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眼底精光闪烁。
许久，他又说：“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什、什么？”
欧阳澪平复下来的心，又立刻狂跳起来。
怎么可能？他们不可能知道盛予谦是他杀死的。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房间，就算找到了，一没有盛予谦的尸体，二小羊玩具已经化为了粉末，花粉也飘走了。
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欧阳澪就是杀害盛予谦的凶手。
轮椅碾压过地面的声音传来，温如玉将轮椅移动到欧阳澪面前。
“我知道他对花粉过敏。”
“还知道……他的过往。”
温如玉眼底闪过遗憾：“他是一个会伪装的人。白天，他伪装温柔善良的人，夜晚，他就会做回最真实的自己。他小时候经常被父母打，而且是打的非常狠那种。”
“父母不会往他的脸上打，因为怕被别人发现。他们会用皮带、鞭子、板子狠狠打犯错的盛予谦的身体。可那些犯错，其实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的心灵扭曲了。他来海岛……一部分原因，还是我劝他的。”
温如玉苦笑了一下，“欧阳澪，你真的以为，盛予谦会这么轻易就死吗？一个知道自己对花粉过敏的人，会没有任何提前准备？”
欧阳澪对视上温如玉的眼神，身体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
“他……”
温如玉一字一句道，“其实他早就不想活了。只是因为你，还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上。在他发现，你想用花粉杀死他后，他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花粉引起他的喉头水肿。”
“他把生死权交给了你。你救他，那他就活，你不救他，那他就……死。”
“既然自己唯一留念的人还想杀死自己，那他就顺势而为，本来他自己就不想活了。”
欧阳澪没有说话。
他还在消化着这些话，想到那荒唐的三天，确实有一些细节，跟温如玉的言语对上了。
盛予谦那么谨慎，会不知道小羊玩具里面藏着花粉？
可他还是顺从欧阳澪的哀求，将它放在了床头柜。
他即使喉头水肿，也可以自己用手机，只要用提前准备，就可以拨打出求救电话并获得救助。
可他没有这么做。
好像……他已经失望了。
既然欧阳澪想让他死，那他就死吧。
本来对这个世界就没有多少留念。
欧阳澪心里有些难受，盛予谦确实可怜，可他就不惨了吗？
他凭什么要被盛予谦关起来，接受对方连续三天的强迫？
他想过自己的想法吗？
但凡盛予谦没有这么极端，欧阳澪也不会这么着急就杀死他。
欧阳澪眼眶红红：“随便你们怎么处置我。我既然杀了人，你们要刀要剐随意。”
“只是……”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悲凉：“你们能不能……放过许念桃。她是无辜的。”
谢知南的心突然痛了一下。
都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着她吗？
许念桃……根本就不存在。
欧阳澪啊欧阳澪，你所在意的、想念的、心疼的……全都是假的。
是虚无的。
“许念桃？”
有几个人并不认识她。
谢知南上前打圆场：“欧阳澪之前在医院给我看过她的照片，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她……是欧阳澪喜欢的人，在医院跟欧阳澪再遇了。”
“欧阳澪。”
他动作很轻柔摸了一下他的头，“我们并没有威胁和绑架许念桃，她应该还在医院。”
“我们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卑劣。”
谢知南笑着，看到欧阳澪眼底又重新浮现出光芒。
是吗？谢知南无情的想，其实是因为许念桃根本不存在。
但凡许念桃真的存在于小说世界，早就被这18个大佬想方设法送走了。
欧阳澪连见她的机会都没有。
“真的吗？”
