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和常人不一样,体温变化更体现在脸上?”
陆明辉含糊地应了,心想心上人对他动手又动脚,摸脸又摸腹,还试图扒他裤子,他脸上的温度能降下去才怪!
……现在向卓阳的手还在他脸上呢。
可真软。
陆明辉心猿意马又提心吊胆,他恨不得就这样和向卓阳亲密接触到地老天荒,又害怕向卓阳再发现什么不对,思来想去,犹豫再三,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
“你也去换衣服吧,”陆明辉干巴巴道,“我自己来就行。”
向卓阳狐疑地打量了他一下,问:“真的?”
陆明辉点头:“真的。”
向卓阳略一沉吟,又问:“不会我一走你就从床上跌下来吧?”
陆明辉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他说:“不会。”
“你刚刚站都站不稳,我不过是去找个体温计,你就能在客厅连环撞,”向卓阳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生病了就别逞强,在我面前还要装吗?”
陆明辉一向享受来自向卓阳的关怀,但今天是个例外。
“我在你面前当然不会逞强,所以你放心,我——”
陆明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向卓阳打断。
“那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友善的帮助?”
陆明辉:“……”
因为老子对你有反应!有反应!懂吗!!!
陆明辉恨不得用这十几个字砸死向卓阳,但他不敢。
他只能对向卓阳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同时驱动自己早已经宣布罢工的大脑,试图为自己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但这有点难。
所幸向卓阳也没坚持。
“行吧,”向卓阳耸了耸肩,那张被上帝眷顾的精致面孔上多了抹失望,唇角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显得有些冷淡,“再好的朋友也应该有点边界感,是我唐突。”
陆明辉险些被向卓阳这几个字砸死,眼瞅着向卓阳转身就走,陆明辉也顾不上什么了,赶忙下床去拦。
“阳阳!”
人倒是拦下了,但借口呢?
该死的脑细胞,怎么到关键时候就不知道运转了?
借口呢?解释呢?还不快点给我跳出来!
“我的意思是,”陆明辉发誓,他这辈子没这么吞吞吐吐过,“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医院呢?陆家有家庭医生,我可以让他过来给我吊个水。”
向卓阳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不去打电话吗?”
陆明辉:“……哦。”
这算是应付过去了吧?
揉了揉自己肿痛的太阳穴,陆明辉眼底满是懊恼。
他可真是走了一步烂棋。
赵特助很快带着家庭医生前来,为陆明辉输上了葡萄糖。
当然,吊瓶上面的标签早已被贴心的赵特助撕掉了,力求不让自家BOSS穿帮。
虽然——
赵特助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剥橘子的向卓阳,总觉得向卓阳早已知道自家BOSS在作什么妖了。
要不然以向卓阳的谨慎和对自家BOSS的上心程度,必然会将用药问得清清楚楚,哪会像现在一样一言不发,只做个吉祥物?
赵特助都能察觉到的事情,和向卓阳朝夕相处的陆明辉又怎么会参透不到?
但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理亏在先,现在折腾了一圈,吊瓶都挂上了,再和向卓阳说对不起我都是骗你的你能不能原谅我?
那不是找抽吗?
陆明辉只能硬着头皮苦哈哈地演下去。
“阳阳,”陆明辉小心道,“我想喝水。”
向卓阳把杯子里的水倒出来一些,又添了些热水,自己试了下,温度刚刚好,这才给陆明辉送过去。
陆明辉将向卓阳的动作收归眼底,心下稍安。
阳阳既然还会细心照顾他,应该也没有很生气吧?
陆明辉喝了水,又眼巴巴盯着向卓阳剥好的橘子,他也不是多么想吃这玩意,就是想要向卓阳主动和他说两句话。
或许是因为他在外形象大多高冷严肃,所以他每一次露出不符合“人设”的表情或动作时,向卓阳总是会打趣他几句。
陆明辉喜欢被向卓阳打趣,因为那时候向卓阳往往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的样子就如同一块刚出炉的小蛋糕,香气四溢,让人馋虫泛懒无法抵抗,只恨不得一口吞个干净才安心。
只是这一次,向卓阳却没有打趣他的意思。
“橘子上火,”向卓阳把剥好的橘子送到自己嘴里,“你还是别吃了吧。”
陆明辉:“……哦。”
所以果然还是在生气吧!
