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棠站在原地看着她。
岁月这把屠刀让她早没了年轻时容貌,中年妇女操劳家庭,生活的柴米油盐填充了她的全部。
闻棠走过去,抱了她一下:“妈妈,我要走了,和哥哥一起。”
五十多岁的已经快退休的王秀爱再也忍不住,她的身体娇小不过一米六,已经长大的孩子生的俊朗非凡,眉眼弯弯抱着她:“糖糖……妈妈的糖糖……”
拐角的闻袙僵在原地。
闻棠没动,任由王秀爱发泄。
生在熔炉,哪得圆满。
王秀爱当年也是十里八村的美人,经人介绍嫁给了闻棠的父亲,两人虽相处的不多,但那个年代,民风淳朴,两人也想着好好过日子。
可闻棠的父亲是个有大爱的人,为了他心中的理想,义无反顾的加入,家里家外全靠王秀爱,两人结婚三年都没能怀上,最大的原因是闻棠的父亲太忙了,根本回不了几天的家。
王秀爱怀孕的时候正是闻棠父亲最危险的时候,两人离了婚,孩子是王秀爱在带,可一个女人在那个年代离婚自己大肚子带着一个孩子有多难,闻棠的父亲除了偷偷看两眼在经济上支持什么都帮不了。
时间无情,王秀爱在李成父亲的帮助下渐渐软了心思,闻棠的父亲和闻袙的母亲擦出了火花。
事情结束后,两人坦白没再复婚,闻袙那时候还小,他母亲怕闻棠受到伤害,才说是她和闻棠父亲的孩子,事实上,闻棠是闻棠父亲和王秀爱的孩子。
闻棠当年因为父亲去世休学了两年,李成又不是走的正常学历路线,所以才有了闻棠大学毕业实习,李成已经工作近两年。
“是妈对不起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闻棠笑了一下:“我不怪你。”
“一定要走吗?”
闻棠点了点头:“嗯。”
王秀爱抹了抹眼泪:“好孩子,糖糖,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受了委屈就回来,妈有养老金养你。”
李成站在一旁抽着烟,脸色复杂。
要不是当事人就是他,他一定觉得这就是一个狗血电视剧。
“妈听说你有男朋友,没关系,你喜欢就好,妈支持你。”
闻棠点头:“我知道,谢谢妈妈。”
[小十,你说这叫什么?]
[生活?]
[你不怨她吗?]
[怨,怎么不怨,可她又没错,就算有了自己的家也没狠心再不看我。]
[我觉得你应该留下,或许你的情况会好很多。]
[不,小十,你不明白,这不是病,它好不了的,如果有一天它消失了,那一定是我该死了。]
闻棠放开王秀爱,转身走到拐角:“妈妈,再见。”
王秀爱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拼命的挥手,闻棠转身看着远处,侧头对闻袙道:“哥哥,我们该走了。”
闻袙抬头沉默了一会。
“……好。”
……
第59章 未知的角落9
下午五点,国际机场。
闻棠戴着墨镜,咬着棒棒糖,靠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
闻袙面色复杂。
“哥,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闻袙摇了摇,他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不用再问了。
“各位旅客朋友们,飞往……”
“哥……”
闻袙抬头,闻棠笑了一下。
“我们走吧。”那里才是他的舞台,他还想……
看着他的柒柒很久很久。
……
“别催了,在催也飞不过去,你别着急。”
江安开着车,神色焦躁。
温柒低着头,突兀的笑了一下:“不用了,他走了。”
没有狗血小说里的飞机晚点,那个人走了,断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他用手指压住眼眶,还是没能止住汹涌的泪水。
“我不明白,他怎么能在这么狠心。”
“只要他回来,只要他愿意,就算他给我戴绿帽子我也认了,他怎么能就这么彻底消失。”
一点点的余地都不给他留下。
江安张了张嘴巴,看着温柒,最终摇了摇头。
他猜到了这场感情会无疾而终,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方式收场。
闻棠真的不喜欢温柒吗
那他和温柒在一起三年,又从未要过他任何东西图的什么?
难道图那些流言蜚语,背地里被戳着脊梁骨骂?
