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浅被噎得哑口无言，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第一晚是他自愿他可以认，第二晚虽违背了他的意愿但那个人是陆盛阳他也不是不可以原谅，可现在呢。
“谁惯得谁啊……”柯浅哑着嗓子，泪流干了，他甚至看不太清陆盛阳的脸，也没见过陆盛阳发脾气的模样，分辨不出来他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都说一夜荒唐。可柯浅觉得，自己已经荒唐了太久了。
我不要和你做了。
柯浅说。
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柯浅又说。
“我没那么贱。”
陆盛阳掐着人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近乎控制不住地满腔怒火，最终还是强忍着从人身上退了出来。
不是你。
陆盛阳想。
是我贱。
陆盛阳又想。
是我他妈贱到从开始就不该由得你续那个约，也不该贱到非要骗你来房间还要上赶着给你送资源送上一切，甚至还动过以后就把你养在身边也挺好的念头。
“真够作的。”
陆盛阳摔门离去。
他就知道，这世道，哪有能跟他谈感情的人。
有个合拍的床伴就够了。
非要找个这样的小的不够折腾他闹得。
糟心的很。
-
陆盛阳的低气压维持了近一周的时间。不过他装惯了，只偶尔有人发觉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人敢往他是为情所困上猜。
除了陆承渊。
陆盛阳那段时间看陆承渊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妈的狗东西除了会在他面前秀恩爱还会什么？！
“草，你到底哪里来的好运气？”陆盛阳烦得很，“能不能从我面前消失啊你是我哥行不行啊？你不是整天恨不得黏在你家那位旁边吗？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烦我啊？”
“他今天出院，”陆承渊冷淡道：“我家那位去接他，不让我去。”
“……谁出院啊？”
“柯浅。”
“……”陆盛阳哽了一瞬，“是你家那位不让你去又不是我，你总不能这也赖到我头上吧？！”
陆承渊没好气儿地看了人一眼，“因为我姓陆。”
陆盛阳：“……”
“他……他怎么了。”
呵。装货。陆承渊也不想搭理他，“问医生去，我又不是主治。”
孟亭曈让他过来把话带到，他只负责带到这么一句话，其余的才懒得和陆盛阳多说。
只不过看到陆盛阳慌张起身，已经叫了司机来问他医院的地址，陆承渊报了个医院名称，还是破天荒地多给人留了一句：
“姓陆的和狗禁止入内。”
“病房门上贴着的。”
陆盛阳：……
-
陆盛阳赶到的时候，所有的出院手续都已经办完了，他找到人时柯浅已经坐进了车里，孟亭曈扫到他，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行行好吧，”
孟亭曈勾了下唇角，眼底没有任何笑意，“你要是没打算和人再有以后，就收起你那些算计心思放过人好吗？他才二十二岁。”
“……这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柯浅坐在车里，没抬头看他，只清清冷冷地撂下这么一句，随着孟亭曈关门的动作，陆盛阳只看到了一张侧脸，下巴尖到骇人，人瘦的脸颊上一点儿肉都不挂。
他再度转身找到柯浅的主治医生，有人允许过，因此轻松地就拿到了那些病例，和这几日来厚厚的一沓治疗资料。
凌乐拍了拍他的肩，“真有点过分了兄弟。”
那主治医生一见到他就瞪他，丝毫不掩饰那目光里的嫌弃。他一边耐着性子去询问他看不太懂的专业名字，一边听着医生话里话外都是夹枪带棒的怼他。
陆盛阳脸上挂不住。可事儿是他做的，人家住院一周他连来都没来，人家出院了他跑过来关心这个关心那个的问个没完，他连一句他不知情都无法为自己辩解。
不知情？把人做成那样他不知情？说出去谁信啊。
凌乐不信。主治医生更不信。
主治医生说话不好听，说着说着都快要骂人了。
凌乐这才叹了口气，喊了句：“师姐。”
毕竟是咱们老板，骂他就算了，别带着人户口本一起骂，那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师姐气儿不打一出来，“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就这么不把人当人？他才多大？下手怎么这么狠！”
“……”陆盛阳无言以对，低头挨骂。
是啊。他才多大。
他才刚刚毕业。
而他呢？
他三十有四，四舍五入一下，那年龄都快能当人家半个爹了。
