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向卓阳问，“那两个老中医来的时候，你说你今年年初的体检报告很健康。”
陆明辉：“……”
向卓阳：“检查报告呢？给我看看。”
陆明辉：“……”
乐极生悲，古人诚不欺我。
但现在陆明辉已经很了解老婆对他的纵容，于是当即将自己挂在老婆身上，还是隔着被子的，以至于向卓阳根本挣脱不开。
“那两个老中医不也说我身体很好吗？四舍五入这也算检查报告了吧？起码我今年还没生过病，反而是阳阳，这都是今年第几次了？”
“身体那么虚还不肯让我在汤里多放两根人参，大半夜还偷偷把空调温度调到二十度！没生病的时候也就算了，前两天还输着液呢，我就下楼给你洗个水果的功夫，你还要把空调温度往下调！”
“我回来的时候空调温度都显示到二十四了，你把遥控器温度调上去又怎么样？我都要气死了还要装什么都不知道，气得我晚上吞了三片降压药——”
“胡说八道，”向卓阳在被子里挣扎，“谁家降压药一口气吃三片？”
陆明辉抓住向卓阳的手，“嗯嗯，我吃降压药是假，但阳阳故意生病是真的吧？”
向卓阳停下挣扎，对此倒也不算意外，“你果然知道。”
“要不然呢？”陆明辉将脑袋埋在向卓阳的肩膀上，闷闷道，“我总不至于吃两根绳子的醋。”
真的吗？
那你藏在抽屉里的麻绳怎么都不见了？
向卓阳沉默片刻，决定跳过这个问题，转而问：“不生气吗？”
怎么可能不生气？陆明辉想，但那又能怎么样？你还在生病，难道我还要对一个病人发火吗？
后来，发现向卓阳想要干什么的时候，陆明辉就更气不起来了。
这难道还是向卓阳的错吗？
如果不是阳阳担心他，想要了解他，又怎么会想知道他年幼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平日里对这些话题表现的讳莫如深，又怎么会让阳阳举棋不定，要借着生病才来问他那些事？
阳阳给足了他安全感，但是他有给足阳阳安全感吗？
从D市回来之后，都是阳阳在主动。
是阳阳在告诉他不要内疚，是阳阳在解开他的心结，是阳阳在帮他报仇，是阳阳为他制造惊喜浪漫，甚至连告白，都是阳阳先开口。
那么阳阳安全感不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怎么能因为这个和阳阳生气呢？
那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不生气，”陆明辉语速飞快，“但是惩罚是阳阳提出来的，所以我们还是——”
向卓阳打断他：“你今天也被我发现，你之前骗了我。”
陆明辉愣了三秒，表情当即垮了下来，“所以，惩罚没有了吗？”
那个表情实在是太夸张了，哪怕向卓阳知道他是故意的，也不由笑了出来，“那个泳衣，还是奖励阿辉自己穿吧。”
“那不是我的码，”陆明辉下意识地反驳，但很快反应过来，“你知道？”
向卓阳怜悯地看着他，“你都洗了三遍了，我又不是瞎。”
陆明辉：“……”
同情地拍了拍对方的脸颊，向卓阳长长叹息，“可见有的时候洁癖也不是什么好毛病。”
陆明辉心想我才没有洁癖，但是给你的东西，当然要多洗几次。
“阳阳，”反手抓住向卓阳的手，陆明辉语气郑重，“我不会做让你觉得痛苦的事。”
向卓阳微怔。
陆明辉看着向卓阳，眼底温柔的如同一片星空，可以包容世间万物。
他说：“我知道被留下来的那个人有多么痛苦。”
因为陆明辉就是被留下的那一个。
车祸带走了他的母亲。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那个喜欢偷偷喝酒、但其实滴酒不沾的小老头突发脑溢血，抢救了好几次，但依然没有挺过来。
女儿和老伴的相继离世，似乎也带走了外婆的生命力，素来明艳爽朗、做人做事风风火火的女人，突然变得安静沉默，于某一天清晨，再也没睁开眼睛。
这世上最爱他的三个人，都在那一个月内离开了他。
只留下他和他的父亲。
陆明辉承诺：“我绝不会让你做被留下的那一个。”
“我一定比你多活五分钟。”
向卓阳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对我的承诺。
我相信在这一世，我们会白头到老。
我也相信，这一世，再没有人能借着我的名义，伤害你。
陆墨为做不到的，陆言川和余子琰也做不到。
那个藏在幕后的敌人，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所以，”陆明辉问，“以后是不是不会做噩梦了？”
向卓阳一眼就看出陆明辉想要干什么，他扬了扬眉，问：“想要奖励？”
陆明辉：“……”
向卓阳：“想看我穿那些泳衣？”
陆明辉：“……”
有一个太了解你的未婚夫，有时候也挺无助的。
向卓阳若有所思：“也不是不可以。”
