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人的视线时不时就会让人察觉到。
闻人煜从来也没有什么多好的脾气,以前在那个小山村里的时候,不过是看在老族长的面子上,一直不断的压抑着自己。
现在他已经离开了村子。
也没有人要求他压抑了。
于是在第三次感受到那个视线的时候,闻人煜就直接动用了自己身边的蛊虫。
让霍岂川成功的生了一场大病。
当病症痊愈之后,霍岂川发现,每一次他想要偷偷靠近闻人煜的时候,脑袋就会像撕裂一样的,感受到一阵没来由的剧痛。
他去过医院。
但是那些精密的仪器检查过后,给出的答案,却是他的身体很好,脑袋也是相当不错。
医生委婉的提醒他,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导致他的精神出了问题?
但听到这些的时候,霍岂川自己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毕竟他也是那个村子里出来的人。
他们村子里最擅长的事情、闻人煜最有天赋的那些方向。
他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知道,自己脑袋里面,被对方安置了蛊虫。
至于到底是一只,还是很多只。
霍岂川自己都不敢去想了。
他从村子里面离开的时候,曾经因为恼怒和羞愧,一把火烧掉了村子书房里面所有珍藏着的古籍。
那些培养蛊师、教导御蛊术的秘籍,全部在大火之中化成了飞灰。
换句话说。
他现在想回去,用村子里面的方法拯救一下自己,都已经没办法实施了。
他的实力不够和闻人煜抗衡。
就算是努力的学习之后,估计都没有这个能力。
更何况现在还无从学习。
那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被闻人煜拿捏了。
霍岂川考虑过。
凭借自己的毅力,能不能挡过那些虫子?
他努力的扛着剧痛的感觉,像是往常那样,偷偷的接近闻人煜。
最终迎来的结局,就是在他还没有看到闻人煜的情况下,剧烈的头痛已经让他直接昏迷过去。
重新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是好心的路人,打电话把他送过来的。
付了一大笔住院费。
霍岂川原本就拮据的生活,变得更尴尬了。
为了负担起自己的生活,也为了填补那些医药费的窟窿。
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放弃了偷窥。
后来在几次他无意识中靠近闻人煜后、蛊虫再次爆发、头痛让他精神恍惚,差点被车撞到之后。
霍岂川终于意识到,自己不适合在这个城市继续生活下去了。
所以他离开了这里。
也离开了他一直想追求的那个梦。
至于闻人煜那边,在霍岂川坐上飞机的那天,下在他身上的那些蛊虫给出了反馈。
但闻人煜当时正在和谢聿一起,享受他们的二人度假时光。
至于霍岂川?
那些被掩埋在记忆深处的过往,早就在岁月的长河中,被他抛的一干二净了。
他不想回忆。
也懒得搭理。
不过她心里也非常清楚,至此为止,他和那个村子最后的联络,也算是完美的斩断了。
第434章 被药人反扑的蛊师27
或许是因为过去的岁月里,老族长也并没有多么好好对待他的缘故。
闻人煜的身体虽然看起来还算可以,但底子太差,基础打的不是那么扎实,上层建筑自然也没办法坚持太久。
寿命比想象中的要短暂不少。
年近七十的时候,都不用谢聿提醒,闻人煜就知道,自己的大限已经快要到了。
因为陪伴了他一辈子的那些蛊虫,最近开始变得越发焦躁了起来。
就好像是那些虫子也意识到了。
他们的主人,就快要离他们而去了。
所以躁动不安的情绪,也一天比一天严重。
明明自己的那些蛊虫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可作为当事人的闻人煜,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一点惊慌的感觉。
面对死亡,他的情绪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平静。
只是用依旧可以作为人类的这段时间,继续认真的看着身边的谢聿。
他不知道死亡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的记忆,到底可以留存多少。
但他还是想尽可能的,把有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牢牢的印刻在自己心里。
因为那是对他最重要的事情。
一辈子都是如此。
从他们两个人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再发生过任何的改变。
和他不同。
随着大限将至,谢聿对待他的态度,变得比之前更加的小心翼翼了。
就像是在对待着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原本就已经是竭尽全力的温柔,现在更是上升到了一种有些过火的程度。
让闻人煜在感受的同时,都有些忍不住的叹息了起来。
终于。
在两人解决掉了午饭,闻人煜打算去门口晒晒太阳。
而谢聿几乎是下意识的走到他身边,弯腰妄图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的时候,闻人煜终于抬手制止了对方的行为。
用那种哭笑不得的表情,他说:“谢聿,我还没到那种地步,就只是走个路的事情,我自己也能做到的。”
他原本就是想告诉对方,不用非得把他当成玻璃娃娃来对待。
没想到这句话说出口后,换来的,却是谢聿努力挤出来的、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明明没有更深的解释。
但仅此而已,闻人煜就瞬间理解了他这个笑容的含义。
心里的情绪依旧是毫无波澜。
闻人煜只是慢慢的眨了眨眼,然后用那种淡漠的语调,仿佛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般,喃喃自语的说:“啊,看来就是今天啊?”
谢聿沉默。
闻人煜反而是朝着他笑了起来。
伸手过去,温暖的指腹轻轻摸了摸谢聿的脸颊。
闻人煜问他:“不是说好了,在我的寿命终结之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吗?难道你跟我说的这些话,是在骗我?”
听起来像是在质问。
但是语气却软绵绵的。
分明只是开了一个爱人之间的玩笑而已。
但即使如此,谢聿也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说:“跟你说的那些话,怎么可能是在骗你呢?”
确实。
他们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谢聿说的每一句承诺,讲的每一件事,全都是确认无疑之后的内容。
他不会做出任何的欺骗。
他甚至不希望闻人煜得到任何错误的答案。
那么多年,都是如此。
那有关于最重要的那个话题,他自然也不会说谎。
闻人煜明白。
所以语调变得比之前更加的轻松。
他说:“既然我们还会相遇,很快就能再见,那你何必要这么难过呢?”
他是真的不懂。
因为对他而言,有了谢聿的承诺,近在眼前的那场分别,就变成了重逢的开始。
只是闭上自己的眼睛,然后重新睁开。
他们就可以继续在一起了。
这是多么让人愉快的事情啊。
谢聿的哀伤到底从何而来?
闻人煜是真的有点看不太懂。
他用那种充满了迷茫、却又特别真诚的表情看着谢聿。
他不知道,自己越是这样,就越是让谢聿觉得心疼的难受。
如果只是一两次的分别,他确实可以将这种分别,当成调节他们之间爱情的颜料来看。
但是类似分别持续的次数,实在是太多。
每一次都会陪着自己的伴侣过完一生,然后每一次又看着他在自己面前陨落。
这种感觉数次叠加。
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又一次想到的时候,谢聿都觉得,自己悲伤的有些喘不过气了。
好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这场旅程,尽头就在眼前。
努力将自己心里的那些情绪压下去。
谢聿揉了揉闻人煜的脑袋,没有过多的解释下去。
他只是说自己会一直陪在对方身边。
然后问他,对他们最后的终结,有什么期许的内容。
可以给自己选择自己的“葬礼”。
这个提议,让闻人煜愣了一下,然后就是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直到笑的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了,他才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然后轻轻摇头,闻人煜说:“不用那么轰轰烈烈的方式,只是我养了一辈子的那些虫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的遗体……”
“不可以。”
谢聿打断了闻人煜的话。
表情是格外的严肃,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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