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看起来那么漂亮,又那么乖巧。
怎么看也不像是他口中的“灾难”啊。
面对他的这个问题,母亲给出的答案,是又一套小时候的霍岂川听不懂的理论。
大概就是说,老族长在蛊虫方面的研究,已经超出村里的其他人太多了。
那是出神入化的状态。
所以很多村民看不懂的东西,老族长都会先一步的理解清楚。
类似于占卜一样的行为。
而占卜的结果就是如此。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也看到了那些蛊虫给出的答案。
闻人煜就是毁掉这个村子的元凶。
所以大家需要信任老族长、需要按照老族长的安排行动。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祸根?而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毁灭村子?
那都不重要。
反正从源头解决了问题,其他的事情,也就不用多考虑了。
因为这样的一个理由,不只是霍岂川,村子里的其他孩子,自然也被家长勒令,不许和闻人煜产生接触。
所以闻人煜的人生底色就是孤独。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唯一被他视作家人的老族长,却在他自己完全不知晓的情况下,一手造成了他被孤立的情况。
后来闻人煜的天赋展现。
对于村子里的其他人来说,如果有他这样的天赋,那简直是会被所有人捧上天的事情。
然而对于闻人煜而言。
他的天赋,只是加重了众人心底印刻了多年的“不祥”。
更没有人愿意跟他扯上关系了。
他变得更加的孤独。
而在孤独的同时,随着他的年龄渐长,周围人们的胆子也越来越大。
他们会当着闻人煜的面,直白的说出那些侮辱的话。
说希望他能滚出这个村子。
把自己能想到所有恶意,全都倾注在闻人煜的身上。
霍岂川看到了。
但是每一次他都选择了退让。
他觉得这是村子里面根深蒂固了多年的“底色”。
他没办法去改变每一个人的想法。
但或许随着时间,等所有人都看到闻人煜的安静,看到了他的乖顺。
他们就会知晓。
所谓的预言,都只是强加在闻人煜身上的脏水而已。
闻人煜不会变成他们担忧的那个祸根。
所以没必要这么抵触。
他这样想着,然后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然后就到了现在。
从结果的角度来讲,老族长当初的那个占卜居然真的没有出错。
闻人煜是毁掉了这个村子。
但从根源的角度来看,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难道不就是他们这些人,一天又一天亲手促成的吗?
至于他后知后觉感受到的那些心动?
霍岂川低垂着脑袋,他都不敢再去多想了。
懊悔和绝望的情绪遍布胸膛。
可他知道。
他现在就连追上去的资格都不具有。
不管闻人煜身边的那个外乡人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也不管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霍岂川看明白了一点——
他连继续竞争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以为的醒悟,醒悟在了尘埃落定的时候。
还能有比这个更愚蠢的事情吗?
不过对闻人煜说的那些话,他打算继续践行。
霍岂川回头。
他要去找找。
真正的罪魁祸首,到底在哪里徘徊呢。
第430章 被药人反扑的蛊师23
这座山实在是太深了。
以至于两个人走出大山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而在他们踏出山区的那一刻,谢聿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看那座深山。
然后他对身边的闻人煜说:“又有一个人的生命线断了,是老族长。”
闻人煜挑了挑眉。
其实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那些沉在幻觉中的人,已经相继的死去了大半。
毕竟他们眼中的世界和现实不太一样。
原本存在于现实的树木,他们没办法看到。
原本存在于脚下的悬崖,他们也没办法躲开。
所以第一天的时间里,就已经出现了几个坠崖而亡的可怜人了。
第二天,意识到的时间流速的不对,察觉到幻觉之后,精神崩溃的人又出现了不少。
村里剩下的那些人,确实是去山里面找幸存者了。
但是找到之后,却没办法破除他们眼睛里的幻觉。
他们会把那些靠近的村民当成怪物。
反而在那些人妄图营救他们的时候,会转身疯狂的逃窜。
这样导致死伤的人数继续增加。
而终于被救回去的那些人,却也只像是得了癔症一样。
只是在家人喂饭的情况下,维持着基本的存活。
实际上还不如行尸走肉。
老族长这运气相当的不错。
霍岂川去找他的时候,他居然已经先一步的,被村民们领回去了。
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谢聿在他身上施加的幻觉,比其他人都要深了很多。
造成的结果,就是老族长哪怕被带回了村子,还在不停的说着胡话。
他说他炼了蛊王。
蛊王是他的。
是闻人煜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闻人煜是个小偷。
是最应该被毁灭和唾弃的存在。
那些疯话断断续续。
但也足够让其他人从他嘴里,拼凑出这个事件的真相了。
原来地窖里的一切全都是他干的。
不管是养着的那些药人,还是最后的那把大火。
像是霍岂川给出的证据一样。
老族长自己居然也全部承认了下来。
而他做这些的原因,居然只是为了从闻人煜的手里,将蛊王抢过来。
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
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不说,居然还把脏水全都泼到了闻人煜的身上。
至于他口中的蛊王?
基本上没人相信这种说法。
毕竟那是传说之中的存在,怎么可能是凡人有机会触及的内容呢?
所以大家下意识的都选择了不信。
只是把目光放在其他地方,在一切结束之后,终于开始评判起了老族长的罪过。
最后的结局,是按照村子里的规矩,他们处决了这个罪魁祸首。
闻人煜听到了谢聿的转述。
可他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愉快。
孩子死了,终于想起来有奶了。
这种明显只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好受一点的“惩罚”,对于当事人来说,真的是什么都算不上的。
甚至——
有点让人烦躁的恶心。
闻人煜原本还有些担心,这座大山实在是太过封闭。以至于他就算是逃去了山外的世界,会不会也有点没办法太好的适应。
但当他跟着谢聿抵达外面。
生活了一个多月后,闻人煜就发现,自己之前的那些担忧,纯属想得太多。
他对外面的生活适应的很好。
当然,这不是说他自己的能力有多足。
主要是因为陪伴在他身边的谢聿。
就好像完全已经习惯了外面世界的生活方式一样,两人出去之后,谢聿用最快的速度找了份工作,将两人安顿了一下,然后几乎是他一个人在努力,养着闻人煜了。
最开始的几天时间里,闻人煜确实是有过错愕和迷茫,也无措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可很快他就开始了主动学习。
找了一份他自己也能处理的工作。
然后按照谢聿给他提醒的那些,他也在准备着各种资格考试。
闻人煜本身就很聪明。
再加上谢聿绝对是一个相当优秀的老师。
以至于学习的效率,比他们原本计划之中的,还要更快一点。
到了第二年的考试季,闻人煜已经从一开始的担心纠结,到现在,变得充满自信了。
理所当然,他的考试全部通过。
查到这个结果的时候,闻人煜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搂住了一旁的谢聿。
他觉得自己运气真的很好。
曾经听老族长说蛊王的时候,他还有段时间在心里偷偷的想着,就算是传说级的蛊虫又能怎么样?
那终究也就只是些虫子而已。
只能听从他的命令,按照他的要求去行事。
而他最需要的“陪伴”,这些小玩意儿永远都不会给他。
可现在看来,蛊王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优秀。
闻人煜兴奋不已。
谢聿手掌在他屁股上轻轻的捏了一把,低头在他耳边轻声笑着:“宝贝,作为庆祝,今天要不要试一个新姿势?”
在一年的相伴过程中,这种事情,两个人已经做的很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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