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歌莉娅还在惦记着斯莱特,毕竟在此之前,他们是全艾欧尼亚人都认同的最佳伴侣。
谢非带着斗篷站在人群中,安娜静守在他的身旁,目光灼灼地看着歌莉娅,低声道:“她很漂亮。”
“?”谢非不可思议地看了安娜一眼,这语气不像是一个正常女仆对着女主人该说出的。
安娜看着歌莉娅的眼神太认真了,谢非有了个荒唐的猜测。
“安娜,你喜欢歌莉娅吗?”他选择直接问。
安娜道:“没有人会不喜欢歌莉娅,她不能用美来形容,是比大海还要深邃漂亮,也深不见底。”
人群随着歌莉娅行走的方向涌动着,谢非感觉到了一道目光,四下张望,最后在人群之末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机会来了。
谢非打算借着人群避开安娜。
他故意落后几步,做出被挤到的样子,渐渐的与安娜拉开了距离,弓着腰躲在了人群里,突然被人抓住了腰,用力往后一带,后背紧靠在了温热的怀里,还没来得及看,这人就将他从人群里带走了。
他们穿过了最隐蔽的巷子,步伐仓促,手掌紧握着,看起来倒像是私奔。
谢非的斗篷落下,露出了银白色的头发,男人猛然回头,又将斗篷帽子给他盖上了。
“法斯,我们去哪儿?”
“嘘,先别说话。”
法斯对这里的道路很熟,没两下就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谢非侧头看了一眼,主干道那边的人越来越多了,安娜应该已经发现他不在了,正在寻找他。
“嗯……”他撞到了墙角上,脚下一个踉跄,然后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小少爷,怎么这么娇弱,还是歌莉娅把你保护的太好了。”法斯的语气带着几分轻笑。
谢非:“……”怪他咯?明明都是这具身体的原因。
“我们去海神祭坛底下。”法斯后这才回答他先前的问题。
“那里是什么地方?”
“祭坛。”
谢非无语道:“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逗你的。”法斯说:“那是歌莉娅会去的地方,也是艾欧尼亚灾难的来源。”
“危险吗?”谢非看着他面具下露出来的下颌,安稳地靠在他的胸口,耳边是他的心跳和呼吸声,带着让人安心的感觉。
“危险,害怕了? ”法斯的手掌贴着他的后颈,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让他觉得极其陌生,想要逃离。
“怕什么怕,歌莉娅不会伤害我的。”谢非回答。
法斯轻笑:“那你觉得我会吗?”
谢非看了眼四周,他们快要离开城镇了,咸湿的海风味更加明显了。
“你会。”
说完这句话,他的后颈就被用力捏了一下。
谢非缩了缩脖子,这动作这力道,简直和周幸一模一样,真不愧是他的前世。
“那你猜对了,我还真的会。”法斯抱着他跳上了一棵树,这里的视角可以将码头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听不到声音,“洛斯,我怎么今日才发现,你真可爱,可爱到想让人……”
谢非看见了他滚动的喉结,他太了解这人了,用脚趾想都知道这混蛋在想些什么。
“放开我。”谢非冷着脸让法斯放开他。
法斯将他放在了树干上,拨开了眼前的树叶,转移了话题:“等这些人离开了,我在带你下去。”
谢非并没有看到什么祭坛。
法斯解释道:“祭坛不在上面。”
他指着平静无波的海面说:“等风浪涌起的时候,海底就会打开一条路,那里是通往囚牢的最中心, 那里就是海神祭坛的所在。”
“法斯,你有喜欢的人吗?”谢非突然问他。
法斯一愣,随后皱眉道:“什么是喜欢?”
