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中，宁知越欲哭无泪道：“我说我得了帕金森，手指不听使唤，你们信吗？”
向卓阳：“……”
陆明辉：“……”
总之，得了帕金森的宁知越以去医院复查为借口告辞，还以唐云凌来接为借口拒绝了陆明辉送他一程的建议，脚底抹油的背影透露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对此，向卓阳有话要说：“你吓到他了。”
陆明辉冷哼一声，也不否认自己的坏心思，反问：“你心疼了？”
不等向卓阳回答，陆明辉又开了口，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也是，圈里谁不知道向少信任倚重宁知越啊？我坐在这的时候向少连嘴都不张，我走了之后向少聊得多开心啊。”
“虽然宁知越故意打翻汤碗，但向少哪里会在乎他故不故意？只会担心他有没有烫到。”
“要不然我把人给你喊回来？让你再好好检查检查？”
向卓阳倒也不在乎陆明辉的语气，只严肃道：“纠正一下，我的嘴一直在张，只不过被你夹过来的食物堵住了嘴。”
陆明辉：“……”
这是重点吗！
向卓阳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盘子，他辛辛苦苦努力了这么久，还没吃完呢。
索性给陆明辉夹过去。
陆明辉配合地把他的盘子递过来。
“合理怀疑你利用我的盘子搞基础设施建设，还有——”向卓阳终于抬头看向陆明辉，似笑非笑道，“我那是说给他听的吗？”
“也不知道是谁，见宁知越坐立难安忧心忡忡有话却不敢说，就贴心地从人家眼前消失，给足了人家说话的机会。”
“更不知道是谁，说着要去洗个手，结果连洗手间的门都没关严，贴着门站了起码十分钟，就那么喜欢那个地方？”
“还不知道是谁，明明心花又怒放，却偏偏要垮着脸来怀疑自己男朋友——啧，”向卓阳嗤笑一声，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很是不解地说，“你说这种人怎么还能有男朋友？”
向卓阳语气虽然温和有礼，远没有陆明辉那般刻意，但某几个字被他那柔和的嗓音吐得极为清晰缓慢，也让陆明辉头皮发麻，恨不得去捂对方的嘴。
就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向卓阳一句“男朋友”震得三魂七魄皆飞，倒是还想捂向卓阳的嘴，不过需要换个身体部位。
当然，这个想法也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向卓阳后面那句话吓得瞳孔一缩，三魂七魄瞬间归位。
什么意思？向卓阳这是想和他分手？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只是陆明辉依然没能将这些不分手宣言说出口，因为向卓阳的动作总是比他快一步。
向卓阳说：“还能因为什么呢？因为他男朋友太喜欢他了呗。”
陆明辉愣住了。
他的大脑自发开始解题。
向卓阳嘴里的他就是陆明辉。
陆明辉的男朋友就是向卓阳。
所以向卓阳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还能因为什么呢？因为向卓阳太喜欢陆明辉了呗。”
要是现在还反应不过来向卓阳每一句话都是故意的，那么陆明辉就可以去某二手平台回收一下他的大脑了，但——老婆这么一套丝滑小连招，就是故意撩他又怎么样！
他愿意！他喜欢！他就想被撩！
于是陆明辉听到自己说：“再说一遍。”
“我还想听。”
他的世界原本枯燥乏味，但却因向卓阳几句话而散发勃勃生机。
向卓阳素来认可行动大于语言，干脆一抬胳膊，搂着陆明辉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这一举动无疑是向卓阳亲手剪断陆明辉的理智。
自从完成生命大和谐之后，两个人虽然确定了关系，但并没有什么太亲密的举动，互动相处与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要不是两个人每晚都躺在一张床上，陆明辉真要怀疑那一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梦。
但现在，向卓阳用实际行动告诉他，那不是梦。
陆明辉也不想再和向卓阳玩那些什么你来我往心知肚明的试探，只一把将人拽到腿上，用力攻伐肆意掠夺，那些难以说出口的东西似乎全都集中在这个吻上，又被他传递给向卓阳。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明辉终于放过了向卓阳。