温柒抬起手,看着那还未消退下去的印记,用指尖按了按,那里本该有的那条手链被拿走了。
屋子里的监控里,他看到了闻棠,他似乎朝着监控摄像头笑了一下,但仅仅只是一瞬间。
他说:“柒柒,再见。”
没有声音,但那两个字的发音他却一下子就分辨了出来。
……
闻棠和哥哥在国外的生活还不错,在华人街找了一份工作,这里的人有很多都是华侨。
“我们严厉谴责这些不遵守法律的家伙,并且必要时刻将采取武力措施……”
不远处的电视台上,州长正义正言辞的发言,不少人议论纷纷。
“听说,最近有个叫蜂群的很猖獗,看把州长给吓的。”
闻棠无聊的托着下巴,等着他哥,耳边是人们小声的讨论。
“猖獗就猖獗呗,反正和我们这些问心无愧的人无关。”
“蜂群只杀恶人,我那小儿子崇拜的很,搞得我真担心他有一天跑到蜂群成了小工蜂。”
闻棠打了个哈欠,出门给一个客人送餐,地址有点远,他打了车,附近却发生了枪战,他被波及,没能幸存。
这世间除了生和死没什么是无法跨越的,当海鸟划过海洋,亲吻鱼群,死也是那一刹那的执念。群蜂飞舞,蜂巢筑起,M国发生了惨绝人寰的八八惨案。
国际通缉令上多了一个男人,他是蜂群的领袖,也是他们的主宰,但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人们称呼他为蜜蜂。
“老大,这明明和我们无关,干嘛要我们背黑锅。”
狂风呼啸,卷起一地的黄土,闻棠坐在土山包上,嘴里含着棒棒糖,杂牌的,浓郁的糖精味儿。
“那就通知蜂群,把那些人干掉。”
“好嘞,我这就去。”
闻棠仰头看着天空:[小十,你学到了什么?]
小十的声音有些失落:[人类,真是奇怪的物种。]
闻棠笑了一下,跳了下来。
一个穿的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东拼西凑的衣服的小孩跑了过来:“蜜蜂,你有糖吗?”
闻棠从兜里掏出一个糖,拍了拍他的脑袋:“最后一个,吃完就没了。”
小孩不在乎,欢天喜地的拨了糖纸,恬了恬。
一个穿着粉色衬衣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手里拎着钳子:“蜜蜂,需要我给你换牙吗,我刚刚给一头鳄鱼换过鳞片。”
“如果你是要用刚刚给鳄鱼换过鳞片的钳子给我换牙,那我宁愿疼死。”
“我已经洗过了,很干净,不信你看。”
粗大的钳子被递到闻棠面前。
小孩舔完了糖纸,把糖塞到嘴里:“牙医,我看到你用钳子给一头狮子拔牙了,你还用钳子撬了它的头盖骨。”
远处秃头的中年男子抱着笔记本,敲了一下,轰隆一声,闻棠和牙医还有小孩顿时灰头土脸。
“哦,蜜蜂,我很抱歉,但我下次还会这么做,你们离我的宝贝儿太近了。”
闻棠爬了起来,抢过牙医的钳子要敲在他的脑壳上:“那就让你没有一下次。”
秃子没躲,他抱着笔记本又敲了一下,这一次是他自己的位置炸了,闻棠没管,拎着钳子继续走。
牙医要抢他的钳子也跟了过去,灰尘散去,钳子被牙医抢走,闻棠压着秃子,用他的笔记本敲他的脑壳。
“停下,停下,蜜蜂,我的宝贝儿要被你敲坏了。”
闻棠不管,继续敲,牙医和小孩站在一旁看着。
“好吧,蜜蜂,我跟你说他们盯上了你哥,你放过我的宝贝儿。”
闻棠不停:“我把他送回国了,那里禁止枪支,很安全。”
秃子快被敲死了:“我知道那个国度,但是蜜蜂,你一定不知道他执行任务要出境了。”
闻棠停了下来,把他的宝贝儿扔到一旁。
“我要回国。”
秃子摸着他的宝贝儿,牙医用钳子给他拔牙:“我也去,我可以去当个牙医,听说那很赚钱。”
秃子确定他的宝贝儿没坏,把牙医的钳子拽出来,爬了起来:“我也可以去,我可以用我的宝贝儿去写代码。”
“不,我不会带你们,蜂群就交给你们了,我走了。”
闻棠挥了挥手,秃子看了看牙医:“他会死。”
小孩伸出舌头舔舔糖:“他早就死了。”
牙医擦了擦钳子:“我可能要找个新的牙医诊所了,太好了,再也没人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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