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恢复成之前的模样是不可能，还是能看见到处被破坏过的痕迹。
比如不翼而飞的抽纸，磨损的椅子，衣服上洗不掉的油漆。
即墨看了江望舒一眼。
“前几天……我回来拿东西那会儿就有人来过了，学生会的人在找你。”
“嗯。”
江望舒面无表情走了进去，他拿起椅子上的一套校服，低声道：“坏了。”
即墨以为他是在担心没校服穿：“没事，我再找教务处买一套送你。”
学院一套校服不便宜，但这个钱对即墨来说不算什么。
江望舒摇头，轻声道：“对不起，把你衣服弄坏了。”
他早就应该把即墨的校服还回去的，明明之后有那么多次机会，贪念这点温暖，反倒把这一切全破坏了。
江望舒总想着，要是哪天没借口找即墨，就可以用还校服为理由，约他出来，结果就拖到了现在。
即墨这才注意到，那校服分明绣着自己的名字。
是他和江望舒第一次见面在宿舍给他换洗用的，他校服好几套，少了一套也没发现。
“没事。”即墨没觉得有什么：“一套校服而已。”
江望舒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即墨：“最近学生会应该不会找你麻烦。”
刚才即墨出医务室就有点担心，论坛刷多了总觉得会有人在医务室门口蹲点江望舒，但是现在看来黄政浩应该是顾不上他，忙着找出发帖人。
看来那天他发的那个帖子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即墨拍拍江望舒的肩膀：“校服我拿去扔，你好好休息。”
他拽了一下，发现拽不动，江望舒开口：“我洗一下，应该能洗掉。”
哈？
上面都是油漆诶，即墨本来想这样说，但是最终只是点点头。
可能这样江望舒心里会好受一点。
即墨在他宿舍待了一下午，就光看江望舒忙活。
寝室很平静，没有人找上门来。
只是他坐在这里，江望舒也不能沉下心来做事，请了那么些天，他应该积攒不少事情要处理。
即墨站起来：“小舒，我先走了。”
“嗯。”
江望舒站起来送即墨到门口，没有留他。
这几天忙着跟学生会周旋，还有医务室这里，两头来回跑，除了必要的课程会去听，即墨的复习进度根本没有推进多少。
再这样下去，他根本就过不了考核。
即墨又想到管理学一门课程平时分被扣了一半，顿时有些阴郁。
回寝室的路上脑子就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复习计划。
江望舒那边暂时没事了，即墨沉下心来，把精力放到学习上面，一下课就去图书馆复习，查资料，忙得像个陀螺连着转了几天，恨不得把书直接啃了，知识硬塞到脑子里。
所以，他不知道那天他前脚刚离开，后脚有人便找上了门。
即墨走后不久，江望舒的寝室门被敲响，很大声，外面的人语气很慌张。
“望舒，望舒你回来了是吗，你赶紧躲起来，不要待在宿舍，这里不安全，你不在这几天，他们每天都会过来寝室找你。”
是王越的声音，他们指谁不言而喻。
江望舒正在叠衣服，手都不抖一下，像是没听见又好像早就有了准备。
“真的，望舒你再相信我一次。”王越的声音越来越慌张：“来不及，他们来了……”
江望舒终于开口：“你走吧。”
门外安静下来，过了片刻又猛地一声巨响，像是用人有脚踹。
“砰砰砰！”
“江望舒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江望舒一顿，先将手中的校服放到柜子深处，锁上柜门，再走过去开门。
门刚开个缝就猛地被推开，几名学生会成员冲了进来，江望舒被门砸到，后退了几步，再站定，额头都红了一片。
他扫了一眼，发现黄政浩居然没在里面。
可惜了。
为首一名学生会成员揪着江望舒的衣领：“妈的真能躲，三天假都能请下来，惹了F4你以为还能躲哪里去。”
那天F4的那个人还假惺惺问他需不需要帮忙，真虚伪。
江望舒眸光阴冷，嘴角却勾着，直直盯着对方：“有种你现在就打死我！”
那人恍惚一下，有瞬间退缩，还没捕捉到这股情绪就被这挑衅的举动惹火了：“老子今天就把你打到残废，滚出学院。”
一群人嚣张到连门都没关就开始动起手来，简直无法无天，江望舒一开始还能反抗，但是对方人多势众，他体型又偏消瘦，很快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从互殴变成单方面挨打。
