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来看他，顾临川就主动去找妈妈。
还是小孩子的顾临川爬上三楼，打开门，看到自己的母亲坐在落地窗前，神情怔愣的看着窗外，然后忽的开始哭泣。
那时候的顾临川无法理解，为什么弟弟的死会让妈妈变成这副模样。
他不喜欢这样的妈妈，他想要妈妈变回曾经的模样，那个温柔爱笑的模样。
为了拯救妈妈，顾临川找到顾云，说要去孤儿院，给他找一个弟弟，给妈妈一个孩子。
“妈妈因为失去弟弟哭泣，这样的话，我们重新找一个弟弟，妈妈就会变回之前的样子了。”
什么都不懂的顾临川，神情严肃甚至又几分天真的冷酷，他对着顾云这么说。
顾云连续几天没刮胡子，模样沧桑，他呆呆的看着顾临川，沉默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这件事。
顾云知道这或许是错误的决定，但他太想救自己的妻子了。
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试试。
第二天，顾云带着顾临川，将顾野望领回家。
顾临川从没想过妈妈会那么生气，她打碎橱柜上的花瓶，冲着顾云哭喊。
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何唯珍喊累了，抱着顾临川无声哭泣。
那天之后，何唯珍更加沉默抑郁，没过多久就病逝。
检查时医生说的话，顾临川听懂了。
他说妈妈是因为伤心过度才会生病，然后死掉。
或许顾临川天生情感淡薄，即便是那一刻，他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顾临川陡然发现顾野望的性格孤僻、桀骜，看向顾临川的眼神甚至有些怨恨。
顷刻间，顾临川如梦初醒。
他终于明白，他做的这些事，不仅伤害了自己的妈妈，也伤害了成为代替品的顾野望。
“我没想到自己以为对的决定，会同时伤害到两人。”
顾临川垂下眸，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也是从那之后，才终于理解作为兄长的责任。
“妈她很爱你。怀着你的时候，她经常会做到落地窗前，带你一起晒太阳。”
顾临川回忆起当初的场景：“她有时候会把我叫过去，让我听你的动静。”
顾临川已经想不起当时的感受了，不过大抵是期待的。
期待自己的弟弟，降生到这个世界上。
顾临川拉开橱柜下面最后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个陈旧的礼物盒交给顾冬。
顾冬打开，里面是一枚漂亮的海棠花胸针，下面有一张卡片，上面手写着十八的数字，还有一句话。
“这是妈送给你的18岁礼物。还有前面十七年的礼物都被放在这个橱柜和那边的收藏格里。”
即便孩子已经死掉，何唯珍依旧为他准备了每一年的生日礼物。
或许在制作这些礼物的时候，何唯珍也没想到，这些东西最终居然真的能落到收礼人手里。
[生日快乐，我的宝宝。]
卡片上的自己很秀娟，一笔一划的写下来，很认真。
视野逐渐被泪水模糊，看不清上面的自己。
一滴泪顺着顾冬的脸颊落下，掉在漂亮的海棠花胸针上。
顾冬低着头，迟迟没有动静。
顾临川紧张的喉结滚动，他看着顾冬动作缓慢的将礼物合上，忍不住出声：“小冬……”
顾冬倏地扑过来，抱住顾临川开始哭。
“大哥……我、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顾冬第一次哭的这么厉害，即便是上次分化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快要死掉，都没这样哭过。
omega很用力的在哭，眼泪像是没有尽头，瞬间将顾临川胸前的布料浸湿。
“我以为、我以为没有人会喜欢我……但是妈妈她很爱我，她爱我……”
顾冬终于知道，他的妈妈很爱他，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人真正的在爱他。
弟弟是喜欢哭的，就像记忆里的妈妈一样。
十八岁的弟弟哭的很凶、很委屈，像是要将过去十七年的眼泪都哭出来，哭到身体颤抖，说不出话。
顾临川心里一阵酸涩，他眨动眼睛，用力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亲人。
第83章 还是个小色鬼。
顾冬发消息的时候，冉壹正站在路边，看着LED显示屏上滚动的资料。
那是联邦军队下发的文件，专门针对下城区人的通知。
屏幕上黑色的文字缓慢滚动。
冉壹的视线紧紧追随着上面的一行文字。
