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呢，贺云野正在给我揉面呢。】
【嗯！】柳席玉惊讶极了，【他怎么了，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吗？】
沈澈：【没有，反正他现在不恨我了。】
柳席玉想不明白。
这男人，怎么那么阴晴不定。
前几日还气势汹汹，今日这就没事了？
柳席玉：【你昨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澈：【贺云野的线走满了，我本来想去妖界的。】
【现在不想去了？】
【有其他的事，九重剑有下落了，我先把剑找回来。】
昨日，贺云野忽然来找沈澈，说九重剑在人间现形。
贺云野本意是说，让沈澈留在魔界，他去人间一趟找回来就行。
但是沈澈想要自己去，他能些微感受到九重剑所在，亲自来找，会更容易一点。
毕竟，九重剑和他性命相契，是当务之急，马虎不得。
两人现在，已经到了人间。
柳席玉：【需要我帮忙吗？】
沈澈：【不必。】
贺云野和他一块来了，也就不差帮手了。
沈澈顿了顿，道：【柳席玉，贺云蘅没死，那日你被魔兽抓住，他现身了，我怀疑那些暴动就是他所为，你帮我查查他的踪迹。】
柳席玉：【贺云蘅？我都没见过，你能给点提示吗，他长啥样，高的还是矮的，胖的还是瘦的。】
沈澈仔细思考了一下贺云蘅的长相。
一百年了，他也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一张，很清秀的脸，以及一双常常含着伪善笑意的眼睛。
他抬眸，看向一旁专心致志的贺云野。
以他对贺云野的了解，若是贺云野喜欢贺云蘅，应当会一点不忘地，记得他的长相。
他对柳席玉道：【我也忘了，你等我问问别人，之后再告诉你。】
他掐断两人的通讯。
而后站起来，走到贺云野跟前。
贺云野总算脱了魔族那身黑漆漆的袍子，换了身玄绿色白龙纹劲装，他身形挺拔，肩宽背阔，穿着劲装显得干净利落。
只是身上围着个碎花小围裙，围裙是借的女店主的，穿在他身上有些小。
贺云野见沈澈贴了过来，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颤了颤，而后又收回目光，继续揉着面。
“面还没揉好，你再等等。”
他声音沉沉地说道。
顿了顿，像是想起来什么，抬起头又问：“你是饿了吗？”
沈澈摇头。
方才他已经吃了三根糖葫芦，四个灌汤包，两盒煎饺，两根甘蔗，还有五个糖人。
一点也不饿。
不过他馋。
这家面馆，叫天上仙。
虽然是个小面馆，但生意很好，一代又一代开一百年了。
上辈子沈澈和贺云野出来鬼混时，他就想吃来着，但是每次都没留下肚子，半路就吃得极饱了。
这回他特意留了个胃过来吃，没想到女店主耍刀时伤了手，揉不了面。
沈澈以为，又要败兴而归了。
谁曾想贺云野问老板借了围裙，洗干净手，自己去揉起面来。
“不饿的话，就等会儿吧，老板说再揉一会，面会更筋道。”
贺云野一边揉，一边道。
他俊挺的鼻尖上沾了一点面粉，自己还没意识到，神情又严肃又冷静，看着有些反差的萌感。
沈澈忍不住笑了。
贺云野见他笑，有些恍惚，低着头又继续揉面。
沈澈思索着，该怎么开口问他贺云蘅的事情。
怎么着，都不好问。
在贺云野心中，贺云蘅不管是死了还是消失了，都是他造成的。
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万一问出这个问题，他又生气了怎么办？
话到嘴边，不知怎样开口。
贺云野见他欲言又止，问：“你想说什么？”
沈澈犹豫道：“贺云野，你喜欢的那个人，他长什么样子，你能跟我说说吗？”
这是他想出来的，最好的措辞了。
一方面，他没有点明贺云蘅的名字，没有戳贺云野的伤疤。
另外一方面，若是贺云野生气了，他也可以装死，说自己不知者无罪。
贺云野微微张了张嘴。
他脸上沾着面粉，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你想知道吗？”他问。
第70章 他喜欢的人，就在他眼前。
“我当然想知道。”
沈澈回答说。
贺云野垂下眼眸，微微抿紧薄唇。
他长着一张阴沉的脸，那张脸上常年没有笑容，此刻却带了几分柔软。
贺云野低着头揉着面，视线落在面团上。
“他长得很好看，皮肤很白很细腻，比雪还白，比月光还白，”