陆明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
“但是，”向卓阳勾了勾手，表情渐渐变得暧昧与不怀好意，“你需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陆明辉：“……”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但想想他一件一件亲手洗的泳衣，还有他准备了许久的装饰品，陆明辉还是抵不住诱惑地问：“什么？”
向卓阳轻笑道：“别那么紧张。”
“你听说过，霸道总裁的落跑小人鱼吗？”
陆明辉脸色大变，“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向卓阳堵住了嘴。
“你买的那些东西，”向卓阳慢条斯理道，“都没什么意思。”
陆明辉：“……”
“反正现在还有时间，你还可以为我买一条鱼尾。”
陆明辉：“……”
“还有假发，王冠，项链，珠宝。”
陆明辉：“……”
“刻上你名字的那种。”
陆明辉：“……”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泡在水里，扶着水池旁边的石头。”
陆明辉：“……”
向卓阳笑：“不心动吗？”
陆明辉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心动，可太特么心动了，但是——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想玩逃跑play！
第108章 陆明辉这是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陆明辉虽然严词拒绝了向卓阳的提议，但是隔天向卓阳就发现陆明辉偷偷摸摸定制了一条鱼尾。
要求还十分繁琐复杂，这里要缝珍珠，那里要镶宝石，对饰品的颜色大小都有要求不说，还要求纯度，最后还想要穿铃铛——不是穿一个两个，是一条一条地穿。
说到兴起，还画了个草图。
看到草图上密密麻麻的装饰品，向卓阳只觉得一言难尽。
这哪里是cosplay人鱼啊，这分明就是假扮珠宝展览柜。
向卓阳突然觉得，这个逃跑游戏，不玩也罢。
但陆明辉对此却越来越有兴趣。
只是曾经对于逃跑的阴影还残留着，所以暂时还没松口。
但只要陆明辉一闭上眼睛，满脑子就都是摇动着鱼尾的向卓阳。
水雾缭绕间，人鱼王子的背影若隐若现，碰撞的铃铛发出的声音缥缈又真实，宛若仙乐。
陆明辉不受控制地走向正在小憩的王子，王子似乎被他吵醒，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给了他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像是邀请般对他勾了勾手。
陆明辉心跳如鼓。
然后——然后他就被突如其来的鱼尾抽飞了。
陆明辉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还在想——等等这不对吧！老婆明明说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随便他做什么都行！
老婆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哦等等，这是个梦啊，那没事了。
看了看旁边熟睡的向卓阳，陆明辉有些郁闷地吻了吻他的发丝，然后就在清晨五点的美好时光里，把自己送进了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这样下去不行。
陆明辉痛定思痛，决定先打听打听向卓阳到底想玩什么逃跑play，再考虑玩不玩。
只可惜，无论他怎么在这个话题旁敲侧击，用什么隐喻类比，向卓阳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企图，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干脆地告诉他，别费力气了，不会和他说的；
心情更好的时候，就假装没听懂陆明辉的意思，然后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最后笑眯眯来一句都是假的，阿辉别信。
正在心里拿着小本本记关键词的陆明辉：“……”
本子碎了。
理智也碎了。
某一瞬间陆明辉真恨不得咬死他。
虽然咬死是不舍得的，但咬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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