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搬来这里，对附近的人家都不熟，难得遇见年龄差不多的人，说不定可以成为朋友。
陈述也想趁着陈妄不在出去玩，连忙就拉着弟弟跟着李长夜回了李家。
李家是新搬过来的，宅邸很大，是陈述他们家的好几倍，宅子里的景观也很别致，看起来就很有钱的样子。
“你们先去我院子吧，我让人把将军和柿子抱过来。”
陈言轻念了下这几个名字，而后道：“这些名字是你取的吗？”
李长夜说：“只有将军是我取的，柿子是妹妹取的，踏雪是姐姐取的。”
到了李长夜的院子之后，陈述打量了一下，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李家肯定和皇亲国戚沾边了。
忽然，陈述看见了李家宅邸上空出现了一缕阴气。
这阴气是从一处院子里飘出来的，在上空盘旋了几圈才离开。
“那边是什么地方？”陈述指着阴气出现地方问。
李长夜望了眼，老实地说：“是我姐姐的院子，但现在已经没人住了。”
陈述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虽不知道阴气为何从那里而来，但他并没有从阴气里感觉到不好的气息，就真的像只是来逛一圈的。
下人把将军和柿子抱来后，陈述和陈言一人抱了一只。
长夜本来还在担心将军和柿子不让他们抱，结果看见两只猫改了性子乖乖被他们抱着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下，“柿子平时都很凶的，只有妹妹能抱它，没想到在你们面前居然这么乖。”
陈述似笑非笑道：“可能喜欢吧。”
三位少年坐在廊下撸猫，下人给他们上了茶水和点心。
明明感觉也没过多久，天就渐渐暗了下来。
“我们该回去了。”陈述站起身来，将怀里的将军放下。
长夜点头，问道：“那你们明日还会来吗？”
话刚刚说完，他又赶紧补充：“或者我带着踏雪它们去找你们。”
“那明日你来找我们吧。”陈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刚刚有一条小黑蛇顺着爬了上来，缠在他手腕上，熟悉的气息和冰冷的触感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陈言还有些依依不舍，陈述摸了摸他的头说：“陈妄回来了。”
“啧。”陈言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嫌弃。
在回去的路上，陈述问陈言：“你觉得这个叫李长夜的少年怎么样？”
陈言随口道：“一般般，嗯……他家的猫很乖，我很喜欢。”
陈述又问：“那你想和他接触吗？”
陈言的性子古怪，一般人都受不了，陈述试着给弟弟找了很多的玩伴，但都没有得到陈言的认可。
“可以试试。”陈言想了想，就当是看在李长夜家里的猫份上，他觉得这人可以处。
“行。”陈述牵着弟弟回家，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了在门口等着的男人。
因为红发太诡异了，男人的头发早就变成了黑发，身上的衣服穿得松松垮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见陈述和陈言回来，他大步走来，直接将陈述抱起来，问道：“玩得开心吗？”
“嗯，还行。”陈述点头。
第263章 回忆
夜深时分，陈妄坐在窗边，陈述蜷缩着躺在他腿上，整个身体小小的，能被他完全笼罩。
他宽大的袖子盖在陈述身上，手被他抓着贴在脸上，温热的呼吸铺在他的后背上，酥酥麻麻的。
陈妄在想，上一次见到这般模样的陈述大概是在千年前了。
还在深渊之中的那段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
两个被囚禁着的灵魂碰在一起。
陈妄承认，从一开始接近那只年幼的御主只是为了能解封离开那里。
祂的本体被镇压在不周山之下，在年幼的御主来到深渊时，那里裂开了一条缝隙，可以让祂的分身出去捕猎，不至于让自己变得越来越虚弱。
但闻到小御主身上那股几乎会让祂陷入疯狂的香味时，差点就没忍住把小御主给生吞活剥了。
在深渊那个地方祂当然可以这么做，而且不会被那里的人发现。
如今天道崩塌，神明死的死散的散，还有什么能阻止祂呢?