欧阳澪猛地抓住谢知南的左胳膊，双眼像盛着碎光，眸子亮晶晶的，眼尾微微扬起。
仿佛下一秒欢喜就要溢出来。
“是的。”
谢知南缓缓将右手放在欧阳澪的手背上。
这是他第一次以“谢知南”的身份触碰他的手。
欧阳澪的手和常人不一样，骨节并不突兀，皮肉柔软温润，指尖圆润，肌肤细腻。
谢知南装作很不经意摩挲着那只手。
然而下一秒，一个胳膊很快抢走了欧阳澪。
欧阳澪本来坐在床上，被晏聿珩一扯，跌进了他的怀里。
晏聿珩抱着他，一副傲娇霸道的模样：“这是我的陪睡师，你摸什么摸？”
谢知南嘴角的笑容僵住。
欧阳澪连忙从他怀里钻出来，摆摆手：“没有那么夸张……就是帮他治疗失眠的。”
晏聿珩又强硬把他拽回去，动作幅度过大，欧阳澪的背猛地撞上他的胸膛，“咚”的一声。
欧阳澪想挣扎出来，奈何腰根本没有力气，只得无奈道：“你不是嫌弃我吗？之前我用过的勺子都直接不要了。”
晏聿珩身体一僵。
晏聿珩：……
你小子，还挺记仇！
不就是吐槽了一句吗？你记这么久！
晏聿珩别过脸：“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汉字的魅力，我那是……在说反话！”
“反话吗？”
欧阳澪挠挠头，“可是你当时嫌弃的表情装不出来啊。”
晏聿珩搂紧他的腰，咬牙在他耳边警告：“再说一句话，我让你还外套钱！”
第88章 睡觉
欧阳澪：“……”
他一扭头，又对上一道灼热的目光，是前几天在医院见到的江驰。
江驰在喷鼻血。
不是，哥们？
作为医生的本能，让欧阳澪挣脱晏聿珩的怀抱，冲过去帮江驰止住鼻血。
他动作迅速从床头柜的纸盒里抽出几张纸，想帮江驰擦掉鼻血。
却不料江驰一把推开他。
欧阳澪懵圈。
江驰一只手捂着鼻子，脖颈后仰，头抬起来，一只手不让他过来：“你不用管我。”
欧阳澪手足无措：“可是你那样后仰，会导致鼻血逆流，倒灌进咽喉，刺激到咽喉的。”
江驰皱眉。
还不是你害的？
你站在我面前，我就止不住喷鼻血！
谁叫你长得那么阳光帅气，跟我心里的理想型完美一样啊！
欧阳澪拿着卫生纸，把卫生纸撕开，搓成一条，又靠近了过来：
“要不...你先用纸把鼻孔堵住吧，一直这样也不行...”
谁知道欧阳澪刚凑过来，江驰鼻血流的更凶了。
欧阳澪还以为是之前他住院，身体还没完全好，可能刺激到了流鼻血。
他按住江驰的脑袋，将卫生纸戳进来他的鼻孔，确定鼻血不会流出来后，这才放开他。
江驰目光灼灼盯着他。
欧阳澪被盯的有些不太习惯，他摸了摸后颈：“你们参观完我的房间了吗？参观完了就走吧，又不处置我，那我就先睡觉了……”
他整整三天都没睡觉。
身上到处是牙印和青紫痕迹，嘴唇眼睛都肿了。
这会得知许念桃没事，还在医院，他也放心了。
想着许念桃可能现在也刚下班在休息，他就不继续给她打电话。
脑子实在太昏沉了，眼睛都睁不开……
他手脚麻利脱掉外套和裤子，干脆利落上床，盖上被子。
等了好一会。
他睁眼。
房间里的15人，还没走。
“不是...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盛予谦已经被我杀死了，我也回来了，顾总，我太累了，明天再去上班……”
欧阳澪嘟哝着。
大不了就是扣钱和被辞退，那他再找别的兼职算了。
医院现在不收人，要不当个家教？
他好歹也是211医药大学毕业，当个家教，应该不难吧。
欧阳澪胡思乱想着，身边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欧阳澪还以为这15人终于肯走了。
太好了，这张18米大床又是他一个人了。
他紧蹙的眉头放松下来，咂咂嘴，准备进入梦乡。
却总感觉怪怪的，身边的床铺好像被压下去了几块...
欧阳澪再次费力睁开眼，身边好像有一坨黑色的，是人吗？
他眼底一片迷茫，三天没闭眼，真的太困了。
等他真正反应过来，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什么情况！
这15个人，怎么也睡在这张床上！
虽然18米大床，睡16个人绰绰有余。
但不代表，欧阳澪愿意跟其他人分享这张床啊！
除了许念桃，他不想任何人跟他同床共枕。
15个人，他左边睡了7个，右边睡觉了8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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