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让夏执渊放心的是,他知道谢聿无论如何不会背叛。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放在以前,夏执渊是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现在。
他不仅想,他还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就好像对谢聿的信任,已经变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似的。
让他欢心,也让他惊讶。
但愉快的部分终究是盖过了那些小小的惊奇。
目光落在主教身上。
夏执渊笑的格外坦荡。
主教当然拿不出来任何证据。
只是在政事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件事绝对出自夏执渊的手。
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但现在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稳稳的处于下风。
只要夏执渊不承认,这件事就没有破解的方法。
主教脸上的表情特别难看。
但不愧是老油条,能屈能伸这套,是被他做了个完美。
咬了咬牙。
居然主动朝夏执渊低了头。
深吸一口气,主教开口说道:“国王陛下,刚刚我的措辞确实是有些唐突了。但也希望您能理解,现在教廷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夏执渊点了点头。
主教继续说道:“教廷的存在,可以给民众心灵的慰藉。让大家在相信神明的同时,接受神明的庇护。”
“现在民众的心已经不再朝着教廷靠近了,如果民心散了,对国家来说,也是一种麻烦。”
“所以就当是为了您自己的统治稳固,国王陛下,请出面助我们一臂之力吧!”
他嘴上这么说着。
实际上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主教这就是在告诉夏执渊——
他们两个之间的斗争没有好的结果,所以希望夏执渊能点到为止,差不多得了,给大家都留一条退路。
然而和他想象中的结局并不相同。
夏执渊坐在他的王座上,微笑着看着主教的方向。
半晌,他是愉快的笑了起来。
漂亮的眉眼弯弯。
明明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却在对视的瞬间,让主教心头一凉。
仿佛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主教后退一步。
夏执渊则是慢悠悠的说:“北方的国度,从来也不信仰神明。只是靠国王和贵族们的统治,就让国家井井有条,千年不破。”
“我认为主教大人说的也有些道理,民众们确实是需要一些信仰,来让自己的心情有所释放。但谁也没说过,这个信仰非得是对着神吧?”
“况且……”
“一个已经不存在的神明,本来也不配承担那么多的信仰,不是吗?”
最后的一句话,他说的云淡风轻。
但对于主教而言,无异于平地惊雷,听的他猛的瞪大了眼睛,瞳孔也不受控制的缩紧了起来。
随后是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却又多了些绝望的神色。
嘴里喃喃着。
主教哆哆嗦嗦的说:“你……果然是你……”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弑神的!?不!不对……”
“你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就算是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恶魔,恶魔也不可能扛住真神的威压啊!”
主教一边说,一边后退。
巨大的恐惧让他双腿不断的打着哆嗦。
直到后颈触及到一片冰凉,主教才猛的停住了脚步,颤抖着转身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身后、用长剑抵着他脖子的谢聿。
金眸里光彩流转。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主教呼吸一滞。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他愣了愣,才慢慢的说道:“你、你也是神明?”
谢聿笑了。
不得不说,这些神职人员在这方面的感知力,还算是有一套的。
只可惜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和大世界本身的存在有所冲突。
所以干脆摇头。
谢聿击破了主教的幻想,他低声说:“不,我是魔王。”
恶魔的王者,同时也是夏执渊的近臣。
主教像是如何也没办法理解这一点,只懵神的看了看谢聿,又回头去看王座上一动不动的夏执渊。
目光交接的时候,是夏执渊主动抬了抬手。
给谢聿做了指示,他说:“别杀了他,让他死在王宫,有点说不清了。”
谢聿笑了笑,干脆收剑。
这短暂的几秒停顿,也让主教的脑子终于有所缓和。
再一次看向谢聿的时候,愤怒的情绪已经填满胸腔。他激动的怒吼着说:“你这个魔鬼,你把我们的神明怎么样了!?”
虽然从理智的角度来讲,他真的不愿意相信,恶魔可以打败神明。
但是从现实的角度来看……
目前这个情况,就是在直白的告诉他,他们信仰了这么多年的神,就是死于恶魔之手。
光明败给了黑暗。
正义败给了邪恶。
主教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比起他输给夏执渊的阴谋,这是更让他绝望到底的真相。
而事到如今,那个毁掉了教廷的恶魔,居然还在他面前笑出了声。
大言不惭地给出了回答。
他说:“你们不是自称是神明的代理人吗?你作为主教,应该是更接近神明的代理啊。”
“我就是在你面前,处决掉那个神的。”
“你们那么多的圣职者都在看着,居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看来你们和那个神之间的关系,也不过如此啊?”
谢聿这一番话,相当于是在明牌了。
主教立刻就领悟了他的意思。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比之前更绝望了。
再一次开口,他终于说出了真相:“是那场决斗……”
“对,”谢聿微笑点头:“决斗中被处理掉的小王子,才是真正的神明代理人。但说实话,非要扶持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王子,而不是来扶持样样俱佳的大王子。”
“你们那个神……”
“真的没有什么眼疾吗?”
第190章 暴君的专属恶魔44
公然挑衅,侮辱神明。
谢聿种种做法,就是在主教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但是真正让主教感受到绝望的是,他根本没办法拿这两个恶徒怎么样。
因为庇佑着他们的神明已经死亡。
圣职者的能力主要来自于神明的恩赐。
现在给他们降下恩赐的存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最普通的魔法,又怎么可能敌得过那个连神都能杀死的恶魔呢?
主教面如死灰。
他继续后退。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没办法活着离开这个王宫。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夏执渊似乎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以至于他要离开,夏执渊就目送他走远。
走到门口,觉得自己差不多安全的时候,主教终于是忍不住,回头朝着夏执渊狠狠地撂了一句说:“你等着!你做出来的这些恶行,我一定会让它们公之于众!”
“你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暴君!”
“你毁掉了这个国家的信仰!你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嘴上说的这么厉害,实际上一条腿迈出大门之后,他跑的是马不停蹄。
生怕后面的夏执渊和谢聿把他追上。
那个急迫的样子,和他刚刚放狠话的状态,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过既然要让他走,夏执渊就没打算去追。
面色平和的目送主教离开。
谢聿笑着给他提醒:“如果你现在觉得不爽,我还是有本事在他离开王宫之前,把他捏死的。”
他说的是“捏死”。
这种完全不尊重对手的词汇,也是在告诉夏执渊。
在谢聿眼里,主教跟虫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并不需要做这些事情。
夏执渊笑着摆了摆手。
眼底的光芒却比之前更阴狠了一些,手指摩挲着指间代表国王的那枚戒指。
夏执渊缓缓地说:“如果他死了,那些侮辱王室的言论,不就没办法说出去了吗?”
“我得给他一个确凿的罪名。”
“不然那么多的圣职者看着,总不能全都杀了吧?”
夏执渊就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谢聿居然回望他的眼睛,用绝对认真的语调纠正说:“可以。”
夏执渊眨眨眼。
谢聿继续说:“可以全都杀了,如果你愿意,只要你点点头,全国所有的圣职者,他们都会暴毙。”
听到这个答案,夏执渊并不惊慌。
反而是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在脑海中慢慢的模拟了一下那个画面。
啧。
别说。
还真就挺让人心动的呢。
他早就看不惯那群满嘴嚷嚷着神明怎么怎么的圣职者了。
如果让那些家伙全部暴毙,更能证明他们的神已经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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