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晟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的收缩，显然，有那么一个词，是他不愿意听到的。
“是不是长得很好看？”陆明辉略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但好看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他天资卓越才华出众，是人群中最闪耀的那一个。”
陆锦晟：“……”
秀老婆秀到他脸上了？
陆锦晟突然有些后悔没有直接去陆明辉的办公室找他。
拳头没有办法通过屏幕传播，真是一大遗憾。
“你想知道那天我和向卓阳说了什么？”陆锦晟张口打断了他。
陆明辉安静地看着陆锦晟，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陆锦晟会让陆明辉得偿所愿吗？
眼底多了些刻意的怜悯，陆锦晟慢条斯理道：“向卓阳竟然什么都不告诉你吗？”
不等陆明辉回答，陆锦晟直接下了结论，“看来你们的感情远没有那么牢不可破。”
不是喜欢秀吗？
再秀一个呢？
出乎陆锦晟意料的是，陆明辉非但没有被他挑衅到，还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但那又怎么样呢？”陆明辉含笑开口，“我们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日夜相伴，耳鬓厮磨，感情总是会升温的。”
“我们还有机会牢不可破。”
“而有的人——”
却没这个机会了。
最后这句话陆明辉虽然没有说出来，但陆锦晟完全明白他想说什么。
两个人再次对视，剑拔弩张。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急转直下的温度。
“陆、明、辉，”陆锦晟就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你在，挑衅我？”
那表情很有几分一言难尽。
如果是以前，陆明辉肯定会被陆锦晟这个表情伤害到。
他知道陆锦晟看不起他。
但现在——
陆明辉缓缓起身，他的手抵在办公室的长桌上，身子不断向前，陆锦晟可以看到屏幕里属于陆明辉的那张脸不断放大。
那张脸是疯狂又坚定的，就像电影里那些虔诚的邪教徒，正常人永远无法想象他们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来。
“父亲，我或许没有改变棋局的力量。”
陆明辉笑了，语气更轻了些，“但我可以毁了棋子。”
“棋子都没了，棋局还存在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被剥夺了。
这是陆明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站到他父亲的对立面。
陆明辉也想明白了，向卓阳之所以不肯说，那八成是和他有关。
他既然想保护向卓阳，那也不一定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需要将向卓阳隔绝在危险之外，就可以了。
只需要让陆锦晟投鼠忌器。
陆锦晟突然觉得荒谬又可笑，他问：“你在威胁我？”
“不，”陆明辉否认了这一点，“是通知。”
“通知你，离我的，向卓阳，远一点。”
“我可以做你的棋子。”
“但他不行。”
“如果，他因为你而受到任何一点伤害，”陆锦晟可以看到陆明辉的眼眸熊熊燃烧的烈火，那些火焰似乎可以将陆明辉本人吞没，“我一定会毁了你的棋局。”
视频就此结束。
陆锦晟有一些不可思议。
这个他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儿子，他曾一度认为软弱可欺的儿子，是在什么时候生出这种惊人的战斗力和敏锐度的呢？
“我竟然被你儿子威胁了。”
拿起桌上的相框，陆锦晟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些委屈。
“更可恨的是。”
“他真的威胁到我了。”
陆明辉当然能威胁到他的棋局。
毕竟，陆明辉这颗棋子，理应在陆家其他人倒台之后，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在陆老爷子不甘愿的目光下登顶。
陆明辉绝不能倒在登顶以前。
——陆明辉分明是在用命来威胁他！
而最可恨的是，陆锦晟知道，陆明辉能做得出来。
“一个为了陆明辉以身犯险，试图保护陆明辉。”
“一个为了保护向卓阳，不惜拿他的命做赌注。”
“怎么不算双向奔赴？”
嗤笑一声，陆锦晟对此做出评价：“真特么碍眼。”
