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一股血腥味，令人作呕。
此刻，这魔兽离柳席玉，只有咫尺之遥。
柳席玉：“卧槽。”
下一刻，那魔兽吞了一个尸体，腾出一只手，向柳席玉抓了过来！
几乎瞬间，江千绝召出长剑，周身真气大起，想要拦住那只手。
沈澈也飞身上前，想把柳席玉拽过来。
然而他们速度太慢，那只手，已经抓住了柳席玉的腰。
“师尊！”
江千绝彻底红了眼睛。
第63章 先低头的人
他飞身上前，不顾一切砍断那只手。
一阵掌风袭来，他被击得翻滚在地，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
“这个魔兽，发了狂，小心点！”沈澈召出剑，对江千绝道。
然而江千绝已经听不进任何话。
他大喊一声：“魔兽，放了我师尊！”
而后爬起来，接着往前。
这回，魔兽直接击打在他胸腔。
江千绝被击飞老远，撞击在地，晕了过去。
这人怎么这么虎！
沈澈吐槽！
“徒儿！”柳席玉极力挣扎，一张秀气的脸，憋的通红。
沈澈这才发现，魔兽抓着柳席玉，已经在往嘴里送。
魔兽尖锐的牙齿，以及他嘴里嚼烂了的血肉尸块，就在柳席玉眼前。
他眼睛往上一翻，吓晕了过去。
“柳席玉！”
沈澈飞身上前。
他身材较小，行动敏捷。
一连躲了魔兽好几次攻击，就在快要抓到柳席玉的肩膀时，被魔兽一手甩飞。
沈澈在地上滚了两圈，这才停下。
他抬头一看。
糟了！
魔兽张开嘴，眼看着就要把柳席玉吃了！
十万火急之际，一道凌厉的剑光，忽地出现。
破空而出，宛如霹雳。
一剑斩断了抓着柳席玉的那只手。
柳席玉一下从空中坠落。
沈澈飞扑上去，将柳席玉接住。
而后看向剑光的来处，却只看到一道残影。
虽是残影，但也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
沈澈瞳孔渐渐缩紧，心中大骇。
如果他没看错，那道身影，是贺云蘅！
他没死！
沈澈想追上去。
魔兽被砍了一只手，疼得大喊，彻底被激怒，又发出新一轮攻击。
沈澈只能抱着柳席玉闪躲。
等再回神时，那道残影，已经不知所踪。
魔兽挥舞着无数只手，朝着沈澈扑来。
沈澈一边躲，一边挥剑，堪堪斩断了魔兽好几只手臂。
他越打越不对劲，这魔兽仿佛失了神智，暴走狂怒，乱咬人一般。
旁边，昏迷过去的江千绝醒了过来，揉了揉头。
沈澈连忙将柳席玉扔给他。
“你带着你师尊先走！不用管我！”
“好。”江千绝回答道。
而后抱起柳席玉，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澈：……
你还真走！
魔兽一掌朝沈澈挥来，没有拍中，但强烈的掌风，将沈澈掀飞在地。
沈澈落在地上，一连滚出去好远，吐了一口血出来。
他咬牙想站起来，但损耗颇多，已经是强弩之末。
魔兽一步步走近他，将他攥在掌心之中。
强大的力量，让沈澈身上骨头几乎都要被捏碎。
他伸长脖子，窒息感扑面而来，面目狰狞，五脏六腑好似被捏碎一般。
意识，渐渐有些模糊。
终于，那魔兽松了手。
沈澈刚喘上气，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受到强烈的失重感。
一阵头晕目眩。
再睁开眼，他已经被扔进了魔兽的嘴里。
魔兽未嚼碎的尸块和血肉，将他全身染红，恶臭味让沈澈几乎晕厥。
沈澈极力保持清醒，一抬头，魔兽锋利的牙齿，已经在头顶。
只要落下，他便会被咬的粉碎。
沈澈闭上眼，心想：靠，早知道不跑了。
这个点儿，他本来应该在床上呼呼睡觉。
贺云野又不要他的命。
除了爱折磨折辱他，人是狗了一点，也还行。
至少性命还保得住。
魔兽的牙齿，渐渐落下。
沈澈安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死亡并没有来临。
他睁开眼。
“𪠽——”
一柄短刀，凌空而来，击打在魔兽的牙齿之上，发出牙齿碎裂之音。
淋漓的血液，泼了沈澈一脸。
紧接着，千万道真气，化成刀剑，朝着魔兽的身体袭来。
长夜漫漫，月光皎洁。
沈澈看到贺云野鬼煞一般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之中。
他身形极快，好似一阵风，神情带着几分焦急。
