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开朗活泼、意气风发的气质,如今还在,却更多的变成了淡然飘逸的仙人之态,像是经历了很多事情,却仍旧怀有希望,相信光和善良。
更加吸引人了些。
反应过来阿樾刚刚跟他说了什么,盛玄澈将眼中的泪眨掉,对虞樾笑道:“不想要灵植,想要灵植园的主人。”
虞樾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还怎么聊?
他渐渐收起了笑,面容严肃地劝诫玄冥帝君:“帝君既已在白玉京中任仙职,前尘旧事,还是忘了为好。”
“阿樾说得是。”
盛玄澈笑意盈盈地应着,眼睛舍不得从虞樾身上移开半分。
“……”
虞樾烦了,干脆不理他,转身欲离开灵植园。
正好碰上虞千灵和云离大人过来,两人刚才在园中“闹着玩”,根本没发现有人进来了,此时看到盛玄澈,也是一惊。
尤其是这个男人好像哭了的样子,两人之间又显然有什么故事……
虞千灵心中警铃大作。
云离大人则是有点疑惑,跑到虞樾身边问他:“主人又要出去吗?”
不是说这几天不会再出门了吗?
“嗯,你和千灵好好招待这位帝君,他要什么灵植就给他去摘。”
虞樾交代了一句,就看似自然实则僵硬地出了灵植园。
盛玄澈竟也没有立刻追上来。
他已经知道了阿樾的仙职和仙舍所在,心就踏实了下来,倒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紧。
男人的目光落到了云离大人的身上。
一只漂亮的、会口吐人言的小猫儿……
就是眼前这只吗?
阿樾两次抛弃他,就是因为这只猫吗?
云离大人感受到了投在身上的不善目光,瞬间毛都要炸了,竖着尾巴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它压根不记得盛玄澈,也早就忘了自己去秘境寻主人时,曾有一个人类小孩疯狂而绝望地朝他们奔来,想要留住它的主人。
虞千灵袖手旁观,心中甚至隐隐期待这男人和这笨猫能打起来。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那男人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就迈步离开了。
男人不想要什么灵植,虞千灵也完全没有打算要招待他。
……
虞樾出了灵植园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他只是想出来躲一躲盛玄澈,但又没有什么可去之地。
许长生那里他刚刚出来,况且暂时他也不想进白玉京,生怕再遇见一个熟人。
如今已近傍晚,天边的云霞瑰丽梦幻,给白玉京披上了一件七彩霞衣,虞樾深吸一口气,决定寻个地方看落日。
第141章 又遇故人
叶槿安赶到灵植园时,就见虞樾正从那里面出来。
男人愣愣地看着那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竟一时近卿情怯,不敢过去。
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他眨了眨眼,就那样沉默而执着地跟了上去。
上一世,他辞官后,盛玄澈忽然又派人去找他,见到他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起来了”。
儿时那场诡异奇幻的经历,终于又有人记起来了。
他长大后再见虞樾,其实就发现了一点不同,阿樾好像完全不记得他们曾经见过,但对盛玄澈的关心关注一点不比当初少。
那个雪夜,他心里多么希望这只是阿樾的脱身之法,阿樾还是那个强大无比的仙人,他只是又要回到仙界了。
可看着那具身体慢慢变冷,被盛玄澈抱回去放在冰棺里,放在寝宫里保存,他不得不相信,也许这具身体真的失去了生机。
他自责,痛苦,懊悔,悲伤,恨不得杀掉自己。
他冷眼看着盛玄澈和上官染同样痛苦,看着那位年轻帝王抱着尸身一次又一次地发疯。
可是……阿樾最后留下的两句话,也不是有关于他。
而全是对盛玄澈的叮嘱。
阿樾希望盛玄澈好好活着,做个明君。
那么即使他再痛苦麻木,也还是答应了盛玄澈的要求,留在朝中做官,当了几年丞相。
劝说盛玄澈振作起来,帮助他统一天下。
直到盛玄澈不再想寻死,天下局势已定,他才辞官归隐,于一偏僻水乡成为一教书先生。
午夜梦回,都是春光艳影里,满墙花树下……
那比蔷薇还要风流恣意的青年。
他私心里希望虞樾没有死,或许有一天他又会变成魂体来到他身边,那魂体还是只他可见,这样的话,他再也不会让阿樾再和旁人有任何纠葛。
