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亡城之主……”陈述的声音不自觉的带着些沙哑，他抬头看着陈妄，“他是什么时候离开亡城的？”
陈妄摇头，他不知道，甚至连关于第一任亡城之主的事，都从未听非言提起过。
他好像很恨，却还有着很深的执念。
陈述合上了岛历，将它放回原来的位置。
“咚。”
他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架子后面有一个东西落了下来，卡在了架子的后面。
陈述伸手去摸，是一个巴掌大的盒子，上面挂着小巧的铜锁。
“打开看看。”陈述将盒子递到了陈妄面前，看着他将铜锁直接扯了下来。
盒子打开一道缝隙，里面涌出来黑雾。
“陈述，小心！”陈妄连忙将陈述护在怀里，因为动作太猛，盒子直接落在了地上，完全打开。
黑雾瞬间弥漫，整个杂物间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线。
“我没事。”陈述感觉到了陈妄紧绷着的身体，轻拍着他的背。
他看不到陈妄的脸色是多难看，甚至是有些苍白。
这些黑雾里的力量……来自于他。
陈妄察觉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
“我们走。”他握紧了陈述的手，想要强行将他带走。
但杂物室的门突然就关上了，陈妄一脚踹上去，这门丝毫没有损伤。
不对劲。
陈述回头看了眼黑雾，他握紧了陈妄的手，神色凝重道：“你来过这里。”
是肯定，而非质问。
陈妄只是沉着脸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行吧。”陈述失落的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完全打开的盒子，旁边还有从盒子里滚出来的东西，看着有点像是指骨。
陈述蹲下身，想要将这几根小骨头捡起来，但陈妄担心这里面有什么，就先他一步，将指骨捡了起来，摊开手心给陈述看。
“真的是指骨啊，小指和无名指，这是谁留下的？”陈述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但这种眼熟并不是因为他见过什么的，而是灵魂觉得很熟悉，甚至连手指都隐隐有些作痛。
靠，不会是他自己的吧？
陈妄捏着一根指骨看，在白骨的里面，有一条清晰的血线。
“……我好像见过。”他说。
“嗯？”陈述望着他，等他说是在哪儿见过的。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陈妄都没有开口说话。陈述戳了戳他的腰，不悦道：“你倒是说你在哪儿见过的啊！”
“我不知道。”陈妄的回答真的是让陈述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能这样呢！引起了好奇心结果又来一句不知道。
“感觉好像见过，但我不记得来。”陈妄见他脸色阴沉，连忙和他贴贴解释。
陈述一把将指骨夺了过来，看见那条血线的时候，心脏猛地抽痛了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述！”陈妄被他吓得不轻，连忙将人抱住，想要将指骨拿开。
但指骨直接消失了。
陈述蜷着手指，左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上也出现了一条血线，无名指上的那条要宽些，绕了手指一圈，就像……戒指一样。
“陈述……”陈妄感觉到陈述很痛，但他没办法，抱着陈述的手都在颤抖，声音里带着些不知所措的茫然。
陈述抬起来自己的手，那两条血线钻心的痛，痛得他流下来眼泪。
“陈述，别怕。”陈妄小心翼翼地握着那只手，亲吻在了无名指的血线上，“我在呢，陈述。”
“回去。”陈述在昏迷前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他的衣领，颤声道：“快回去。”
陈妄点头，抱着他朝着杂物室的门走去。
本来踹都踹不开的门在他靠近后自动打开了。
陈妄抱着陈述很快就消失在了楼道口，而那间杂物室里的黑雾慢慢汇聚成了一个人形。
他站立在距离门口一步之遥的地方，慢慢抬起手亲吻了下自己的无名指，然后黑雾散去，朝着陈妄消失的方向而去。
在漆黑的街道里，黑影落在了每一个地方，陈妄的影子最为瞩目。
而那道黑雾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融入了陈妄的影子里。
第161章 被窥视的记忆
在数千年前，人类历史在时间长河里刚刚起步的时候，有一种生物比世间的一切更先诞生在宇宙长河。
那是女娲补天时期从裂缝坠落到地球的生物。
它不是一个，或是千千万万，或是无处不在。