房间里沉默下来,空气里泛着死寂的味道,陆明辉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绞尽脑汁想要和向卓阳说些什么,最好能含蓄委婉地表达歉意——不不不,不能是歉意,阳阳或许会说:“你和我道什么歉?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这完全没办法回!
至于道谢啊解释啊什么的,也都行不通。
向卓阳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将他KO。
——“说这些?我们之间有必要这么生分?”
陆明辉越想越烦,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破罐子破摔,把自己肮脏的幻想统统告诉向卓阳,但不行,他承担不起失去向卓阳的代价。
除非有什么手段能保证他不会失去向卓阳。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的一瞬间,就有一个兴奋激动的声音在陆明辉心底高歌。
——关起来!拿锁链锁起来!让那双漂亮的眼睛只能看到你一个,那个好听的声音只有你可以听得到,就算他再不愿也只有你才能看到那张被上帝赞美的脸,从此向卓阳只属于你!
这个幻想如兴奋剂一样涌入陆明辉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然后——
陆明辉一巴掌扇到自己脑门上。
不行。
他冷酷无情地拒绝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浓郁的渴求。
陆明辉,你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还不至于做个禽兽。
他这么警告自己。
但,内心深处那个满是蛊惑的声音,又悄悄地冒了上来。
——怎么不能吗?
——这世上多的是披着人皮的禽兽,要不然衣冠禽兽这个词怎么来的?他们能做禽兽,你为什么不能?
陆明辉喘息声加重。
——向卓阳讨厌禽兽。
——你要被向卓阳讨厌吗?
那个声音没了动静,但陆明辉心情依然沉重,而就在这时,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唇。
他连忙睁眼,这才发现向卓阳这端着刚洗好的草莓,正往他嘴里送。
“橘子吃不得,但草莓可以,”向卓阳说得云淡风轻,“甜吗?”
陆明辉用力点头。
甜!怎么不甜?阳阳送进他嘴里的东西就是最甜的!最甜的!
就知道阳阳不会不管他。
“很甜,”陆明辉说,“特别甜。”
甜?
向卓阳有些古怪地看了眼陆明辉,刚刚洗的时候他就尝过了,这草莓酸得很。
难不成是他自己点背选了个酸的?
向卓阳又尝了一个。
他宣布不是自己点背,是陆明辉味觉失灵。
不过被陆明辉这么折腾下来,向卓阳注定是赴不了十二点的约了。
所幸他也提前和宁知越说了,托宁知越向许盛安表达他的歉意,并希望许盛安能给他一个赔罪的机会。
许盛安自是不和他计较,三人默契决定改日再约。
挂断电话,宁知越长长叹气,他知道向卓阳是个守信守时之人,这次不能来赴约,绝对是陆明辉的手笔。
但拦得了一次两次,还能拦个十次百次吗?
堵不如疏,装病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陆明辉自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宁知越为向卓阳和许盛安引荐搭桥之前,他先找上了许盛安。
“许小姐,”包厢内,冷漠矜贵的男人并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开门见山道,“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许盛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明辉,几年不见,这位陆氏新任当家的气场更为惊人,只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压迫感。
不愧是让那些老不死的都心生畏惧的商业奇才。
虽然许盛安也知道,那些人畏惧的不仅是陆明辉的手腕与能力,更是他的冷血与无情。
这位可是亲手将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所有人统统送进局子的牛人。
其中还包括他年事已高、中风后而手脚不利索的亲祖父。
甚至坊间还有传闻,陆家上任当家、陆明辉的亲生父亲陆锦晟,之所以离世,就是陆明辉的手笔。
这样一个以心狠手辣和六亲不认而闻名的牛人,来找她这个名不见经传、早已被许家排挤成边缘人的小透明谈合作,怎么这么让人不敢置信呢?
但送上门的机会,哪里有往外推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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