“刚见到人的时候我差点儿都要报警了！他烧到四十多度都要烧晕了还不忘一直嘟囔着说不怪你，让我们不要惊动警方，这对你影响不好。”
“要不是凌乐正好在，早一周前就有人去你们陆氏取证调查了！”
“直到现在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威胁恐吓他了，好好的孩子怎么到你们这种人手上都一点儿不知道珍惜的？！”
陆盛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院里走出来的。
等他再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柯浅家楼下，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他突然发现，只要柯浅不再联系他，他连那道门都走不进去。
他没身份、没立场，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和借口，去看人一眼。
可这原先，不是他最想要的吗。
不需要身份、也不需要什么亲密关系的捆绑，彼此来去自由，没有任何束缚。
柯浅说让他行行好。
陆盛阳在楼下站了一夜，离开时在想。
或许他真的应该行行好。
在没有契约关系绑定的这段时间里，他和柯浅太过于不清不楚了。
这份不可控让他无比焦躁。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他一直以来确实对人带着的算计心思，那点子明里暗里的‘巧思’，都用在了那个捧着一腔真心对他的柯浅身上了。
就比如他看到柯浅发的九个字的文案的时候。
他真是闲的蛋疼大半夜的冲出门去找了个清吧，还配了一张极度装逼的图，上传到他那全是合作采访握手讲话的朋友圈里。
可是当时的柯浅好像并没有看懂他的暗示。
陪他喝酒的凌乐满脸的一言难尽，这尼玛谁能看懂？
“你这……暗示的有点太委婉了吧？”
“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陆盛阳笑笑，“他明明感觉到了，可是他并不敢来找我。”
凌乐想说废话，你三天不回人消息，冷不丁发那么一个不明所以的朋友圈，谁他妈敢来找你？
“如果他再自信一点就好了。”
“……”凌乐拍了拍人的肩，终于忍不住语重心长道：“哥们，能看懂你如此暗示的人，那都不叫自信了，那叫自恋。”
得多自恋能想到你真是在暗示他啊？
陆盛阳：“？”
“你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陆盛阳这会儿听不了‘强’这个字。
他闷下一口酒，苦涩地笑了下：“算了。”
凌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姓陆的是不是都有点神经病？
“哥们你该不会还觉得自己很深情吧？”
凌乐也喝高了，他下意识地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随即收获陆盛阳一个更加苦涩的笑容。
我哪里配谈深情。
陆盛阳想。
我连一份正常的感情都不敢拥有。
-
再度见到柯浅，是在他说“算了”的一周后。
不知是缘分使然还是上天有意为之，当他在餐厅落座，桌面上还摆着一份契约情侣的协议书之后，柯浅就那么直挺挺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柯浅身边围了不少人，男男女女都有，年龄都和他相仿，欢声笑语的满是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他应该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亦或者是谁的生日。
不过都不重要。他只记得在看到柯浅的那一瞬间，那张灿烂的笑脸像一束盛夏正午的阳光一样，刺得他眼眶疼。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真得，很久没有见到柯浅这样笑过了。
柯浅在见到他时，也怔愣了一瞬。
当他看清楚那张桌面上摆放着的文件，心口像是被人使劲攥了一把，疼地他差点站不住。
同样的餐厅，同样的位置，和他第一次与陆盛阳签署契约情侣时的那天一模一样。
只不过坐在陆盛阳对面的人，不再是他而已。
——“柯浅……柯浅？你别喝了！”
——“柯浅你到底怎么了？”
——“你喝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柯浅！”
“砰”地一声，只有屏风隔断的门被拉开。屋内众人看着出现在门前西装革履的陌生面孔，一时间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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