从未有人见过，也从未有人能亲眼见过。
神明时代过去后，人神时代落幕，人的时代开始。
在无数的争夺战争中，土地上滋生出来的怨气也越来越浓郁，伏尸百万，恶鬼丛生，如果不加以制止，人类终会走入末季。
受命天地应召，深渊中诞生了双子。
二者为诡异，无名无姓，无来处无终点，在世间游荡，只要恶鬼诞生，它们就会自动前往聚阴成狱，镇压恶鬼。
长主域，次主杀伐。
公元前260年，长平之战，死亡人数六十万。
天地失色，血流成河，尸骨如山，凝聚的阴气自动形成了域，即便是双子的力量都无法镇压。
所以身为长子的那位想出来一个办法，他要将所有的阴气吞噬。
但因为阴气过重，在破域之后，被深渊察觉，困天之锁出现，将他拉入了身为诞生之地的深渊。
这段记忆涌入陈述的脑子里的时候，他便知道，是有人刻意为之。
深不可测的梦境里，他的脖子和四肢上都带着冰冷刺骨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是没有尽头的，似从天上来地上来，看不到尽头。
他的身形宛如七岁孩童，坐在微波荡漾的水面上。
【你是谁？】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面前突然浮现出了一行奇怪的文字。
不认识，却能理解上面的意思。
孩童微微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因为他根本就不会说话。
【我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我能吃了你吗？】
金线轮廓的字体扭扭歪歪，好似会动。
孩童眨了眨眼，那字居然真的动了起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我能吃了你吗？】
祂一直在问，好像得不到回答就不会放弃一样。
但可惜，孩童不会人言，甚至连发声都做不到，只能看着那金色的字围着他，直到变成了红色。
好像是生气了。
……
“原来你的记忆是这样的。”
一道声音出现，陈述睁开了眼。
他不再是孩童模样，身上的锁链也消失了。
面前出现了一道人影，穿着现代服饰，走到了他的跟前，与他差不多高，那双眸子带着一丝幽光。
“哥哥你知道吗？我一直在寻找你的记忆。”非言看着他，用苍白的手挑起了陈述的下巴，眼里注满了恨意和……痴迷。
“我没想到这么多年，哥哥真的有件事一直瞒着我。”他手上越发用力，陈述的下巴好似都要被他捏碎了。
陈述感觉自己没法控制身体，眼神毫无波澜的看着非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位第二任亡城之主。
疯狂和偏执的味道。
“你在，窥视，记忆。”陈述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非言笑了，他手上的力道变轻了些，指腹揉着陈述下巴被掐红的那一块。
“哥哥，我们之间不该有秘密的，我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你的一切都应该让我知道，可是为什么要骗我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表情开始扭曲，脚下的水开始波动，越来越汹涌，不一会儿便形成了滔天巨浪。
“我不信你会抛弃我，我问你，你不告诉我，那我只能一点一点的偷窥那些只属于哥哥（这是正常的哥哥，亲兄弟！！！）的记忆，我想要看看哥哥到底是为了什么，放弃了千百年的生命，甘心赴死！”非言的手在颤抖，最后还是没控制住，小心翼翼的伸出去，将陈述抱住，“哥哥不也想知道自己是谁吗？我这不是在帮你吗？所以不要抗拒我，哥，不要抛弃我了。”
陈述嘴唇微张，从表情就可以看出来他有些心软了。
【别回头，陈述。】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道声音。
陈述恍然间醒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力气一把将非言推开。
非言没有任何的准备，跌坐在地上，满目的不可置信。
“我不是他。”
“不是的，不是的，你就是我的哥哥啊，你跟我同根同源，我们是一样的，哥，你会想起来的，你只要想起来，你就会回到我身边了。”非言跪在地上，爬到了陈述的面前，抱住了他的双腿，一遍又一遍的哀求，但他身上泄露出来的血气却骗不了任何人，他正在失控。
非言见陈述没反应，便咬住了自己的手，直接撕下来了一块血肉，足够让任何恶鬼疯狂的血腥味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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