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宁知越完全没察觉到唐云凌的小心思，又凑过来帮腔，“正好许小姐今天没赢两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余子琰，完全不给余子琰插话的机会，再加上余子琰压根没想走，自然会做出心动的模样，紧接着就犹犹豫豫地看了看桌上其他人，像是在征求其他人的同意。
许盛安正低头发消息，未曾往这边看一眼，偶尔还需要她的保镖替她摸一下牌；
那两个从D市过来的未婚夫妻，也在小声交流着什么，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齐齐抬头看他，露出友善的笑容；
余子琰也在慌乱中回了一个笑，顺势将目光落到向卓阳和陆明辉身上。
这才是他今日真正的目标。
只一眼，就让他心下一沉——向卓阳和陆明辉的相处模式，明显和前两天不一样了。
虽然向卓阳还是显得漫不经心，但他将草莓往陆明辉嘴里送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
只是在陆明辉张开嘴的那一刹那，向卓阳会飞速将叉子撤回，让陆明辉咬个空。
反复几次之后，陆明辉扭头看他，小小地叹了口气，眼底充满无奈，像是在说别闹。
但这种态度过于纵容，向卓阳自然是不会收敛的，还挑衅地对陆明辉笑笑——这种挑衅和前几天早饭时的挑衅还不一样，没有特意流露出来的恶意与乖张，反而是那种恶作剧成功的亲密与暧昧。
陆明辉干脆抓住向卓阳的手腕，然后就这么盯着向卓阳，动作缓慢地把那个草莓送进嘴里。
向卓阳倒也没反抗，只是在陆明辉把那个草莓咽下去后，才嫌弃地甩开了陆明辉的手。
余子琰眼底渐渐多了些凝重。
这才多久，两个人的关系竟然突飞猛进了？
陆言川说得对，计划不能再拖了。
等向卓阳真的拿捏住了陆明辉，那还有他们什么事？——不，不，或许都不需要向卓阳真的把陆明辉拿下，只要陆明辉让向卓阳有这种感觉，让向卓阳认准了这个事实，就已经足够了。
“不要太小瞧陆明辉，”陆言川阴沉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余子琰耳边，“他可不是会随随便便让出主动权的人。”
“你作为一个外人，仅凭几个照面，都信了陆明辉为了向卓阳甘愿做小伏低，连主动权都不要了，愿意被向卓阳牵着鼻子走。”
“你猜，身在局中的向卓阳，会怎么想？”
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
是个人都会觉得陆明辉爱惨了向卓阳吧？
“你的意思是，”余子琰还记得自己当时沉重的心情，“陆明辉对向卓阳的在意，也是装出来的？”
“不，”陆言川否定了这一点，“喜欢与在意是真的，不会让出主动权也是真的。”
“陆明辉这种人，强势，偏执，疯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不是因为在乎向卓阳，绝不会为向卓阳费那么多心思。”
“而同样，就是因为太在乎向卓阳，所以陆明辉必然会掌控向卓阳的一举一动。”
“陆明辉绝不会让猎物逃出他的手掌心。”
“所以他给向卓阳的自由，也不过是薛定谔的自由。”
“而你要做的，就是让向卓阳认清这一点。”
“然后呢？”余子琰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帮助向卓阳从陆明辉身边逃跑？”
“逃跑？”陆言川玩味般重复着这两个字，倏地大笑，“那怎么行？陆明辉可是我的亲堂哥，向卓阳是我们未来的好友，我们当然希望他们恩爱到白头。”
陆明辉是条疯狗。
而向卓阳就是唯一可以桎梏他的枷锁。
但偏偏枷锁本人，并不信任这条疯狗，甚至对这条疯狗有着天然的恐惧，所以才会不断试探这条疯狗的底线。
而疯狗之所以是疯狗，就意味着他不可控。
向卓阳的不信任终究会让陆明辉发疯，而陆明辉发疯，又会加剧向卓阳深藏的恐惧。
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终有一天，这两个人会将对方推向毁灭。
而陆言川要做的，就是保证他们按照这条既定的航线远游。
“你不需要思考那么多，你只需要和向卓阳搞好关系。”
“不管向卓阳真实性格怎么样，你只要足够无害，足够贴心，足够为他着想，总能获得他的信任。”
“他这种人，”陆言川语气不屑又怜悯，“缺爱，吝啬于付出爱，偏偏又想得到爱。”
“很好控制。”
从回忆中抽身，余子琰看着唐云凌和宁知越手拉手跑了，并未开口挽留，只将茫然又无助的目光投给了向卓阳。
向卓阳毫不避讳，懒洋洋地笑：“看我做什么？”