第134章 还作数吗？
那天中午，陆言川并没有在老宅见到陆明辉。
所谓的团圆饭，最后也就只有他和陆锦晟。
陆锦晟倒是对他一如既往，鼓励、夸奖、肯定，那欣慰的眼神仿佛在说我陆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只看得陆言川身心舒畅。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陆锦晟对陆明辉的避而不谈。
这种避而不谈和以前还不一样。
以前不愿意提起陆明辉，是陆锦晟觉得陆明辉晦气，哪怕不接这个话茬，但只要听到陆明辉这三个字，脸上的厌烦是挡都挡不住的。
现在不愿提起陆明辉，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了，更像是高中生面对数理化的压轴大题，既然无法解答，那就干脆忽略，假装对方不存在。
简单来说，就是那种讨厌劲没了。
这让陆言川隐隐有些不安。
而更让陆言川不安的，是陆明辉的态度。
虽然陆明辉依然像条疯狗一样追着他咬，虽然在利益纠葛上陆言川依然讨不到半分便宜，虽然他的方案还是会被陆明辉骂的一文不值，但是——但是陆明辉会帮他改！
即使整个过程中，陆明辉不是在问候他的智商就是在问候他的情商，但也确确实实点出他的问题、给出他解决方法和修改方向，让他的企划案得以完善。
一开始的时候陆言川只以为陆明辉有什么阴谋，亦或是要踩着他立什么人设，各种提防陆明辉。
但在与空气斗智斗勇了好几天以后，陆言川惊恐地发现，陆明辉真的只是在帮他改企划案！
而这个结论非但没有让陆言川放下心来，反而让陆言川更加坐立不安。
陆明辉为什么要帮他？要知道他们两个可是敌人，从小到大的敌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的那种敌人中的敌人！
谁会帮助自己的敌人？
除非对方压根没资格做他的敌人——
陆言川心底一沉。
那一天，陆明辉是不是背着他联系上了陆锦晟？会不会在他来到老宅之前两个人就进行了一番谈话？甚至偷偷摸摸达成了什么约定？
还有老爷子——那天陆明辉还专门提到了老爷子，是不是早就得到了老爷子的肯定和助力？陆锦晟对陆明辉态度的转变是不是也有老爷子的手笔？
老爷子是不是想把陆氏留给陆明辉？
而陆锦晟，是不是也已经被老爷子和陆明辉说服了？
所以陆明辉才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些可怕的猜想让陆言川焦虑不已，他更加频繁地去找陆锦晟献殷勤，一方面自然是想要刷陆锦晟的好感度，另一方面也是想从陆锦晟嘴里打探消息。
结果正儿八经的消息没打探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倒是先飘进他耳朵里。
是在某个二代举办的宴会上。
陆言川最近情绪不好，又失眠多梦，闹了个身心俱疲，实在是懒得应付这些人，所以只简单地和主人寒暄两句，就随便找个角落歇着了。
结果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也不知道这陆言川到底在傲什么劲，他不会以为他二伯真的会把这陆氏交给他吧？不会吧不会吧？”
“说不定真有机会呢，毕竟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陆家当家是真的讨厌那个亲儿子。”
“就算再讨厌那也是人家的亲儿子！唯一的，亲儿子！”
“行了吧，连个生日会都不给办，最后还是陆家老大弄的，能有几分父子情？”
“你个呆瓜！外面这么传你还真信了？你也不想想陆家老大最后的下场是什么！他哪里是给陆明辉办生日宴吗？他分明是在算计陆明辉！我估摸着，八成是陆家老大抢了这事，最后还要泼陆家当家一盆脏水！”
“我们说陆言川呢，你扯陆家老大干什么啊？”
“啧，说你呆你就不聪明，你忘了以前陆家当家对陆墨为什么态度了？那真是要什么给什么，完全不比对陆言川差！”
“结果呢？陆墨为算计陆明辉却惨遭反噬以后，陆锦晟还提过这个做侄子的吗？”
“……你不会真的认为，在陆锦晟眼里，陆言川就比陆墨为重要吧？”
“人家愿意当个好叔叔好伯伯，那也是建立在这群人不对他儿子动手的前提上啊。”
“其实阴谋论一点，说不定陆墨为的野心就是陆家当家刻意放纵的，为了给自己亲儿子当磨刀石什么的……”
“卧槽老赵，你这个角度新奇啊，宫斗剧一定没少看吧？”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推搡而去，只留下陆言川满脑袋的“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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