“长着一双好看的杏眼，眼型圆润，眼珠很大，像星星一样，亮闪亮闪的，”
“鼻梁俊挺，但是又没那么锋利，睫毛很长很秀气，睡觉的时候，眼底会投射一片阴影……”
“他有点闹，说话的时候，会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贺云野一点一点，细细说着。
他没有丝毫的思考，好似那个人的脸，已经深烙在他记忆之中，根本不需任何的思考，便能说出来。
沈澈越听，越觉得奇怪。
他怎么觉得，贺云野形容的，不是贺云蘅呢？
虽然，他记不清贺云蘅究竟长什么模样了。
但，他记得这个白莲花，气质温温柔柔的，怎么可能会是个闹腾的人？
难不成，贺云蘅在他面前是一副模样，在贺云野面前，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搞反差？
温柔小白花在贺云野面前，其实是阳光开朗大男孩？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毕竟，面对喜欢的人和面对外人，总是会用不同的面孔去对待。
就比方说柳席玉那个徒弟，在柳席玉面前温顺得跟个羊羔一样！
在他面前，就阴沉沉！
等等，可……可是他俩只是师徒，又不是情人？
沈澈越想越不对劲。
后背冒汗，好似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贺云野原本还在慢慢地说着，见沈澈眼睛闪来闪去，便知道他已经分神想其他事去了。
贺云野抿紧嘴，手上揉面的动作停住，眼睛一动不动，凝视着眼前的人。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
比方说，他喜欢的人，眼角有一颗痣，不仔细看看不见，只有贴的很近，才能看得见……
比方说，他喜欢的人，总是不束头发，乌发如瀑，用一根发带随意系着，风一吹，就到处扬……
比方说，他喜欢的人，不爱吃辣椒，爱吃香菜……
比方说，他喜欢的人，就在他眼前。
他叫沈澈。
贺云野回过神，他又低垂下头，继续揉着面。
喉间轻滚，将不能说的话，都吞进肚子里。
面团在他手中，揉了一遍，又一遍。
天上仙的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头上戴着碎花方巾，看着极其面善和蔼。
她见面团揉得差不多了，便过来接手，笑眯眯地说道：“小兄弟，这面揉得真不错，有力气！”
“你家媳妇儿，有福气啊！”
她说着，眼睛带着喜色，往沈澈身上瞥。
沈澈这会儿回过神来，他闻言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问：“大娘，您是在说我吗？”
大娘眼睛笑成一条缝：“唉！别装了，大娘还看不出来你女扮男装嘛！”
沈澈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贺云野。
他重生的这个身体，还是个二十岁少男，相比于贺云野高大魁梧的身躯，确实是瘦小了点。
而且，长相确实带着几分阴柔秀气。
但是！和女孩子的长相，还是相差甚远吧？
沈澈自问，没有女孩子长得那般漂亮。
大娘啥眼神？
那大娘，却一边拉着面，一边自顾自地说道：
“你们两夫妻，看着是外地人，是不是来京都玩儿啊？”
“这个季节太冷了，京都不好玩，等来年春天，花开满京，那才叫热闹！”
沈澈脸上带着尴尬的笑，解释道：“大娘，您看错了，我没女扮男装，我真是个男人。”
他说着，仰起自己脖子，露出喉结。
“你看，我喉结很明显的。”
大娘眼神不好使，眯着眼睛看了看，发现喉结确实突出，这才知道自己弄错了，连声道歉：
“哎呀小伙子，大娘眼神不好看错了，你别和大娘计较！”
“大娘给你多加两个卤蛋！”
沈澈本身也没生气，摆摆手说：“没事没事。”
只是心里，仍然想不通。
他瞥着贺云野的脸，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尴尬。
谁知后者神态自若，眼眸低垂着，望着大娘手中拉面下面的动作，像个人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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