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小子！”
恶鬼话都没说完，一个杯子就朝他打来，直接打中他捏着陈言后颈的手臂。
“啧。”他还是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陈言也就此松开，甚至还做出一副十分嫌弃的表情朝着陈述那边挪了挪。
陈述问恶鬼：“你说的地方在哪儿？”
恶鬼哼了一声，做出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陈述嗤笑，摸了摸黑蛇的脑袋，语调轻淡：“老鬼，他不听话。”
黑蛇眯了眯眼，吐出蛇信子，那双红色的蛇瞳盯着恶鬼看了一眼。
恶鬼打了个寒颤，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这只奇怪的鬼能把他生吞了。
“县志。”恶鬼吐出两个字。
陈述瞬间明白了。
他立刻拍板，那就去找县志。
有陈妄在，这东西也不难找，就在府衙旁边的小阁楼里，这里是一座藏书阁，里面大部分的书籍都因为保管不善损坏了。
推开阁楼的门，灰尘迎面而来。
“咳咳。”陈言咳嗽了几声，可能是被刺激到了，咳嗽一时半会都没停下来。
陈述将让他在外面等着，还用陈妄威胁恶鬼，让他一定要把陈言保护好，掉了根头发都得给他算账。
恶鬼迫于威压答应了，陪着陈言坐在阁楼外面的台阶上。
“诶，小子，你为什么这么在乎那个叫陈述的？据我所知，他和你们陈家没有任何关系吧？”恶鬼终于问出自己很早就想问出的问题。
陈言咳的眼睛发红，一听这话就愤怒的瞪了恶鬼一眼，“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如果不是他，你现在这具身体早就是我的了。”恶鬼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陈言冷声道：“就算没有哥哥，陈家的人宁愿让我死也不会让你成功夺舍的。”
“你就没想过陈述也是刻意接近你的？哪儿有人什么都不要的守着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十几年甚至更长呢。”
他这话实实在在的刺中了陈言的心。
少年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不愿意去深究，生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陈言偃旗息鼓了，将脑袋抵在膝盖上，闷声说：“跟你没关系。”
“哼，明明是我认识你更早。”恶鬼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头，随口道：“没有他，你早就是我的了。”
这话说的有歧义。
陈言脸都黑了，一巴掌就给他甩了上去。
恶鬼被打蒙了，以前陈言打他都是直接拳打脚踢的，甩巴掌还是第一次。
就感觉奇奇怪怪的。
陈言没等到恶鬼还手，甚至连骂都没骂一句，他大感不妙，感觉这鬼是在憋一个大的，便连忙站起身来，和他拉开距离，等着随时还手。
但恶鬼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反应也很让人看不懂。
他朝着陈言走近，然后把自己那张看不清的鬼脸凑上去，跟个傻逼似的说：“你再打一下试试。”
陈言：“？？？？”
他有点怕了，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心想这鬼是不是被自己打傻了。
“小子，快，再打我一下。”见他一脸抗拒，恶鬼的语气中充满不悦，“我总感觉你刚刚打我那一下有点熟悉，好像让我想起了什么。”
陈言皱眉：“你疯了吧，”
他怀疑这鬼是框他的，要是真打了，不就给他还手的理由了吗？他才没有那么蠢呢。
但他也很快抓住恶鬼话里的重点，问道：“想起了什么？”
恶鬼可能还没反应过来，没意识到他是在套话，傻乎乎地回答：“记不清了，好像是一个人，啧，应该不算个人。”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陈言也听不懂，低骂了他一句，回头一看，发现门口站着人，正在盯着他们看。
男人的红发挽了起来，身上的黑袍席地，但却没有沾上一点灰尘。
他抱着双臂，看着陈言和恶鬼的眼里带着一丝打趣。
陈言看见这鬼就恨得牙痒痒，冷声道：“你不陪着我哥，出来做什么？”
“他说怕你们打起来，让我来看着。”陈妄态度没那么冷淡，目光放在了恶鬼身上，突然一个闪现出现在陈言身边，对他说：“你进去找他吧。”
他有话要问这只恶鬼。
陈言皱眉，但听到自己能进去陪陈述，就没有多问，头也不回的跑了。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恶鬼盯着陈妄，问：“你为什么可以变成人形？”
