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衡给他擦拭着身体,垂眸道:“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的。”
顾朝只是浅淡地笑了笑,眼底的脆弱肉眼可见,却被他沉下眼底。
他抬手揉了揉傅砚衡的脸,故作精神道:“傅先生,不准给我做出这副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时日……”
话被半途截掉了,傅砚衡倾身堵住了他的嘴,把他未说完话吞了下去。
“不准你这么说,我的朝朝要长命百岁。”
第80章 不能言而无信
十二月一号。
顾朝的二十五岁生日,他最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一个月三十天就有二十天都在医院度过的。
所幸傅砚衡找的实验室发明出来一种新的止疼药,才让他没有那么难受。
只是顾朝感觉这样的日子应该过不了多久了。
他靠在床上,膝盖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顾朝不想要让傅砚衡看到他离开的样子,他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这还是傅砚衡亲手打磨出来的,被他戴着手上就没取下来过。
他都在想要不要一个人离开,然后偷偷死去,但是这样怕是傅砚衡会受不了。
顾朝垂着头,有些走神,就连傅砚衡走了进来都没发现。
男人脱去了身上的黑色棉袄,坐在了床边,将顾朝腿上的书拿开,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亲,“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顾朝在他脸上蹭了蹭,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寒气,小声道,“外面很冷吗?”
“嗯,还好。”傅砚衡把他抱在怀里,脑袋埋在他的颈间,“老婆,我们出去旅游吧。”
“去哪儿?”顾朝撩了撩他的发丝。
傅砚衡想了想道:“去哪儿都好,等到来年的春天,我们可以去看桃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我们可以去看樱花,去南方,去国外,去哪儿都可以。”
顾朝用手捏了捏他的脸,傅砚衡又板着一张脸,看起来老了好几岁,眼底带着些许疲惫,头发也被他揉的乱糟糟的。
“傅砚衡,不用等春天了,我们现在就去吧,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我们也可以看到春天。”顾朝柔声道,“不是说云城一年四季如春吗?我们可以去那里。”
傅砚衡收紧了手臂,但又怕弄疼他,松了点力气。
顾朝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用最平常的语气问他:“今天不是去见医生了吗?是说什么了吗?”
“朝朝,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傅砚衡几近哀求地对他说,眼泪早就已经落在顾朝的衣领里了。
顾朝侧头,脸颊在他头上蹭了蹭,轻声道:“不会离开你的。”
即便自己心痛到难以呼吸了,他还是先安慰着傅砚衡。
他是真的不敢留下傅砚衡一人。
“我们去云城,去看花,我不喜欢冬天,好冷啊。”
“嗯。”傅砚衡低声应了一下,一直没有抬起头来,只是这么抱着他,仿佛要抱一辈子。
这些记忆从脑海里飘过的时候就好像是一场电影,始终没有落幕。
顾朝生在冬天,死在春天,在爱人的怀里闭上了眼。
没有留下一句话,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顾朝醒来的时候,视线有些模糊,被棒球棍打过的肩膀很疼,阳光全被傅砚衡的身影挡住了。
“傅砚衡……”顾朝声音沙哑地不成样子,等到傅砚衡看向他的时候,他闭上了眼,有些不可思议的问,“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和你有关,对吗?”
傅砚衡身躯一震,眼里的情绪波动起伏很大,他的嘴唇微动,但并没有发出一个音。
顾朝强撑起身体,傅砚衡连忙扶着他,“小心点,别乱动。”
“你告诉我,好不好?”顾朝用完好的那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眼里溢满了泪水,“你到底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傅砚衡揉搓着自己的指腹,心里并不平静,反而很狂躁,他并不希望顾朝知道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他怕……怕他会受不了。
他不说话,顾朝的心里反而更难受,在他想起来所有的记忆之后他就对傅砚衡有了怀疑。
“我说的那些地方,在我死后你都去过了吗?”
“上溪的十里桃花坞,南城的梧桐树,北城的冬天,漠河的极光……我说过的每一个想去的地方,你都去过了吗?”
