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们见面,宋余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宋余脸色顿时红了,他连忙摆手:“没有,我只是不太会说话。”
池云月也说:“我这弟弟一直以来都是闷头做事,交际方面不太擅长,柳员外莫怪。”
“原来如此,”柳员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是身体不舒服就好,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嘛,这没什么的,我看小兄弟的画像就很强。”
池云月笑着应了,宋余松了口气。
很快,丫鬟奉上了茶。
宋余喝了两口,对着柳员外询问:“柳老爷,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现在就可以开始。”
柳员外笑眯眯地应道,他挥挥手,指挥一旁的小厮:“去,将夫人、少爷和老夫的孙儿喊来。”
“是,老爷。”
宋余见小厮离开,和柳员外商量画画的场地。
宋余定的价格不低,一幅画足足有十两银子,但他画的也不仅仅是头像,而是全身像。
经过商讨后,柳员外决定带着一家妻儿去花园画像。
“老爷,这画像真的那么像吗?”
柳夫人是柳老爷年少时娶的妻,两人是经历了风雨的,柳老爷对她敬重,于是向池云月借来了他的肖像画,递给了柳夫人。
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几道惊呼声。
“爹,这可真像啊!简直像是把人印上去似的。”
柳少爷今年二十多岁,他继承了柳老爷的经商天赋,却唯独有一点,喜欢新奇物件儿。
而宋余展现的肖像画,简直戳在了他的心尖尖上。
一路上,柳少爷就缠着宋余询问,宋余不回答还不行。
“宋兄,我可以跟你学习这种画技吗?学费肯定会让宋兄满意。”
池云月看着围在宋余身边打转的柳少爷,心底有些不舒服。
他直接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柳少爷,我们在永宜县待不了几日,恐怕来不及。”
宋余也随之点头,池云月现在可危险了,他得尽快把池云月送到京城去。
柳少爷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下去。
不过他的教养极好,没有过多得纠缠。
一行人一路走到了花园里,花园里的花开得很是鲜艳。
柳老爷把第一幅画让给了自己五岁的孙儿。
小孩子耐性小,如果等得久了便不耐烦了。
宋余把花架都架好,一切都准备妥当后,直接在花架前坐了下来。
他只要一画画,周围的环境就会自动排斥出去。
那股认真劲儿,让柳老爷一家非常满意,觉得自己这钱,花得可值。
池云月站在宋余的身后,目光也落在了宋余的身上。
明媚的阳光下,安静内敛的少年专注地画着画,花园的花颜色足够多,却没有哪一种比少年更夺目。
池云月目光闪烁,这样美好的场面,给他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每一天,他都有种面前这人会弃他而去的感觉。
如果可以,他愿用自己的所有换少年留下来。
宋余画得不算慢,半个时辰过去,一幅素描肖像图就跃然于纸上,那幅画,简直将柳员外孙儿的机灵劲儿画得惟妙惟肖。
不仅如此,念在柳员外是他第一个客户,他还专门附上了一个简笔画。
简笔画只画了头像,有少许夸张,神态却是抓取得极好,让人觉得可爱极了。
柳夫人可喜欢那张简笔画,拿着翻来覆去地瞧:“老爷,这画可真可爱,妾也想这种的。”
“爹,爹,我也想要!”
柳少爷也忙不迭地凑热闹。
看着夫人和儿子殷切的目光,柳老爷:……
他也想要!
“小哥儿,这种画,是什么价钱?”
柳老爷询问。
“这种画不费什么功夫,您是我第一个顾客,这种画就算是赠品吧。”
“那可好。”
柳老爷高兴地说道。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两个时辰过去,柳家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的自画像,再加一个简笔画。
一家人拿着画像翻来覆去地瞧,稀罕极了。
日头爬上了正当空,宋余也拿到了自己的报酬,足足五十两,比他的报价还多了十两。
“原本的四幅画变成了八幅画,这是你应得的,那些纸张不要钱呐。”
柳老爷的态度十分和善:“午饭已经做好了,两位小兄弟随我到堂屋,菜都摆上了。”
宋余和池云月连忙拒绝。
柳老爷眼睛一转:“你们不是说,每天只画五幅吗?今日还差上一幅,老夫有位兄弟,他肯定对此事很感兴趣。”
“等咱们吃完饭,老夫带你们去找他如何?”
