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是。”
玄风犹豫片刻，又道：“魔尊大人，听说沈仙师最近闹肚子，痛得下不来床呢。”
贺云野咬牙：“这般娇气，不就让他吃了点辣椒而已。”
他的底线，已经一降再降。
难不成，还要他像以前那样，把他当成宝贝供起来？
玄风在一旁，贱兮兮道：“魔尊大人，这可不好说，我听说不能吃辣椒是种病，不能吃辣椒的人，吃多了，真会死的。”
“我二娘家就有个弟弟，就吃不得辣椒，有天吃多了，您猜怎么着？”
玄风两手一摊，“死了！”
“眼睛一闭，就死了！”
贺云野冷眼瞥他：“你一个孤儿哪里来的二娘，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嘴巴缝上。”
玄风连忙闭嘴，换了副正经的面孔，劝道：“魔尊大人，属下只是怕您后悔。”
贺云野沉下眼眸，“罢了，今日送去的饭菜，不要再加辣。”
玄风：“好嘞！”
他两脚抹油，溜出殿外，转身之时，脸上神情却微变。
“魔尊大人，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后悔的。”他心道。
贺云野踌躇良久，最终还是拿了个小药瓶，走到沈澈房前。
这房间，是一百年前，沈澈在魔界时，住的房间。
一百年，没有任何变化。
就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其实当初，这房间被贺云野一把火烧了。
后来，不知为何，又复原了。
他走进去，只见沈澈正在案上，拿着毛笔画着什么东西。
他聚精会神，一点没发现贺云野已经走到他背后，凝视着他的画。
贺云野原本以为，那画上的，会是他的丑照。
沈澈就是这样，你若让他不高兴，他会暗戳戳骂你，也会暗戳戳给你画丑相。
可他没想到，那画上的，竟会是那样的场景。
贺云野攥紧了拳。
沈澈终于发现身后来人，转过头，看见贺云野，他一下愣住，惊慌失措拿袖子将画遮掩起来。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
贺云野去掰开他的手，“画的什么，让我看看。”
沈澈整个人趴在上面，“不行！”
然而他哪里有贺云野力气大。
贺云野像提小鸡似的把他提起来，那画上的东西，一点点露了出来。
画上的，是两个小火柴人。
一个抓着几串糖葫芦，笑得很开心；
另外一个跟在他身后，脸上阴阴沉沉，看着很不高兴的样子。
是他们，在人间京都游玩的时候。
“贺云野，你不要看！”
沈澈手上疯狂乱动，一不小心打翻了墨盘，贺云野眼睛一跳，连忙将画取开。
然而还是徒劳。
墨水还是浸染了宣纸，从画上的一角蔓延开来，将那个阴沉的小人，涂成了黑色。
黑白明显，好似一道裂痕。
贺云野喉间滚动，凝视那画良久，最终道：“画的什么东西。”
却将画卷起来，放在桌案上。
沈澈将磨盘扶起来，擦着桌上的墨渍，语气哀怨道：“都说了让你别看。”
看了你又不乐意。
贺云野捏过他的脸，看着他脸上几道黑色墨痕，以及因为上火长出的几个红痘。
他沉着脸，从药瓶中倒出几颗药丸。
沈澈以为他又要给自己吃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折磨他，使劲摇头，闭着嘴不肯吃。
贺云野冷眸看他：“降火的。”
不由分说，将药丸塞进他嘴里，一边塞一边道：“不能吃辣，为何还吃那么多，你若是不吃，我也不会真把你饿死。”
沈澈将药丸咽下去，不敢说话。
他以前就知道贺云野脾气怪。
但是这也太怪了。
他眼中的恐惧，和下意识的畏缩，在贺云野心中，激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第61章 贺云野有个死去的白月光
“你会画这个，是还有一点点悔意吗？”贺云野红着眼睛问。
他的眼睛太赤忱，那真挚的目光，让沈澈觉得汗颜。
沈澈偏头，不去看他，道：“悔啊，怎么不悔。”
肠子都悔青了。
可若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做。
还是会剖了贺云野的魔丹。
