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你们所知道的，致命性过高、致死时间过快的病毒往往不会长时间大面积感染，因为其宿主的存活时间太短。”
“而CR病毒的传染性极强，人类从感染的那一刻开始，就被宣判了死亡。”
“只是这期间，从初步感染，到最后的完全机械化，时间甚至可以长达好几年。”
“你说，这些感染者会怎么办?”
“直接去死么?可是他们分明还能活一段时间;放任不管么?但是它的感染能力又是这么恐怖。”
塞壬止住了话头，笑吟吟地看着南林。
南林自然明白了后来的发展，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人都是CR病毒的感染者。
像是很久很久之前，那些愚昧农场主治理患病的牛羊一样。单独开辟一处围栏，将所有病牛病羊赶进去，自生自灭。
但在历史记录中，仍有人主动前去研究那些病症，并作出了有效的治疗。
如果代入这里的情况......
南林抬头，“所以才会出现[机械之心]?”
塞壬：“嗯哼。所以你看，谁有错呢?是个人的利益生命?还是一个意味着要抛弃绝大部分同类的种族存亡?”
“世界在进化，而人类这一种族正在被缓慢淘汰。”
“否则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因为那只恶魔说它自己是被召唤过来的，所以你相信了?”
阿斯莫德也顾不得隐藏，及时反驳：“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就是被召唤过来的!虽然中间出了一点点......呃，小差错。”
它又去扒拉南林的手，“你要相信我，这些不人不鱼的家伙最会骗人了!”
塞壬打了个哈欠。
南林沉默不语，只是把手抽了出来，动作略微僵硬地摸了摸阿斯莫德的脑袋。
水池里的海妖忽然撑着边缘扶手，将自己的上半身全然露出水面。
祂仔细的观察着阿斯莫德，一双蓝眸中缓缓浮现出戏谑，说道，“你还打算在这个套子里呆多久?”
南林：?
阿斯莫德：!
“你的力量不是在一直恢复吗?现在这模样...是怎么回事?”
塞壬又坠回了水池之中，神情无辜又单纯，眼中却充满了恶劣的笑意。
这条臭鱼故意的。
阿斯莫德愤恨地想。却没有料到被那鱼尾拍打的水花给溅了一身，浑身的毛瞬间湿透。
它呆愣一瞬，而后扭头，“南林......”
南林看了眼塞壬，随后点开了自己的个人商店。
【玩家南林正在进入商店......】
【该区域禁用商品：暂无。】
【玩家南林购买小型毛毯×1，消耗积分：500
目前剩余积分数：2700】
他仔细地擦拭着阿斯莫德，神情认真。
塞壬又撑着脑袋，目光在眼前一人一恶魔身上来回游弋。
要是他能给我擦擦尾鳍就好了。
祂想。
“算了，”塞壬脸上的笑意不变，又说，“听‘西西’说，它看见[机械之心]被那只长着三个脑袋的狗给叼走了。现在应该也在它那儿，毕竟没有东西敢和地狱的看门狗作对。”
祂逐渐朝着中心游去，而在水池中心，一团黑影正在悄无声息地浮现。
巨物破水而出，塞壬坐在它略带弧度的脊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南林与阿斯莫德。
恶魔裹着毛毯，凑近南林耳边告状：“塞壬很珍惜自己的尾巴，尤其是像祂这样的统领。”
“不过你看祂的尾鳍末端，是不是有一个地方的颜色比较暗?那是我姐姐咬的，谁叫祂一直喜欢欺负我们。”
南林：原来还是世仇......
塞壬似乎听见了，轻飘飘地扫过阿斯莫德，脸上的表情格外耐人询问，居高临下的神情中带着些许睥睨，言语也正经了不少，“我在呼唤一个人，所以希望你能尽早拿到[机械之心]。”
“谁?”
“那位已经死亡的弟弟，他的灵魂，我要把他带回暗海，但是这些肉团在阻止我。”
南林眉头一蹙，“[机械之心]可以对生腐血肉生效?”
