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说的是这样苦恼的话语，但无论是面上还是眼底都染着笑意——显然，少年人并没有当真因为这一点而感到苦恼。
这更像是一种调侃，一个玩笑。
“你来晚了一步。”华尔莫斯摊了摊手，看上去似乎是非常的为苏耶尔感到可惜的模样，“先到先得，我的朋友。”
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一次显然是艾伯格场搏得了头筹。
苏耶尔并没有立刻答话。他伸出手来，一点也不见外的拿过了华尔莫斯面前桌上、那些艾伯格场刚刚一并带过来的、厚厚的案件相关相关文件与报道的记录宗卷开始翻看。
华尔莫斯也不阻拦他的动作，任凭苏耶尔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行动。
福生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这样的事情是真的可以发生的吗？
他可是清清楚楚的全部都看到了，在那个装着宗卷的牛皮纸袋子上，分明用红色的笔写了“绝密”这样的大大的字样！
但无论是华尔莫斯也好，还是苏耶尔也好，似乎都不认为这当中有什么问题。
这一间会客厅内一时之间有些过分的安静了，只能够听到苏耶尔翻阅宗卷的时候纸张摩挲所发出的“哗哗”的声响。
好一会儿之后，苏耶尔才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卷宗，将目光投向了华尔莫斯。
“我倒是觉得，我的这一份委托，还是可以下出去的。”他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轻快，“一份工作，两份酬劳。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华尔莫斯？”
然而伴随着苏耶尔面上的笑容的扩大，福生能够清楚的看到与之相对的是华尔莫斯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绅士的假面破碎了，取而代之所展露出来的，是一种焦头烂额的表情：“等一下，你这样说的话，所以这又是和【那些事情】扯上关系的一次案件？”
华尔莫斯苦笑起来：“饶了我吧，我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力量的、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啊。”
“那些事情”？原本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福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苏耶尔仿佛没有听到华尔莫斯的抱怨一样，只是轻快的吹了一声口哨：“能者多劳，辛苦啦，华尔莫斯。”
“放心，酬劳肯定不会少了你的。……我出手一向大方，你知道
他仿佛笃定了华尔莫斯不可能拒绝一样，在从自己的口袋当中掏出了什么放在桌面上之后，便哼着开心的小调离开了。唯独华尔莫斯看着桌上被对方当做定金所预付的、内里仿佛流淌着金色的光华的紫色宝石，面上表情非常难以轻易的用言语去表述和形容。
“呃，华尔莫斯先生？你还好吗？”福生看着他，小心的关心和询问。
华尔莫斯缓缓的转过头来，当他看到了福生的时候，忽而眼睛一亮，就像是在漆黑的夜色当中突然发现了一盏能够将周围的黑暗照亮的灯一样。
当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福生忍不住的浑身一抖，心头平白无故的生出了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来。
“华尔莫斯先生？”在这种不妙预感的驱使下，他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不管怎么样都好，请不要再继续用这样的目光盯着他了，福生觉得那目光简直就像是X光一样，仿佛能够将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处肌肉和骨骼都给透视掉。
福生必须非常努力的抑制住自己在面对危机的时候的本能的想要去采取上一些什么措施进行反制的本能。
否则的话，福生非常怀疑，就华尔莫斯这看上去的样子，或许自己只要一拳下去然后他就得跪着求华尔莫斯别死了。
但是华尔莫斯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属于一种怎样危险的挑衅——也有可能，他其实是知道的，但是这个男人并不在意，反而如同发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的大猫一样，正绕着福生左转右转的看，像是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什么花来。
福生非常僵硬的询问：“您在看什么？……可以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吗？”
好在福生的这种控诉还是有效的，因为华尔莫斯眨了眨眼，还是采纳了福生的意见。
“好啦，我只是对你们的存在有些好奇，平时也没有这样可以给我面贴面的观察的机会。”
华尔莫斯从自己大衣外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黄铜的烟斗来，叼在嘴里面深深的吸了一口，随后那一双好看的湛蓝色的眼睛望着福生，露出一个笑来。
“福生，你是异能力者吧。”华尔莫斯问。
福生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像是被黄瓜给吓到了的猫。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尽管华尔莫斯在这样询问，但是他似乎并不含有什么恶意，而纯粹的就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如何，又或者是下一顿饭想要吃什么一样。
于是福生原本炸起的毛都因为这样平缓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语气而受到了安抚，逐渐的平静了下去。他注视着华尔莫斯，像是小动物一样在谨慎的观察和判断自己面前的人是否安全、是否值得他交付一部分的信任和真相。
或许是因为华尔莫斯看上去确实足够真诚也足够令人感到安全，福生慢慢的放下了自己的警惕。
“……我的确是。”他有些游移不定，但还是给出了确定的回答。
曾经——为神明所眷顾，得到了神明的力量庇佑的神眷者，数量相对于现在来说还是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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