆明辉这个动作其实有点微妙的求夸奖的意思，虽然陆明辉本人都未必能察觉到。
有一点可爱。
向卓阳不免生出了些坏心眼，他故作疑惑道：“可是这个动作，不是更容易吵醒我吗？”
陆明辉表情一僵。
不给陆明辉说话的机会，向卓阳跳下床，“我去洗个脸。”
“也该出去了，不能一直躲在这。”
话题被顺利转移，陆明辉看着向卓阳脸上的水珠，道：“别动。”
向卓阳疑惑地看过来。
陆明辉拿着洗脸巾擦了擦向卓阳下半张脸的水珠，留下了额头上的。
“就这样，”陆明辉握住向卓阳的手，语气郑重，“出去之后，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有我。”
向卓阳摇了摇头，“不好。”
“说好的，你带我报仇，不是你帮我报仇。”
“阳阳，”陆明辉不赞同地看着向卓阳，“时间还太短了。”
那些阴影过去不是一瞬间就能抹杀的，他并不希望向卓阳逼迫他自己。
“我其实没有那么害怕他们，”向卓阳又往自己额角补了点水，他大概知道陆明辉想做什么了，“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那些。”
陆明辉瞳孔一缩。
哪怕他猜到了这一点，但真的从向卓阳嘴里听到的时候，依然感到无比激动。
“就算知道，也不应该当着我的面，”向卓阳笑笑，脸色有些苍白，“这样我还能继续装下去。”
“阳阳，”陆明辉声音压低，极富磁性，“你看看我。”
陆明辉有一双极为深邃的眼睛，瞳孔非常黑，被他直视的时候，总是会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但此刻，那股压迫感似乎变得灼热缠绵，像汗蒸房里那些潮湿黏腻的水蒸气，亲亲热热贴上人的皮肤，激起一阵阵颤栗。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暧昧旖旎的气息登时被打断，陆明辉的表情都可以杀人了。
向卓阳戳了戳他的腰，示意他们该出去了。
陆明辉的身体顿时紧绷，他咬牙：“进。”
脸色阴沉的要命。
向成哲推开了门，对上陆明辉的脸吓了一跳，连说话都磕巴了，“这都快两点了，陆少您午饭还没吃，还有小阳，小阳身体弱，想必早就饿了，不如去餐厅吃点东西？”
陆明辉盯着他好一会儿，只让向成哲心里七上八下叫苦连天，才慢悠悠点头，“既然阳阳的父亲都这么说了，行。”
阳阳的父亲。
向成哲将这五个字记在心里，眼底闪过狂热。
……他这个大儿子，好像还真的挺让陆少喜欢的？
眼看餐厅快到了，陆明辉掏出手帕，给向卓阳擦额角的水珠。
“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向成哲连忙道，“是热的吗？一会儿让他们把空调开大点，开大点凉——”
话未说完，就被陆明辉打断：“胡闹！流这么多汗能吹空调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阳阳身体弱！”
“对对对，”向成哲只觉得自己额角的汗都下来了，“不能吹空调，对身体不好，小阳身体还是太弱了，不如找个人来打扇吧？”
见陆明辉没反驳，向成哲知道这是说到人心坎里去了。
但找谁来打这个扇子呢？随便找个佣人是不行的，他得表现出他的慈父之心，表现他对向卓阳的重视，这才是这位陆家少爷想看到的。
那他自己来？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向成哲否了，他一个当爹的，给儿子打扇，向卓阳也不怕折寿！
还能有谁呢？
向成哲抬起头，目光落到餐厅里起身迎接他们的向少凌和齐思雅身上，眼底顿时亮了起来。
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向少凌张嘴试图扭转乾坤，但来不及了——
“少凌，”他听到他的父亲命令道，“你哥身体不舒服，你去拿个扇子给你哥扇扇风。”
什——么——？
向少凌想，他一定是幻听了。
第25章 离自相残杀的日子不远了
见向少凌没反应，向成哲沉下脸，“向少凌，叫你呢，没听见？”
向少凌茫然地看向他，“您说什么？”
“去拿把扇子！”向成哲怒声喝道，“你看看你哥都热成什么样了？”
向少凌只觉得荒谬，向卓阳热成什么样关他什么事？还扇子，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扇子？随身空调风扇都普及了好不好！
还让他去给向卓阳扇风？他们吃饭他在一旁扇风？把他当什么了？佣人吗？
他堂堂向家继承人，给一个雀当佣人？
就没听说过比这更可笑的！
“我不去。”
硬邦邦地吐出这三个字，向少凌径直坐下了。
这个举动实在不给向成哲面子，他登时就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了，勃然大怒道：“逆子！你把你哥都害成什么样了？现在连给你哥扇个风都不愿意！等我们老了还能指望你什么？你个不孝不悌的玩意！”
骂的很凶，把向少凌的脸都给骂绿了。
齐思雅几次试图插嘴，替向少凌解围，但都没能插进去。
向卓阳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他小的时候不就这样的吗？无论做什么都能被向少凌挑出点毛病，然后向少凌委屈流泪，向成哲对他破口大骂，齐思雅再假惺惺地劝两句，火上浇个油——现在齐思雅肯定不会火上浇油了，那么她的位置会被谁取代呢？
几乎是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脑海里，向卓阳就听见旁边“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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