不过，这就是他想要的。
拳头如雨水般落下，江望舒咬着牙不知道挨了多久，走廊尽头终于传来一声怒吼。
“你们在干嘛！”
身上的打击停了，耳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有人惊恐出声。
“怎么办，莫斯教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死定了死定了快跑！”
伊斯顿阶级存在，整人的方式也有很多，即使校规规定院内不准打架斗殴，私底下根本没人在意，但是也不能拿到明面上来。
更何况被位高权重的莫斯教授看到。
也不怪乎几名学生会成员那么惊慌。
江望舒手臂护着脑袋，头垂得低低，眼中蕴含一抹浓黑的恶意。
跑得掉吗？
这一个两个的面孔，他早就牢牢记在脑海中。
莫斯没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盯着学生会逃窜的背影，等人在拐角处消失不见，他才回头问江望舒：“没事吧，伤得重吗？”
莫斯高而瘦，穿着一身挺阔的西装，金丝边眼镜下的目光锐利，很显干练，看着完全不像是一个老人。
江望舒靠在角落，挣扎地站起来，叫了一声教授。
“嗯。”莫斯过去搭把手，将江望舒扶了起来。
动作间，江望舒的衣角卷了上去，露出点点青紫，莫斯目光盯在那处。
他又往上撩了下布料，顿时暴露出来的伤口更多了，深浅不一。
莫斯沉声：“伊斯顿不是集中营，孩子你很优秀，但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好的，我明白教授。”
莫斯目光跟他左胸口处金属钢笔折射出同样的冷光。
“你很聪明，我会帮你解决掉现在的麻烦，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
莫斯走了，江望舒疲惫靠在门后松了一口。
他利用了莫斯教授。
在这三天的医务室他不是什么都没干。
江望舒不像即墨那么乐观，特等生的身份让他更现实警惕的几分，他知道学生会不会放过他。
时不时找他麻烦，他也倦了。
很多事情他都不能沉下心去做。
这次莫斯教授会来他宿舍，也是因为要拿一份重要的资料，他用了一个借口，让莫斯不得不亲自上门。
即使江望舒知道，他这粗劣的小伎俩，会被莫斯轻易识破。
但是很管用不是吗?
起码，能暂时告别这些大小不断的麻烦，沉下心来，把重要的精力放在人和事上。
第18章 马术
伊斯顿学院坐落于德约东南部，沿海城市，一到春秋就时常细雨绵绵。
灰蒙蒙的天空，图书馆门口的铁铸栏杆生出一层冷雾。
即墨捧着书从图书馆出来，脑子有些恍惚，看到熟悉的天空，有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
之前，他也会为了完成一次比赛，在训练室挥洒汗水，从早待到晚，有段时间阴雨天，他一出来就是这种仿如隔世的感觉，印象特别深刻。
即墨捏捏鼻梁，回过神，他这一周都在高强度学习，进度拉近不少，心里也踏实多了，节奏找了回来。
也有段时间没上论坛了。
即墨掏出手机点开论坛粗粗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有关任何特等生字眼。
倒是……学生会？
即墨点开热帖，上面讨论的全是关于学生会成员被处罚的事。
【学生会那群人做错了什么，莫斯教授竟然将他们的积分集体降了五分。】
【听说这次还罚了不少人，学生会会长呢？他被被降了积分吗？】
【好像没有，不过他的成员做错事，会长不担责能说得过去吗？】
【唉，会长是莫斯培养的得力干将，他怎么舍得而且人家跟F4关系那么好，扣分也扣不到他的头上。】
积分类似绩点，不过绩点是包含学校安排的所有课程，而积分却是除课程之外，在校四年的所有表现，这是伊斯顿学院作为联盟的附属学院，独特的积分计算方式。
毕业之后能不能进入联盟，进了联盟能不能去想去的岗位，都是跟积分有莫大的关系。
更高的积分，就代表着选择权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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