成功进入联邦军队，可以免费获得联邦医药大学研发的稳定剂。
这种稳定剂只有联邦才有资格生产，专门用于军人身上，普通的医院根本无权售卖。
但这也是冉壹狂躁症能得到缓解的最好方法。
冉壹记得顾冬曾经建议过他，不过那时候冉壹很烦，什么都不想去尝试。
甚至在吵架的时候弄伤了顾冬，后来顾冬就没再提起过。
手机的震动唤回冉壹的理智。
他打开手机，看到有人给他发消息。
[今天就11月了。]
没见过的陌生号码，但冉壹一下子就能猜到是谁。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给人回去消息。
[生日快乐。]
*
“这个是我妈妈送给我的礼物，是不是很好看。”
顾冬回到房间，通过视频电话把盒子里的胸针展示给年溪衍看。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褪不去哭腔。
海棠花胸针雕刻的相当精妙，在灯光照射下波光流转。
“好看。”
电话那头，alpha的嗓音温和，浸染着几分月色。
视频里雾气朦胧，镜头晃荡两下，出现alpha英俊立体的脸。
年溪衍扫视着顾冬哭红的眼睛。
“哭成这样，去找冰袋敷敷，免得第二天眼睛疼。”
顾冬不想动弹，他假装没听到年溪衍的话。
“我今天才知道，妈妈她是很爱我的，她还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每一年的都有。”
omega抽噎一下，心里阵阵酸涩，眼看着又要哭起来。
不过好在顾冬还记得自己不是爱哭的性格，他吸了下鼻子，认真的把礼物收好，转而问起年溪衍。
“你现在在做什么啊？”顾冬语气委屈，“手机里好模糊，我都看不清你的脸。”
年溪衍拽下墙上挂着的干净毛巾，开始擦拭身体：“洗澡。”
“那好吧。”
顾冬等了一会，又忍不住请求alpha：“你能不能快点洗啊，我现在好想看到你。”
闻言年溪衍眉尾一扬，他拿起手机，把摄像头对准自己。
手机里的画面发出巨大晃动，一阵残影过后，顾冬看到屏幕里清晰结实的腹肌，肌肉线条流畅优美，还有水渍从上面缓慢划过。
这个场面仅仅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
年溪衍用手擦了把摄像头，景象变得清晰。
“现在看清楚了？”
alpha发尾湿润，狭长的双眸带着不易察觉的玩味。
顾冬呆呆的，他慢半拍回答：“……看清楚了。”
好大的腹肌。
“我刚刚看到你的腹肌了。”顾冬忍不住，小声的请求，“你能不能再给我看一眼呀。”
还是个小色鬼。
年溪衍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围着条浴巾，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擦拭着头发。
“你想看我就给你看，那岂不是显得我很随便。”
年溪衍语气淡淡的，也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你又不想和我结婚，我让你看光了，以后怎么办？”
顾冬认真的辩驳：“我没有不想和你结婚，我真的会对你负责的。”
年溪衍：“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
顾冬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含蓄的表示：“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早了，我还小呢。”
“是挺小，不过也成年了。”年溪衍不吃他这套，“联邦规定的结婚年龄是二十岁，两年后我们结婚，你想在哪举办婚礼？“
年溪衍礼貌的征求顾冬意见。
顾冬顺着alpha的话，认真思考一会，他忽的反应过来，有点不开心。
“我今年才十八岁，还有两年才能结婚，你不要这么早就问我，我也不知道。”
年溪衍：“行，那我过两年再问。”
顾冬赞同的点头。
他锲而不舍的追问：“那你现在能让我看看了吗，就看一眼好不好，我不会多看的。”
年溪衍这次同意了，他把手机镜头下移，飞速的让顾冬看了一眼。
alpha整理好衣服，坐到沙发上。
“等我们以后结婚，我天天给你看。”
顾冬用力的点头。
年溪衍语气不容置疑：“去敷眼睛。”
顾冬不情愿的去了。
他拿着冰袋回到卧室，按照年溪衍的指示把手机放到架子上，正对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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