向卓阳刚刚还颜色浅淡的唇已经艳丽起来，看着还有些肿，陆明辉多少有些愧疚，他不舍得用手指去碰爱人的唇，只好用自己的唇轻碰，时不时讨好地舔一舔，还不忘反思一句：“抱歉，我太用力了，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向卓阳都懒得搭理陆明辉，疼不疼还看不出来？认错认的倒是快，态度也诚恳，但是这狗东西改吗？不改啊！
现在还没停下来呢。
或许是看出向卓阳的想法，陆明辉用额头抵住向卓阳的额头，语气竟有些委屈：“我也想停，但停不下来，怎么办？”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阳阳——”
“喜欢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知道这样是病态的，但依然想要插手阳阳的每一件事，吃的喝的玩的用的都经我的手再交给阳阳，就仿佛阳阳的所有需求都只能通过我才能满足，阳阳完全离不开我。”
“是我的，阳阳是我的，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多看一眼都不行，真想把阳阳藏起来任谁都看不到……是不是很疯狂？我已经尽力克制了，我也没做什么，不就是插手的事情多了些吗？阳阳不要觉得窒息好不好？”
“我也只是想让阳阳的注意力多放在我身上，又没有破坏阳阳和别人相处，也没有不让阳阳和别人说话，这样都不行吗？”
陆明辉似乎越说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小，但那双写满柔情与爱意的眼睛深处，却有着些许冷意。
就像受了伤而对着饲养员撒娇呜咽的猛兽，无论外表看起来再怎么可怜可爱，骨子里依然是凶残的野兽。
一旦饲养员露出半分想要离开的念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咬上去，牢牢制住对方的四肢，绝不让对方的打算成真。
但向卓阳不是饲养员，他是蛇，还是毒蛇。
蛇的身躯柔软，猛兽可以将他紧紧嵌进怀里，他亦可以用尾巴牢牢缠绕住那只兽，让对方动弹不得。
猛兽凶残的獠牙固然可怕，但毒蛇的尖牙又有谁不畏惧？
但向卓阳从不畏惧陆明辉的偏执与病态，正如陆明辉也不会因他的阴狠与算计而远离他。
“说得好，”向卓阳奖励般亲了亲陆明辉的眼睛，“我喜欢听，再多说点。”
陆明辉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阳阳的反应，怎么那么与众不同呢？
虽然说阳阳没有因此讨厌他是好事，但……算了，这又不是重点，重点是阳阳喜欢，那他当然要多说点。
阳阳喜欢的东西可不多。
四舍五入，这不就是阳阳喜欢听他说话吗？
这么一换算，陆明辉当即就兴奋了，说着说着又往某个不可描述的话题上去了，陆明辉的语气亢奋到不可思议，以至于向卓阳终于有机会问出他好奇已久的问题：“红色真的和我那么搭吗？”
陆明辉回想着梦境里的画面，又看看向卓阳近在咫尺的脸，竟下意识地摸了把鼻子，确定没有异常后才用力点头，郑重道：“真的。”
“特别好看。”
“那你梦里就没有试过别的颜色？”向卓阳兴致勃勃地问，“棕的？黑的？灰的？黑与白的色彩对比难道不比红与白的刺激？”
陆明辉愣住了。
不是……等等……这个事情是重点是颜色吗？黑……黑色还真的没梦到过……要不回去梦一梦？黑与白——嘶——确实有些刺激——
脑海中的画面不自觉地发生些许变化，那些变化像火星子一般直接注入陆明辉的血肉里，只烫得他坐都坐不住了，只沉沉道：“你既然这么好奇，自己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你还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向卓阳满脸不耐，“回家啊。”
陆明辉：“！”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明辉已经扯着向卓阳狂奔而出，一直到把人塞到车里才回过神来，正好对上向卓阳似笑非笑的眼神。
有些心虚。
但更热了。
陆明辉在车载冰箱里拿了瓶冰水，一口气喝了小半瓶也没压住自己血肉里的火，只好将剩下的都浇到自己头上，才能勉强保有几分理智。
但一回到驾驶座，对上向卓阳的眼神，就如同冷水遇热油，让他恨不得当场从天窗弹出去。
“你别看我。”
陆明辉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拒绝向卓阳的举动让他心里更是恼怒，他不由自主地想，陆明辉啊陆明辉，你怎么这么没用？
怒火与体内翻滚的火焰相融，一时间，陆明辉竟然不知道脑袋上流动的是刚刚的冰水，还是热汗。
向卓阳听话地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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