这渺茫的希望成了他活下去的动力。
直到多年后再次见到盛玄澈,那男人将宫中的一个公公叫进来,那公公说了他见到的画面。
银发银眸的男人,一只漂亮的小猫,另外一具与阿樾长得一模一样但身着青衣的身体……
这画面宛如幼年初见离别时。
他的心当时就狂跳起来,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电光火石般划过,与当初的线索串联在一起,他几乎已经确定……阿樾没死。
余生,他都和盛玄澈一起寻求修仙之法,同时不忘辅佐朝政,创造盛世。
终于,得天道厚爱,死后登仙,才知人间之上有一修真界,于是翻阅生死簿,寻求故人踪迹。
如今,故人近在眼前,他却只敢偷偷摸摸,跟着那道无数次入梦的背影,在云海仙山之中来回翻越穿梭。
霞光满天,美得不真实,叶槿安几乎又要以为这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虞樾找到了一个观赏落日的绝佳地点,便盘腿在柔软的云层上坐了下来。
白玉京远远地坐落在他身后,虞樾面向火红一片的云层,默默出神。
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人的靠近。
叶槿安放轻脚步,屏息敛声,目光专注地盯着虞樾的背影,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前世今生都想见的人。
男人默默坐到了青年身边,同款盘腿姿势。
虞樾回过神来,愣愣地转头看过去。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俊脸时,哑然失声。
他的身体因骤然失衡而后仰,差点倒下去。
被叶槿安扶了一把。
“没事吧?我吓到你了吗?”
男人一如既往的温柔细心。
虞樾摇了摇头:“没有。”
忽然间,他心里的忐忑和不安就都不见了。
叶槿安,是他曾当做好友的人,也是曾与他日夜相处的人。
他曾不顾安危地救自己于深宫,那点模糊不明的心思又算什么呢?
总归好感值是系统判定的,系统也不是永远不会出错。
叶槿安只要没说出口,他们就还是好兄弟。
再见朋友,是该高兴的。
于是虞樾唇角抿出个清浅的笑,没有像在盛玄澈面前那样僵硬无措,而是直言叫道:“槿安……是你吗?”
“是我……阿樾。”
男人这样叫着,在虞樾应下时,忽然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虞樾待在男人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清冽香气,忽然有点茫然。
怎么又抱上了?
这么想着,他的手却慢慢抬起,轻轻拍了拍男人的后背。
心中无声叹息。
朋友之间久别重逢合该拥抱。
更何况,他们之间隔了生死。
其实虞樾心里对叶槿安一直怀有歉意,尤其是从盛玄澈口中得知叶槿安后来过得并不好时。
他能理解叶槿安的悲伤和自责,毕竟是因为他将自己带出了宫,才会有后来的事。
只是他以为,时间久了,叶槿安能释然的。
现在看来……
“对不起,槿安……”
歉意就这样从口中说出,叶槿安脊背僵硬,眼前模糊一片,抱着虞樾的手却那么那么温柔地抚摸着青年乌黑的发。
“阿樾和我道什么歉呢?”男人轻叹:“是我该向阿樾道歉,那夜,是我害了你。”
“不、不是……”
反驳脱口而出,虞樾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只能干巴巴地说:“那是意外,谁也想不到的意外。”
“我是感谢你的……”
感谢你救我出来,感谢你那么关心我、包容我……
对不起,害你自责了这么久……
这些话在口中滚了一圈,终究没有办法说出来。
男人胸腔微震,虞樾听到他善解人意的声音:“那我们谁都不要道歉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
应答已经说出口,虞樾又忽然懵了一下。
重新开始?
什么重新开始?
男人依依不舍地放了手,因为知道再抱下去,阿樾就要不舒服了。
他笑着问虞樾:“我竟不知,原来阿樾本就是天上的神仙,当初,是下凡渡劫吗?”
“是也不是……”虞樾想了想,还是好奇地问出了口:“你小时候,是怎么看到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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