这是要介绍新客户。
宋余和池云月对视一眼,池云月利落地朝柳老爷拱手:“那就让柳员外破费了。”
“有什么破费的?都是自家厨子做的,你们不要吃不惯才好。”
柳夫人笑着说道。
柳老爷一家都很和善,宋余和池云月知道,他们这第一个顾客挑对了。
吃完饭,柳老爷果然说话算话,带着他们往外走。
“老夫已经让人去了消息,我那老兄弟对你们的画像可是感兴趣的很,到时候,定让他大吃一惊。”
一边说着,柳老爷将自己的画像揣到了自己的衣服里,这可是他今日炫耀的资本呐。
第44章 出发准备
柳员外那位好兄弟的身份有些出乎宋余和池云月的预料。
他们本以为,这人也是一位富商,哪知这人还有官身在。
被一路领着走到县衙,见到了永宜县的县太爷,宋余和池云月的心情都很复杂。
他们已经在尽量避免见到官场中的人了,哪知还是无法完全避开。
宋余和池云月仔细观察着这位县令的表情。
永宜县的县令今年四十出头,他和柳员外是从小长大的兄弟,不过是一个经了商,一个做了官。
这位县令一路考到了京城,待了一段时间后,自觉融不进去,就回了老家做县令,这一做就是十几年。
这样一个偏远地区的县令,二皇子那边是不会费心思拉拢的。
这位县令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认识池云月的,对待池云月的态度还有些高傲。
这种高傲不是那种故意的看不起,只是一方父母官对一个白身天然的高高在上。
宋余和池云月都松了口气。
柳员外对自己的这位兄弟还是比较了解的,他一拿出自己的画像,那位县令眼睛都发出了羡慕的光,对宋余和池云月的态度都好了不少,兴致勃勃地让他也给自己画一幅。
县令的话他们自然不能不听,宋余老老实实给他画了一幅素描画。
县令拿到画,喜滋滋的,也没有心疼那十两银子,利落地付了钱,他还扬言要请人一起来欣赏欣赏这新奇的画作。
有县令的这句话,宋余他们的生意就妥了。
别看县令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对于整个县来说,他的身份就是最大的,上行下效,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果然,次日他们再摆摊,画架刚刚支上,就被一个小厮叫走了。
由于给县令画过画像的缘故,这些人也不敢欺负他们,一连几天 ,宋余的生意都是满的,每天五六十两,几天就是几百两银子,足够普通的人家用上几十年了。
但也仅仅是对于百姓来说,光池云月易容要购买的东西,都花了一百多两。
一连十来天,宋余和池云月几乎把周围的富庶人家都跑遍了,后面要预订画像的人还是源源不断。
两人果断拒绝了这些人,准备去往京城。
在走之前,宋余和池云月去了盛久安的府上,郑重地朝他拜谢,又将借给他的钱还给了他,在临走的时候,池云月承诺,如果盛员外遇到问题,可以去京城红妆阁的铺子找他,当然,留下的不是真名,而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你不怕暴露吗?”
出了盛府的大门,宋余疑惑。
池云月露出了一口白牙:“不会有人猜到我的身份的。”
池云月给的是他死对头的名字,一个十足十的纨绔子弟。
京城人人皆知,池云月和丞相家的纨绔儿子袁南恒不和,一个是京城人人羡慕的少年天才,一个是人人闻之色变的败家子,两人撞在一起,袁南恒非得上前去找点事才舒坦。
别人不知道的是,池云月和袁南恒的关系其实很好,只不过表面上,池云月不能和袁南恒走得太近,会被那些文官弹劾。
虽然皇帝很照顾池云月,池云月也不能恃宠而骄,专门给皇帝找事。
池云月将这些一一解释给宋余听。
宋余:......果然,能在官场上混的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在盛府说的那些话已经耗费了宋余的心神,池云月深知宋余的性格,连忙让他去客栈休息,自己则去雇佣去京城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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