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亦的喉结上下一滚。
时星喝完了大半杯热水，抬起了头：“沈总。”
沈明亦“嗯”了一声。
时星旁敲侧击：“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明亦：“没有。”他顿了顿，“不舒服的应该是你。”
时星被关在地下车库半天，精神尚好，就是身体还有点虚弱，于是回了一句：“我没事。”
没料想，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要从眼角流出来了。
“……”
时星想要解释：“和被关在地下车库没啥关系，就是早上起太早了，没睡醒。”
沈明亦：“办公室里有卧室。”
时星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又迷迷糊糊地躺在了暗门后的卧室中。
卧室的床铺很软。
时星一陷进去，就忘记了其他事情，只想睡觉。他抱着枕头蹭了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墨香。
好像……这张床是沈明亦睡过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后时星就跌落到了一片黑暗中。
-
时星醒来的是已经是下午了。
窗外光线昏沉，安静地能够听见鸟叫声。
他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刚掀开被子坐起来，就看见沈明亦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时星屏住了呼吸，在心中问系统：“沈总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
时星：“他在这里干嘛?”
【给你盖了三次被子】
时星的睡相不太好，确实有踢被子的习惯。
【还有，听你哼哼说梦话，还走过来了五次】
……还有说梦话。
时星干巴巴地说：“这么贴心的吗?”
【是啊，怎么对你这么好捏?】
时星也不知道。
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就见沈明亦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片刻。
沈明亦指了指手中的手机，示意出去接个电话。
时星点了点头。
沈明亦推门走了出去，站在玻璃落地窗前接起了电话：“有什么事?”
电话另一头是助理。
助理说：“沈总，我跟您确认一下行程，心理医生下周二出差，心理咨询安排在今晚下午四点可以吗?我已经看过了，今天您是没有安排的。”
沈明亦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他思索了一下：“可以。”
助理：“需要来接您吗?”
沈明亦：“不用。”
简短的交流结束。
沈明亦挂断了电话，走回到了暗门后面。
时星正托着下巴看外面的景色，一听到开门声，就转过了头。
沈明亦言简意赅：“有事，出去一趟。”
时星：“哦……”他想了想，问了一句，“我要一起吗?”
沈明亦：“一起。”
时星跟了上去，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穿得是拖鞋，他又回头去穿鞋子。
可能是因为太焦急了，后脚跟怎么也塞不进去，急得他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落了下来。
时星还以为是沈明亦等得不耐烦了：“我马上就好……”
话还没说完，就见沈明亦半蹲了下来，手指落在了脚腕上轻轻一提，就帮忙穿好了鞋子。
时星楞楞地看着。
沈明亦面色平静地做完了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件事，直起了腰来，说：“好了。”
时星：“哦、哦。”
他动了动脚尖，总觉得脚踝上还留着一股奇怪的触感，他忍住了这种感觉，快步跟了上去。
“沈总，去哪里?”
沈明亦：“医院。”
时星迟疑了一下：“可是，我没生病啊。”
沈明亦回答的简单有力：“我有病。”
时星：“啊?”
第16章 白月光什么时候回来?
一直到上车，时星心理还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沈总到底哪里有病?
他瞅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人。
沈明亦坐姿笔直挺立，侧脸的脸颊轮廓分明，不管是从哪个方面看起来……都很正常啊。
时星有些摸不准，在心里问：“你知道沈总是哪里有病吗?”
系统的回答很快：【不知道啊】
时星的正想要说什么，就听见系统飞快地说：【我没用，我知道了，宿主你不用说了!】
挺好。
还学会抢答了。
时星哼哼了两声，换了一个姿势，转头看向了窗外。
车流来往，红绿灯停。
在经历了十来分钟的车程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幽静雅致的院落前。
时星下了车，打量着面前的景色。
这是一幢通体乳白的别墅，装修风格西式，花园里种植着蔷薇花，看起来雅致而安静。
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度假庄园。
沈明亦走在前面，从大门进入了别墅内部。
时星跟了上去，在门口发现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心理咨询处”这一行字。
“难不成……”时星摸了摸下颌，“沈总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不排除这个可能】
时星开玩笑道：“难不成是钱太多了，压力太大了?”
【……看起来不太像】
时星：“还是说，被攻略者搞得有心理阴影了?”
时星在心中猜测了许多可能，可没有一个能够得到证实。
他跟着沈明亦走进了庄园，看见大厅门口站着一个护士打扮的工作人员。
护士微微欠身：“医生已经在会诊室等您了。”
——这个“您”指的自然是沈明亦。
沈明亦微微颔首：“知道了。”
时星目光灼灼地盯着护士，就差问一句“那我呢”了。
护士对上了他的视线，温声说道：“请您在大厅等候休息片刻。”
时星有点想上去看看，就转头望向了沈明亦：“沈总?”
沈明亦没看到时星的暗示：“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时星见状就只好折返了回去，在大厅的待客区坐了下来，而沈明亦则在护士的引导下走上楼去。
-
自从那一场意外开始，沈明亦都不知道来了这个心理诊所多少次了，无需护士的带领，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二楼的会诊室。
医生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
沈明亦拉开椅子，坐在了医生的对面。
会诊室里点了熏香，也放了舒缓轻柔的音乐，让人身处其中就能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以往这些熏香、音乐对于沈明亦都是没有效果的，他天生警戒心很强，就算是独处一室都很难放松下来。
可这次，他意外地缓和了下来，慢慢地靠上了座椅靠背。
这点变化没有逃过医生的眼睛，他记录了下来，并说道：“看来最近你的状态不错。”
沈明亦没有反驳：“还行。”
医生：“是因为你上次说的那个特殊的人吗?”
沈明亦：“是。”
医生接着问：“因为这个人，你的生活发生了更多的改变吗?”
听到这个问题，沈明亦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医生也没有催促，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沈明亦像是在斟酌，大概过了几分钟，他开口说：“是，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多的改变。”
在遇到时星之前，他的生活如同一潭死水，触目可及的都是一片荒芜景象。
没有新意，没有变化，只余下黑白。
就算是沈明亦这样精神坚韧的人，也坚持不了这日复一日的折磨，就在他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时星出现了，带来了不一样的明艳色彩。
医生面露欣慰之色：“看来你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了。”他唰唰记录了下来，“你可以继续和那个人进行接触，说不定能完全治好你的病。”
沈明亦：“嗯。”
医生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有和他说过你的病情吗?”
沈明亦：“没有。”
除了心理医生和助理，没有人知道他会定期来做心理疏导。他觉得，这件事对他的生活工作没有影响，没必要大肆宣扬出去。
医生说：“或许，你可以和他聊聊，毕竟对于你来说，他是一个特殊的人。”
沈明亦沉吟片刻：“我考虑一下。”
-
楼下。
时星坐在沙发上看落地窗外的风景。
原以为要等上一段时间沈明亦才会从楼上下来，可没想到他一杯水还没喝完，就听见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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