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水水他们脸色一惊，连忙后退远离了岸边。
这湖很大，除了他们来时的路，都是被密林包裹着的，只能顺着湖岸走。
方若萱觉得这里既然如此危险，那就更不能停留了，立刻顺着湖边往前面走。
湖面上的白雾越来越浓郁了，甚至都看不清湖面上的情况了。
越是这样，他们越是能感觉到莫名的危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盯着。
脚下的泥土有些湿润，陈述低头看了一下，发现湖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涨了上来。
“不好！”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出声，但一抬头发现本来在前面的四个人消失了，甚至是一直抱着的小狼崽都不见了。
他揉了揉眉心，看来是湖里的水妖出现了，现在应该是进入到水妖的幻境中了。
陈述脸上没有一丝的惧色，看起来异常的冷静。
玫瑰可以破除幻境，但陈述并没有直接拿出来，他倒要看看这个水妖给他准备了什么样的幻境。
“陈述，救我……救我啊，陈述……”
湖里传来了熟悉且久违的声音，带着惊恐的求助。
陈述望过去，果然看到了那张让人心生厌恶的脸。
这人叫胡轩，比陈述大两岁，是和他从小就认识的邻家哥哥。
陈述被父亲家暴的时候，经常会在外面待着，胡轩就会把他带回家，给他饭吃。
胡轩一直对他就好，但陈述生性冷淡，对别人付出的好做不出任何的回应。随着年龄长大，陈述能看得出来胡轩对他的态度变化，所以也不再去他家了。
后来胡轩不知道在哪儿染上了网赌，欠了一大笔钱，还不上，他就想到了陈述。
那个时候陈述惨得不能再惨了，父亲和弟弟葬身火海，自己身负巨债，正是需要人帮助的时候。
他就把陈述骗到了会所，卖给了高利贷老板。
陈述把老板打了，打的半死不活的，然后去找胡轩算账。
胡轩为了自证清白，跳下了河，发誓这不是他的本意，是他被逼的让陈述原谅他，否则不得好死。
但他确实也不得好死了。
拿过学校游泳金奖的胡轩在河里淹死了。
死前他不断的向着岸边的陈述求救，但陈述只是冷眼旁观。
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就能杀了想杀的人，多好啊。
陈述在笑着，看着胡轩垂死挣扎，像是一只随时能弄死的小鱼，发出让人愉悦的求饶声。
而现在，胡轩还是在向他求救。
“你怎么会觉得我一定会救你呢？”陈述蹲下身，看着水里不断扑腾的人，轻声细语，语调诡异，如一条细蛇从回忆的残骸中游出，湿滑阴冷，“你知道如果那天我没逃出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他伸手摁住了胡轩的头，用力一摁，将他淹没在水中，低沉幽怖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还是死了好。”
一瞬间，幻境破碎，陈述眼前的画面开始重组，拼成了被隐藏在记忆角落里的那个家。
“哥哥！”
五岁的陈彦听到开门声就跑了过来，见到是陈述回来了，眼睛亮晶晶的，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抱住了陈述的腿。
陈述看着陈彦脸上的伤，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语气里也是压不住的怒火：“他打你了？”
陈彦抖了抖身体，颤声道：“是我不小心打碎了杯子，爸……他不是……”
陈述没等弟弟说完，直接冲到了屋子里，把正在喝酒的男人一把推倒，然后将酒瓶子握在手里，指着男人说：“我给你说过了，不准打小彦。”
“这是我儿子，我打两下怎么。”男人愤怒地站起身来，理直气壮地说：“还有你，居然敢这么对你老子说话了，找死是吧！”
“我以前忍着你，是为了我妈，但现在她没了，我也就不用再忍着你，我告诉你，我还没成年，杀了你也不用坐牢，你要是再逼我，我一定送你去给我妈陪葬！”十七岁的陈述威胁着男人。
男人看着他狠厉的表情，也是在怕陈述真的会对他动手，便主动服软了，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对陈彦动手了。
陈述将酒瓶扔进了垃圾桶，抱着陈彦回了房间。
而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成年后的陈述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动容。
他忍不住的想，以前那些日子他到底是怎么过下来的。