塞壬：“或许呢，前提是你能从那只狗的领地中拿到[机械之心]。”
“知道了。”
南林一直手提起阿斯莫德，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塞壬则是直视着他的背影，纤长的鱼尾轻轻晃动着。
“小小，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
“还行?是吧，否则白墨怎么会一直跟着他。”
......
“也不是只想着交尾......毕竟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在那位神走了之后。”
......
“好啦，知道你不喜欢听他唱歌。虽然他的确唱得很难听，像是玻璃划金属，猫和狗打架，就连上帝听了之后也会和路西法携手跳地狱......”
......
“你说对吗，小小?”
......
这个世界正在面临两种可见的末日：世界边缘的黄沙和大崩溃引起的内部革命。
第二种末日中只要在高层出现内鬼，控制论的精密控制必然被瓦解，赛博朋克的社会严密性必然被打破，从而掀起混乱。
这或许也是副本中会设定一个叛徒的原因。
北方的水上乐园忽然响起一声沉重悠远的共鸣声，等南林回头时，那只塞壬已经不见了踪影。
“南林?”
“走吧。”
他回想着塞壬的一字一句，忽然停住了脚步，看着身边的阿斯莫德，说，“你还打算骗我多久?”
第49章 四号屠场：16
阿斯莫德夹着尾巴,思考半晌后打着商量，“给...给个提示?”
南林看着它，忽然露出一丝冷笑。
“嗷——绒毛!毛夹着了,本来就不多,你别揪我,呜呜呜......”
阿斯莫德自暴自弃被南林提着后颈,四肢在空中晃悠着。
南林眉头一挑：“还不出来?你的能力应该恢复了不少?”
阿斯莫德义正词严，“但是这个外表明显更符合你们人类的审美，我要是露出原身,你会不要我的。”
“......你继续骗我,我现在就丢了你。”
南林平静无波地补上了后半句。
阿斯莫德明显陷入了纠结。
半响后，南林感觉自己手上的分量轻了些许,轻得就像是自己的幻觉。
变化的重量或许不足0.1克。
一只似龙非龙的东西逐渐在南林眼前显现，圆滚滚的肚皮，两只尽力煽动的小翅膀，以及一条估计十来厘米的短肥尾巴。
再朝上看去，一双纯黑的大眼睛里充斥着不明情绪。
南林淡淡地扫了它一眼,“走吧。”
阿斯莫德：“你不继续问些什么吗?”
“不问。”
他只是厌恶隐瞒和欺骗。
这下倒换成阿斯莫德难以理解了，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南林，最后所有的情绪猛然一收,嚷嚷道——“等我一下!”
南林回头，恰巧看见这只恶魔正在将自己往那只皮卡丘毛绒玩偶里装,甚至还因为左脚绊右脚而摔了个踉跄。
“......”
他顺手帮这只恶魔做好伪装,又折返回了设备维修室。
屋内，临一明显在靠着墙发呆，温文在一旁扶额写些什么。
而阮虞坐的地方离门极近，在看见自己回来的一瞬间便站起身,一双眸子也亮了起来。
这倒是让南林想起了之前自己养的布偶，那只小东西也有蹲守在门口等待自己回家的习惯。
他顿了顿，低声说道，“走，去过山车x，找地狱三头犬。”
其他两人也看了过来，异常同步地站起身。
地狱三头犬，丛林过山车。
“不出意外的话，[机械之心]就在那儿。”
-
副本外。
“老国王的踪迹?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闻不害止住了师风眠的话语，一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很抱歉，我就是这个意思。”
师风眠的神情温和，伸手拿起自己身前的茶水，撇去上边的浮沫。
闻无伤连忙拉住自己亲哥，“哥。”
闻不害略微抬手，“总之，我不会同意。或许你可以在南林出副本之后，亲自去和他说。”
“可是小无伤现在把我们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瞒着南林么?”师风眠对对面的闻无伤眨眼，试图寻求帮助。
于是闻无伤——
“先知?你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
师风眠：“......”
他现在是发现走闻无伤这条路是死局，于是极快地更改战略，“偃师最近从他的工坊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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