“当我没问。”谢非突然笑了,不再问他这个问题了。
是他犯了傻,这一世的周幸还是那个神明的人偶,他的体内没有灵魂,但是在这个世界过后,他便会成为真正的人类。
谢非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让这样的人生出了自我灵魂。
第325章 永恒塔-无尽海篇5
圣灵鲛人的歌声从码头传来,塞西莉亚花被歌莉娅虔诚的放在了海面上,在碧蓝的水面漂浮,被渐渐带走,直到失去了踪迹。
谢非搞不懂这里的意义,和传统的祭祀是不一样的。
歌莉娅的歌声停下,连绵不断的声音接着响起,那是艾欧尼亚人在歌唱,鲛人的声音随风荡开,像是在呼唤什么。
谢非看得仔细,法斯在他耳边低声道:“仔细看,快来了。”
平静的海面上起了波澜,海浪从远处而来,像是奔腾呼啸的战马,但这不可阻挡的气势。
等海浪靠近的时候,谢非才发现,这海浪居然有数米高,一个浪拍下来就能将所有人都淹没。
“这是在做什么?”谢非的话刚刚出口,就看见海浪从中间分开了,一条通往海底的路,出现了。
“谢吾主之恩赐。”
海风席卷的沙尘,模糊了每个艾欧尼亚人的眼,只有远处的谢非和法斯看到,在人群中,有几个艾欧尼亚人变成了沙,在一瞬间被风卷走了。
“这是每一年祭典都会发生的事,总会有几个艾欧尼亚人被当做祭品,无声无息的消失。”
“是诅咒吗?”谢非问他。
法斯侧头看他,手轻抚着他的脸,眼底带着无法看透的情绪,低声道:“我们该走了。”
谢非去看海浪那边,歌莉娅孤身一人进入了通道中,码头上的其他人都纷纷离开了,无人好奇与在意海底到底有什么。
法斯牵着谢非的手,在隧道关闭前,带他进入到了里面。
说是隧道,但还是能感觉到水的流动。
“洛斯,你的尾巴呢?”法斯的问题让谢非懵了一瞬。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腿,没人告诉他怎么变成尾巴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感觉到了双腿的异样,裤子直接消失了,一条蓝白色的尾巴露了出来,鳞片晶莹剔透。
“真漂亮。”法斯称赞了一声,目光一直没有从谢非的尾巴上移开。
“你的呢?”谢非眨了眨眼,想要看他的尾巴。
法斯笑道:“不给你看。”
谢非瞪了他一眼,气恼道:“你是故意的!”
法斯点头,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对啊。”
但接下来他又说:“你与歌莉娅有感应,你可以找到她。”
谢非问:“你没来过这里?”
法斯摇头道:“来过,但每次地方都不一样,要想找到歌莉娅,会花上许多的时间,如果你想救歌莉娅,就不要耽误时间了。”
谢非撇嘴,是他想要耽误吗?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与歌莉娅感应。
法斯好像看出来了,捏了捏他的耳垂道:“心灵感应。”
谢非歪了歪头,闭上了眼,被他牵着走。
脑子里想着歌莉娅,他身体里传来了奇怪的感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边。”他睁开了眼,指了左边。
两人在海底不停的深入,谢非的耳鳍发挥了作用,不至于让他在海底憋死,尾巴也晃了晃。
他侧头去看法斯,他的双腿也变成了尾巴,一条银白色的尾巴,像钻石一样熠熠生辉,但与他的黑发黑眸又很不太契合。
见谢非在走神,法斯用尾巴尖拍了拍他的尾巴。
鲛人的尾巴很敏感,谢非有种被戳了尾椎骨的感觉,浑身一颤,“你别碰我尾巴。”
法斯脸上露出了满意地笑。
身后的隧道已经彻底关闭了,他们身边的海水变成了蓝黑色,唯一的光就靠着下面的明珠散发的光辉。
一个海底生物都没有,这下面安静的诡异。
“嘘,听。”
法斯停了下来,让谢非仔细倾听。
谢非闭上了眼,隐约可以听到远处飘来的歌声,是歌莉娅的声音。
但这道歌声和在上面的时候不一样,这是带着哭泣的歌声。
谢非感觉心脏猛地跳动,是洛斯与歌莉娅之间的感应。
“我们过去,那边。”
一个残破的海底建筑引入他们的眼帘,三根柱子屹立,有一根断了半截,倒塌在了地面,歌莉娅穿着金色的长裙,裙摆下是金色的鱼尾,在海水中波光盈盈荡漾。
但是在最前面,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它伸出来的数不清的触手,波荡着海水,想要靠近歌莉娅,但在靠近的时候,被一道水幕挡住了,水幕是被那几根柱子链接在一起的。
“这是什么?”谢非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黑影未免也太大了,而且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何种生物。
“艾欧尼亚的罪孽,需要圣女世世代代的净化。”法斯松开了他的手,说:“从这里开始,你就要自己过去了,我无法靠近,而且也不能让歌莉娅发现是我带你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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