他昨天晚上就想问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陈妄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像是在寻找什么，而后沉声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恶鬼：“鬼是没有名字的。”
第255章 长夜
陈妄嗤笑一声：“不，你有名字。”
他看着恶鬼，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像是将他看透了，语气中也充满肯定。
恶鬼却莫名觉得烦躁，拧眉道：“就算我有又如何，那不过是生前的事了，人都死了名字还重要吗？”
陈妄继续说：“我问的可不是你生前之名，而是死后。”
“你也是恶鬼，那你应该清楚，恶鬼之名，不是什么人都能取的，被取了名跟认了主有什么区别。”
听恶鬼说完后，陈妄脸上多了几分不屑的笑，看着他更像是在看什么笑话一般。
恶鬼被他盯的毛骨悚然，觉得再待下去肯定会出问题的，直接心生退意，连忙回到陈言的身体里。
正在和陈述说话的陈言突然摸了下自己的后颈，竟觉得有一瞬间的怪异。
陈述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问：“怎么了？”
陈言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开口：“我觉得那只鬼有些奇怪。”
陈述挑眉：“怎么奇怪了？”
陈言又摇头，他也说不出来。
陈述放下手中的书，说：“他在你体内这么些年了，你有没有窥探过他的记忆。”
“啊？窥探记忆？”陈言一脸懵地问：“怎么窥探？”
陈述说：“他现在与你是一体的，只要你用心去感应，找到他，就能趁机看到他的记忆。”
陈言心动了，特别是发现今天恶鬼奇奇怪怪的举动后，他就更想去看看恶鬼的记忆了。
他们的谈话恶鬼是听得到的。
居然当着他的面密谋，这是有多看不起他啊！
恶鬼恨得咬牙切齿，在心里发誓绝对不会给陈言这个机会。
陈言捂住后颈，直接问陈述：“有什么办法把他压制住吗？他肯定不会给我机会的。”
陈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唤了一声：“老鬼。”
“在呢。”陈妄直接出现在陈述身后，揽着他的腰，弯下身将下巴放在他肩上，懒洋洋地说：“夫人有何吩咐？”
他的红发也落在了陈述的胸口。
陈述勾起一缕挽在指尖，浅笑道：“帮小言一把。”
“遵命。”陈妄亲了亲他的脸，然后空中出现了一只鬼手，在陈言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摁在了他的后颈上，然后朝着封印位置抓了下去，直接将里面的恶鬼强行抽了出来。
恶鬼生怕他下狠手要了他鬼命，就顺带把命线给露了出来。
命线连接在一人一鬼之间，存在感很强地晃了几下。
鬼手又勾住了那条命线。
恶鬼和陈言皆有感觉，抖了一下身体。
陈妄冷淡道：“陈言，开始闭目。”
陈言迟疑了一秒，但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
恶鬼被黑气捆在了柱子上，想要反抗，却发现捆着他的这股黑气根本不是普通的阴气，其中所蕴含的力量深不可测。
命线缠在了陈言的手腕上，他闭上双眼，眼前已然是一片漆黑。
“杀！”
再次睁开眼，他看见的是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满身血污的士兵们拼死做最后一搏。
战争结束后，尸体堆积成山，在边上躺着一位少年模样的将士。
他身上的盔甲已经破损，胸口插着一把箭，鲜血流淌，但胸口还有起伏，证明还没死透。
少年将士在安静等待着死亡，尸体的味道已经闻不出来了，他脑子里闪过种种，像极了人死前的走马灯。
在他闭上眼的那一刻，好像看见了一人朝他走来。
少年连忙睁开了眼，真的看见了前面有人。
是一位孩童，约莫七八岁，白色长袍席地，却没有沾上一点血迹脏污。
“咦。”孩童发现了他，朝他走来，然后站在他身前，用脚踢了他一下，“居然还有人活着。”
有孩子出现在战场中本就是奇怪的，更别说这孩子更是异于常人，生的玉雪可爱，那双眼睛更是显得天真无邪。
但这份天真无邪的背后却是让人没想到的诡异。
小孩的手指在他额头点了点，声音带着笑：“你这躯体不错，灵魂意志也坚韧，少之又少，那便做我的仆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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