“去过了。”傅砚衡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给顾朝倒了一杯水,看着他慢慢喝了下去,又重复了一遍,“你说的那些地方我都去过了,但是一个人去实在没趣,我想给你寄的照片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寄……”
他掩面挡住了脸上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悲伤,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继续说:“不过现在没事了,你还在,我们可以再去看一遍。”
“傅砚衡,你就是个傻子。”顾朝的脸上带着泪痕,轻抚着他憔悴的脸,指尖微颤,“说好的比赛结束就互相坦白的,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没有。”傅砚衡在他额头吻了一下,柔声道,“等你休息好,我们再说这件事。”
顾朝死死的盯着他。
傅砚衡幽幽叹息道:“真的,朝朝,我不骗你,等你休息好,我就完完整整的告诉你。”
他只是,只是在给自己一个思考的时间而已。
“好吧。”顾朝又问道,“我这是睡了多久?”
傅砚衡:“三天。”
顾朝:“袭击我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傅砚衡:“全部被抓了,包括背后的人。”
“是谁?”顾朝忍不住的好奇到底是谁和他有那么大的仇,他那天明显能感觉的出来,那些人是想杀了他。
“凯恩。”傅砚衡一提起这个人,眉眼间就带着几分狠厉,“他在国外长大,所以对谁不满就会直接找人去解决。”
顾朝打了个冷颤,如果那天那个司机大叔没发现的话,他都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样。
傅砚衡安抚道:“别怕,现在没事了,凯恩会受到法律惩戒的。”
“那个司机大叔呢?”顾朝问。
傅砚衡轻声道:“他没事,我也让林特助给了他补偿。”
顾朝这次松了口气,没有牵连到其他人就好了。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医生来给顾朝检查一下身体,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傅砚衡和顾朝才同时松了口气。
顾朝微信里堆积了好多的消息,他挨个挨个回复了一下,特别是恒恒和谢知那里,两个人都说要来看他。
这两人下午也直接赶了过来,刚好撞在了一起。
恒恒:“朝啊,你没事吧?手还好吗?”
其实他在顾朝昏迷的时候就已经来过好几次了,顾朝的情况他也了解,但还是担心顾朝的手。
谢知也是同样的想法,顾朝毕竟是一个设计师,手对他来说很重要,一不小心,职业生涯就彻底毁了。
顾朝安慰了他们好一会儿,医生都说他的手没什么问题,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行了。
第81章 生生不息的希望
顾朝出院的那天,傅砚衡带着他回到了壹号公馆,这次去的不是之前的那栋别墅,而是旁边的小别墅,那里顾朝从来没有去过。
那是一处花房,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还有专人照顾。
而放眼望去,最多的就是玫瑰,粉色的戴安娜玫瑰、白粉色的白荔枝,红色的伯利兹,纯白色的坦尼克……每一种类型的玫瑰都有。
“朝朝看那儿。”傅砚衡搂着他的腰,指着最里面,穿过了所有的玫瑰区域,那里生长着一株最特殊的玫瑰。
“曼陀罗兰加洛斯。”
传说中的七彩玫瑰,粉蓝色的渐变,花瓣透着白色,在阳光下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还记得吗?你以前在花园里养的那一株玫瑰。”傅砚衡带着他走到了曼陀罗兰加洛斯的面前,想要折下一只,却被顾朝伸手阻止了。
顾朝看着眼前的玫瑰,浅笑道:“可惜到最后我都没有养活它。”
其实那些花都是他母亲生前留下的,因为一直记挂着就想要照顾好它们。
就算是在国外那几年,也会让人专门去照顾,但最后还是被他养死了。
傅砚衡亲了亲他的脸颊,柔声道:“它的花语是生生不息的希望。”
“还有清纯的爱,稀有的爱,遇见你是奇迹。”顾朝接着他的话说,眉眼间带着笑意道,“你让我想起来一件事,在第一次遇见你之后,我回到家都会发现,玫瑰已经开花了。”
“嗯,那挺巧的。”傅砚衡沉声道,“你来的那一天,它也开了。”
花房的阳台上摆放着两把椅子,前面的小桌子上还放着一壶热腾腾的花茶,看来是提前准备好的。
“坐下吧。”傅砚衡扶着他坐下,又瞥到顾朝一直在看着他,便轻笑了一声,给他倒了杯茶,“看着我做什么?”
顾朝歪了歪头,直言道:“等你开口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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