沈澈：完了……
他才逃出去没多久，就要被抓回去了？
两条腿，已经颤颤巍巍。
无数刀剑，挥向魔兽，魔兽的身体瞬间土崩瓦解，坍塌一堆尸块。
沈澈感受到一阵眩晕的失重感，再睁眼，已经被埋葬在尸块之中。
沈澈伸出一只手，奋力想要爬出来。
刚露出头，便就被贺云野从尸块中拖了出去。
贺云野攥着沈澈的衣领，浑身怒气，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沈澈，你在干什么！”
“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我若是晚来一点，你便死了，你知道吗！”
他梗着脖子，额头上，手背上，脖颈上的青筋，处处爆出。
好似一个发了大怒的狼狗。
沈澈被骂得有些懵。
刚刚经历了太多，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忽然，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到他脸上。
沈澈一抬头，只看见贺云野通红的眼睛里面，浸满了泪水。
眼泪从他眼眶流出，滑到他略显锋利的下颌，又滑落在他的脸上。
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沈澈很少见贺云野哭。
哪怕他被人欺凌，被人泼了满身粪水，施了定身术跪在雪地之中时；
哪怕他身份暴露，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关在不见天日的牢笼之中时；
他都没有哭过。
就像是铁打的人，泪水天生不会落下来。
唯一一次，是他终于得知自己身份，站在他死去的父母坟前。
贺云野抱着沈澈，在他怀里痛哭。
还有，就是这一次。
血腥味，裹着尸块腐朽的臭味，在沈澈的鼻尖萦绕。
贺云野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滚烫眼泪仿佛掉了线的珠子。
一滴滴，砸在沈澈的脸上，好似要将他的脸，烫出一个洞一般。
最终，他低下了身子。
将头，抵在沈澈的胸口。
“我错了，好不好？”
一生从未低头的魔尊，低下了他魁梧的身躯。
贺云野身体微微颤抖，几乎哀求着说道：
“我错了，不要再跑了，好不好？”
“我不要你的解释了，我也不给你吃辣椒，不让你刷恭桶，也不把你扔到冰泉……”
“我再也不欺负你，我们一笔勾销，全部一笔勾销好不好？”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
“你别怕我，你别再跑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
他将头埋进沈澈的脖颈处，滚烫的眼泪，烫得沈澈心里发颤。
*
白昼降临。
玄风带着数万魔兵，终于追了上来。
黑压压的魔军，围在小小的落云城城门前。
他们看见万人敬仰的魔尊，跪在那个小小的身躯面前，低垂着头，哭着祈求他的原谅。
一堆尸块，一地残血。
沈澈抱着贺云野的头，忍不住颤抖。
他知道，贺云野原谅他了。
甚至，不问他理由。
第64章 第64 【小野】绝境见月光
贺云野在万鹤宗时，并不叫这个名字。
他以前，叫小野。
小野很小的时候，就在万鹤宗了。
他是个弃婴，被人丢弃在洞穴，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妇养他到五岁。
后来夫妇生了孩子，再也养不起一张嘴，便把他送到了万鹤宗。
小野是作为杂役弟子培养的。
别的师兄弟，都有很厉害的天赋，可是小野是个废材。
真气在他体内，根本运转不了。
那时小野还不知道，他本是魔王之子，因为魔族内乱，而失落在外。
魔后生下他时，为避免他魔气泄露，招致杀身之祸，将他灵核封住，这才导致他无法运用真气。
小野单纯地以为，自己就是个不能雕琢的木头。
这辈子，只能做负责洒扫的苦力弟子。
小野不抱怨，他只是觉得，为何同为人，命运会相差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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