比起饱餐一顿，不如为自己接下来多考虑一下。
时常混迹在人群里的祂最擅长蛊惑人心。
小御主年幼，正是最好骗的时候了。
祂给小御主带去很多人间的小玩意儿和吃食，让他对人间抱有向往，这样他才会打开深渊，带着祂离开那里。
只不过教小御主说话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但没关系，祂会得到报酬的。
教一次，便能咬他一口。
小御主也学会了哭，虽然是被他咬疼了，但是没关系，哄一哄就好了。
一个骨铃不够，就两个，三个，四个……
【好饿，好想吃了他】
在祂的身体里，每日都有这样的声音出现。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到只要看见小御主，他的眼里就会不自觉流露出嗜血的目光。
也不知道小御主发现没，但祂需要出去避一避了。
在外面猎食了很久，祂才回到深渊，结果没想到看见的却是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御主。
他想逃？是因为发现他的目的了吗？
圈养？囚禁？猎食？
不，都不是。
“你饿了吗？以后咬我就行了，不要再出去了好吗?”
小御主好像长大了，会反过来圈养祂了。
不过没关系，谁圈养谁还不一定呢。
小御主终于想要打开深渊封印了，在本体彻底解开封印的那一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祂应该直接吃了小御主的，这样天地间就没有什么能拦得住祂了。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小御主问他。
那一刻，祂违反了自己原本的意志，告诉他：“会的。”
不管是吃了他，还是养着他，他们都会一直在一起的。
他陪着小御主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的域，在那里面，小御主渐渐懂得了人性，将要生出七情六欲。
而祂明白，生出七情六欲的诡异将不再是诡异，他们会死。
向他许诺，给了他一个家。
祂变成了那座可以庇佑他的城。
城里的亡魂无归处，就像是祂和他一样。
既然这样，那不如停下来，别往前走了，停在这里，停在亡城之中。
向死而生，向生而死。
祂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个规则。
“陈述。”祂在最后一次呼唤陈述名字之后，彻底消失了。
陈述到处找他，不管叫祂名字多少次，祂都没有再出现过了。
祂无所不在，却无法离开这座城。
就像是彻底成为了囚禁祂自己的囚笼。
陈述经常离开亡城，祂不知道陈述在做什么，从对他的一切都无所不知，到现在的……陌生。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亡城中出现了一位鬼新娘。
她好像看上陈述了，每次见到他都会问一句：“真的不打算和我成亲吗？”
祂明白成亲的意义，并为此感到生气。
任何人和东西能将他夺走。
但真正让祂爆发的还是非言的一句话。
“哥，你好像离开亡城的时间越来越久了，你会彻底离开吗？”
陈述没有给出回答。
但祂就站在陈述的面前，没人比他更懂陈述。
陈述他会，他会离开亡城，会去到彻底让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会喜欢上别人吗？他会和别人在一起吗？会拥有另一个家吗？
会……忘记祂吗?
那段时间，亡城一直处于一片黑暗之中，连上空的红月都被挡住了。
陈述总觉得有什么好像在跟着他，但他并不害怕，而是兴奋。
但这种情况出现没多久就彻底消失了。
一日夜里，陈述被黑影缠住，四肢完全被禁锢，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却怎么也没办法睁开眼。
微凉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耳边是似有似无的呢喃：“别找我了，好吗？”
陈述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更多的是无力感。
他甚至没机会问一句，祂为什么会消失？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
不要他。
“陈述，不要回头。”
那天夜里，陈述的眼泪就没停过，他好像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又被人轻轻的吻去。
这是他觉得最漫长的夜晚，甚至不想要醒来。
冰冷的指尖抚过他身上的每一处，最后停留在他的侧腰，吻落下的瞬间，不再是冰冷，而是炙热滚烫，还有痛意。
疼得眼泪根本忍不住。
鲜血的味道在弥漫，被舔舐着，被吃掉，被禁锢。
腰间多了一枚红痣，还有那句几乎快要听不清的话。
“忘了我，永远不要，不要离开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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