母亲去世前，他是为了母亲在活着，后来是为了陈彦活着，大家都死了之后，他又是在为什么活着呢？
他走到了自己的房间，眼前的人化为了泡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一米八的大个子躺在了一米五的单人床上，连腿都伸不直。
陈述毕业后就把这个小房子给卖了，而后的很多年都没有再回来过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再回到这里。
“陈述。”
在恍惚间，陈述听到了老鬼的声音。
他猛的一下清醒了过来，坐起身来，老鬼直接出现在了他面前，就像是破开了两个不同时空一样。
“差点忘了。”陈述好似在苦笑，带着复杂的心情抱住了老鬼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轻声道：“要不要亲我？”
“好。”
第40章 肆意
“陈述，你为什么哭了？”老鬼低头，吻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我没哭过吗？”陈述反问他。
老鬼想了想，脑子里只有在洞穴的那一夜，认真点头道：“哭过，但感觉不一样。”
“哼。”陈述轻哼了一声，那能一样吗！
他的手撑在床铺上，只觉得这里一点都不像是幻觉，太真实了。
“这里真的是水妖制造的幻境吗？”
“不一样。”老鬼跟他解释道：“水妖的技能有两个，一个造成幻觉，让人或者魔兽自相残杀，另一个则是入侵精神世界，从内部进行攻击。”
他将陈述抱住，继续说：“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差点被水妖拖进了湖里。”
陈述问：“那其他人呢？”
老鬼歪头道：“我为什么要管他们？”
说的对，说的有道理。
陈述闭嘴不问了。
但坐了一会儿后，他又问：“那我们怎么才能出去？”
“随时都可以。”
“那我如果不想出去呢？”
陈述和老鬼四目相对，语气平淡，听不出来情绪。
老鬼说：“那我陪你。”
这种直白的话总是让人很动容。
陈述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的，脸上的表情温柔又酸涩，看的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那就睡一会儿再走吧。”陈述在他手心暧昧地挠了挠，轻柔道：“反正和梦境差不多，而且我也没在家里做过这些事，就当我迟来的叛逆吧。”
“好。”
这个家对于陈述来说是肮脏不堪的，他自己也是不堪的，而他现在却要把一只令人闻风丧胆的诡异拉入这个泥潭中，与他一同沉沦。
就跟疯了一样。
陈述的掌心贴在老鬼的胸口，感觉不到任何的心跳，却能感觉到灵魂在共鸣。炙热温度下面，身体最先给出反应，不经意地抖了一下，带给了另一方强烈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老鬼算不上温柔，野兽的本性一览无余，欲望交汇之处更是让人血脉沸腾，像是冒着泡的气泡水。
陈述抓住撑在旁边的手，将宽厚的手掌挪到了自己脆弱的脖子上。
他嫣红的唇勾起，像是暗夜里的妖精，引诱着懵懂无知的诡异。
“用点力啊。”声音又甜又软，像是气泡软糖。
老鬼的手指收紧，陈述慢慢感觉到了窒息。
性欲、爱欲、死欲三者最强烈的时候是一致的。
被掐住脖子的时候，有种再用点力就会死掉的感觉，但可以感觉到那只手在尽力克制自己，像是被怜爱着，像是深爱着。
那双血红色的双眸里侵上了雾气，在陈述身体紧绷起来的时候，仿佛真的要迎接死亡的时候，终于松开了手。
“咳咳咳！”陈述发出急促又猛烈的咳嗽，嗓子也变得干哑，眼尾泛着红，声音带着笑说：“是不是很爽？”
其实不问他也能感觉到。
因为老鬼比之前快了许多。
陈述在肆意的笑着，比被血灌溉出来的那朵玫瑰还要艳丽。
他的长相本不是那种具有侵略性的，有着南方人的柔软和清秀，翩翩君子的假面下是一颗疯子的心。
老鬼皱了一下眉，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摁着陈述亲了好几下，密密匝匝的吻落遍全身。
陈述摸着他的头，慵懒地问：“怎么了？”
老鬼不说，就这么托着他，额头冒出来细密的汗珠，结实的臂膀将人禁锢着。不听陈述的话，等到怀里人双眼迷离的小声哭泣，他才开口道：“不准笑了。”
“啊，居然是为了这个。”陈述无力的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声音沙哑道：“你好小气啊，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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