“那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贺云野继续问。
沈澈：“如果要我解释，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贺云野皱眉：“什么问题？”
沈澈：“你可有心悦之人？”
贺云野沉了沉眼眸，道：“有，他死了一百年了。”
沈澈：“不是我吧？”
他已经被叶引章整过一次了，这回十分谨慎。
贺云野眼神闪躲：“当然不是。”
沈澈：“哦。”
那他知道，贺云野喜欢的人是谁了。
一百年前，沈澈和他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他对谁有好感，沈澈心里门儿清。
跟他想的，大差不差。
贺云野问：“所以呢，解释呢？”
他语气有些迫切。
他等了这个解释，等了很多年了。
只要一个解释而已，不管那个解释是什么，他都接受。
沈澈却赖了账，道：“没什么解释，就是想要你们魔族的魔丹而已，毕竟魔丹大补，更何况是魔尊的魔丹。”
“你说谎！”贺云野抓住他的双臂，“你若是要我魔丹，我当初被万鹤宗追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拿！”
“你在顾虑什么，为什么不和我说真话？”
“沈澈，你说话啊，你不是那样的人，我难道不清楚你吗！”
当初，为了救他，盗出九重剑，叛出万鹤宗。
从天之骄子，仙尊之徒，变成万鹤宗的罪人。
他怎么可能是为了一个魔丹背叛他！
贺云野双眼发出血红，一步步将沈澈逼至桌角，直至他再也退后不了。
“沈澈，你告诉我啊。”
声音，已经带着些哀求。
然而沈澈只是偏头，什么也不说。
“狗剩兄！我们……”
柳席玉一脚踢开沈澈的房门，而后一脸惊讶地看着房内，两人剑拔弩张。
贺云野整个身子，几乎压在沈澈身上。
眼神犀利，看着好似要将沈澈吃了一般。
“这……”柳席玉有些不知所措，“你们俩干什么？”
贺云野凄然一笑，他直起身，拿起桌上的画，伸手想要撕碎。
但尽管手上已经十分用力，手背青筋暴起，却怎么也做不到，将它彻底撕碎。
贺云野沉默着，最终将那画放下。
他转过了身。
嘭——
摔门而去。
柳席玉惊呆了。
他眨着眼睛，问沈澈：“刚刚，咋了？”
沈澈沉默着，揉了揉自己本就乱成一团的头发，而后跟柳席玉说：
“你跟我，去个地方。”
……
魔界，有一处埋骨之地。
魔族死后，若是无人认领的尸体，便会被丢弃在这里。
沈澈领着柳席玉，一直往里走，越过无数白骨，走到一棵树前。
树前，有一个小土包。
柳席玉：“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沈澈指着那个小土包道：“这里，埋了一个人。”
柳席玉：“嗯？谁呀？怎么死的？”
沈澈：“贺云蘅，贺云野的表哥。”
他顿了顿，回答了柳席玉最后一个问题：“我杀的。”
如果贺云野有喜欢的人，而且他喜欢的人还在一百年前死了。
那这个人，只有可能是贺云蘅。
因为这个人，是原书中，除了叶引章之外，贺云野最在乎的人。
贺云蘅，是贺云野姑姑的儿子。
魔族以强者为尊，贺云蘅因此随母姓。
当年魔尊和魔后被属下背叛，只有贺云野姑姑这一支，得以存活下来，在魔界南疆割据。
当时沈澈背着重伤的贺云野从万鹤宗跑出来，没地可去，就带他来了南疆。
沈澈第一次见贺云蘅，就不是很喜欢这个人。
因为这个人在原书里，是贺云野和叶引章之间感情的插足者，十足的绿茶男。
叶引章一直以为贺云野喜欢他表哥，而贺云野又没张嘴。
原书里，贺和叶两人感情遇到的所有磨难，几乎都是这个绿茶男插足。
沈澈左看右看，他不懂这个故作柔弱的男人，哪里比得上叶引章。
叶引章是由内而外，气质卓然，谦谦君子，而贺云蘅……
像一个装无辜的心机男。
不过贺云野倒挺受用，对他这个表哥很好。
沈澈也不拦贺云野的桃花，虽然他不喜欢贺云蘅，但只要不影响他的任务，贺云野喜欢谁都和他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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