那笑里带着些许冷淡和尖锐。
陆言川说，对付向卓阳这种人，直球与示弱永远是最管用的。
余子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不大会。”
“你喜欢玩吗？要不你来？”
“我也不大会，”向卓阳扔下叉子，抽出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不过，我可以帮你——”
话音未落，就听“啪”的一声，众人齐齐望去，只见陆明辉将一张牌重重地扔了出来，语气漠然：“四饼。”
“子琰，”陆明辉慢慢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余子琰，一字一顿道，“该你摸牌了。”
余子琰一惊，随即便是大喜。
陆明辉这就忍不住了？
还是说，向卓阳要帮他做的事情，对陆明辉有特殊意义？
一个想做一个不许，这不就是天然的矛盾吗！
难道他今天就能完成任务？
余子琰瞬间就精神了。
第120章 陆明辉真的很好哄
一共打了不到两个小时的麻将，陆明辉绝对是赢家中的赢家，但是他本人却觉得自己至少需要用两个月来治愈。
就连向卓阳约他出去走走，都被他拒绝了。
“那我自己去？”向卓阳问，但没有得到陆明辉的回应，语气随之变得忧虑，“万一遇到余子琰——”
背对向卓阳的陆明辉终于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盯了向卓阳好一会儿，才张开了嘴：“遇到余子琰，怎么样？”
声音沉而哑，尤其是在说到“余子琰”这三个字的时候，像是要将这三个字咬碎。
“按照计划，自然是应该主动接近，有礼相待，拉近距离，”陆明辉的表情越来越凶狠，向卓阳倏地笑了，连语气都变得甜腻，“但如果我的男朋友不愿意的话——”
向卓阳终于坐到陆明辉的身边，“我也可以一脚踹开他，让他别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里，看到就烦。”
“你喜欢哪一个？”
陆明辉静静地看着向卓阳。
他的伴侣笑得明媚又灿烂，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那漂亮的桃花眼甚至还流露出几分乖巧，仿佛可以一切以他为主，让他完全生不出什么拒绝的心。
但陆明辉心里又明白，向卓阳不过是在哄他。
因为他不会选第二条路。
他舍不得破坏向卓阳的计划。
不对，不是向卓阳的计划，是向卓阳和陆明辉的计划。
是他们的计划。
陆明辉在心里纠正，随即发出灵魂质问——所以，你明明知道阳阳接受余子琰的刻意接近，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什么还要这么不爽？
“因为你喜欢我啊，”向卓阳理所当然的声音在陆明辉耳边响起，“你喜欢的人允许别人蓄意接近，你当然会不爽。”
陆明辉下意识道：“我问出来了？”
“没有，”向卓阳轻笑，“但是你在想什么，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
陆明辉微怔。
这倒也是。
阳阳总是能看穿他。
从很早以前，就是这样了。
他在向卓阳面前，好像就是透明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明辉突然觉得很轻松。
是啊，向卓阳早就见过他所有的不堪，了解他所有连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过去，知晓他性格中所有的阴暗、丑陋与疯狂——那么，他在向卓阳面前，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陆明辉突然变得理直气壮，他说：“我知道是假的。”
“但我就是不高兴。”
在余子琰找你求助的时候。
在你自然起身，想要走向余子琰的时候。
在你提议要为余子琰摸牌的时候——虽然这句话被他打断了。
在你之后总是看向余子琰的时候。
在余子琰点炮后，你不让我赢的时候。
“嗯，我知道，”向卓阳温柔地看着他，用额头抵住陆明辉的额头，声音柔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我这不是在哄你吗？”
陆明辉沉默了好一会儿，一方面因为向卓阳承认哄他而暗自开怀，一方面又跃跃试试想要得到更多。
贪婪果然是人类的劣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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