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宛如刚会说话的孩童，连完整的词句都说不出来。
“扎克等下。”谢随还是叫住扎克，骨鞭一扯，小黑球被吊到谢随面前。
谢随问它：“你是在叫谁？”
小黑球睁开眼睛，眼珠子转了一圈，对着谢随说：“血，血，主人。”
谢随明白了，应该是它刚刚在水里咬的那一口，滴血认主什么的也太扯了。
骨鞭晃了晃，小黑球也跟着一起晃了起来，颠簸的不行，只能用它只有一只对眼睛看着谢随。
“来，告诉我这是什么？”谢随把它递到那块啃穿的石头前。
“月，月……”
“月光石？”听它结结巴巴的，林笑笑下意识补充。
小黑球摇头：“是，月石。”
扎克刚悬起来的心落下，他失望的叹了口气解释：“月光石与月石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月光石乃是月光女神艾莉欧拉的神力所化，而这月石与红晶石一样，都是魔力所化。”
所以这小东西就是见湖里没有魔力可以吃了，才跑到矿洞那里去的。
但隋遇却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
他走过去将手摁在月石上，将上面所剩无几的力量吸收。
脑子里又出现了模糊的画面，就如今天一样。
只是这次看到的更多了。
*
“祂不会放过你的，****离开月镜，祂无法……”
“妮娅，已经迟了。”
清冷的月光被盖住，月光女神脚边的月光铃兰被黑暗笼罩的瞬间枯萎。
黑暗之中生出漆黑的翅膀，遮天蔽日，是罪恶之神的降临。
月光女神的银发仿佛都黯淡了，拥有蓝紫色头发的少年在笑着，指尖捻碎黑夜里落下来的鸦羽，“妮娅，我终有一日，必会弑神。”
翅膀从身后罩住少年，黑暗吞噬月光，冰冷的手捏住少年的下巴，温柔的像是与情人低语：“Fionnix， min laurëa nár， nauva er lye noro Daur。”
*
又是精灵语。
隋遇每次脑子里出现这些奇怪又模糊的画面时，都会想起几句晦涩难懂的精灵语。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得懂的，却难以理解，像是刻意在蒙蔽自我。
*
“妮娅……”
月光陨落在众神殿堂，战神的断斧劈开天穹，月光女神艾莉欧拉的银发不再流淌月辉，凝固成千万根冰棱，随着神格的破碎，与月光一同陨落。
“Fionnix……吾……最亲爱的弟弟，众神将陨，你所求的自由终将来临，罪恶之神无法囚禁最后一点月光，光明与你同在，黑暗终将褪去。”
艾莉欧拉用精灵语呢喃，喉间涌出鲜血。本该留给唯一的弟弟祝福，竟在这一刻成为了自己的悼词。
Man kiluva lómi sangane？
谁将暗影织成牢笼？
Ehtelëúva carë i orontillon
别怕神殿永锁的门扉
An síra nár nauva tyel sina Daur…
因我的残焰将燃尽这黑暗…
Fionnix! Fionnix!
菲尼克斯！吾火！
Caita mornëoúmëa!
莫再啜饮黑暗毒酿！
Nésa lenya ná i lúrëa nár
姐姐是你最后的黄金圣焰
Mana i hrívaúva hlare…
而哑默的永冬…将开口言说！
Sí man cenuva fëa hína？
此刻谁见孩童魂灵？
Nauva erin Daur…
我愿成你的永夜…
Nauva erin Daur…
我愿成你的永夜…
*
月光女神艾莉欧拉最后的力量居然用在吟唱诗歌上。
当诗句在苍穹震荡，所有月光铃兰瞬间转向神殿方向。它们的花盏喷发出银蓝色光尘，汇聚成妮娅半透明的虚影，穿过神殿黑曜石墙壁——“逃呀，小傻子…这次祂抓不住你了。”
正跪在祭坛前的暗精灵祭祀官突然抬头。
虚影的手指穿透他的胸膛，不是摧毁，而是将一株发光的铃兰幼苗种于心间。
神殿外面传来教徒惊恐的大喊。
“神明——陨落了。”
“隐神陨落了！”
“众神亡了。”
祭祀官掌心开出了一朵月光铃兰，花蕊里传出妮娅最后的轻笑。
这便是——诸神黄昏。
*
三日后，神殿崩塌，祭祀官不知所踪。
多年后，隐神之地，光明与黑暗融合，月光女神的月境早已与一片沉寂的黑湖融为一体，在那里，半块残碑上刻着古老的精灵语：“此处沉眠着月光，与被她原谅的永夜。”
*
这是从扎克捞起来的那个箱子里的笔记里阅读到的传说。
谢随抱着虚弱的隋遇，低头看着他眼角溢出的泪水有些走神。
这个地方对隋遇的影响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隋遇比以前在隐神副本里还要虚弱。
那个时候的小猫从未有过如此虚弱的状态，是一只肆意自由的小怪物，但此刻这种让他束手无策的情况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
而林笑笑被这个传说故事感动到了，甚至能想象到月光女神艾莉欧拉死的时候会有多凄美。
扎克在教廷的图书馆刚好有看到过类似的摘记。
说的是月光女神诞生于精灵族的生命树，她拥有着世界上最纯净的神力，可以净化世间一切污秽，驱散一切的黑暗。但偏偏在三百年后的精灵之森，生命树上诞生出了世间唯一的黑暗精灵。
无人知晓他其名，无人知晓他其貌。
看完笔记的那一瞬间，让扎克觉得震惊的便是，远在格瑞亚，位于神明之下的祭祀官，百分百就是那位黑暗精灵了。
而更加震惊的是，祭祀官和隐神好像有仇。
但这怎么想都不是应该的。
第44章 智者日记
好吧，说到底传说只是传说，无人知晓那数千年前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经过加工的。
只是这个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古老笔迹上写着侏儒智者莱文的大名，很明显这是他落下的东西。
箱子里除了笔记就是一只生锈的钢笔，一个小巧的首饰盒，里面装着几枚看起来十分昂贵又美丽的珠宝。箱子最下面的内衬里装着几张书信，还有莱文调查到的线索。
兽潮过后，莱文便离开格莱玛雅，开始他游历世界的计划。
但是在游历中，他了解到了许多诸神黄昏之前的事。
*
众所周知，在诸神陨落之前，每位神明都有自己的神之领地，在领地内都是他们的眷属种族。
光明之神的天国，天使族的神圣之殿，人鱼族的人鱼礁……
如黑暗之神的冥渊，恶魔族的地狱，亡灵族的亡灵海……
月光女神的月境，精灵族的精灵之森……
大地之神的中庭，侏儒族的钢铁之森，兽人族的烈风峡谷……
自然之神的空中花园……
而这些主神之下还有众多半神，而唯一没有眷属的便是隐神。
黑暗之神耶梦加得与光明女神赫拉克斯诞生出的这位幼神并不像其他神明一样拥有特殊的能力，比如光明神的赐福，黑暗神的死亡，大地神的锻造，月光神的净化……一切的一切祂都没有。
祂却成为了诸神黄昏到来时，唯一的胜利者。
陨落的神格破碎，唯有光明与黑暗被吞噬。
世界陷入一片混沌，所有的种族走向毁灭，数千年后又在隐神的血肉中诞生。
神圣之殿崩塌，地狱被毁，月境与精灵之森融为一体，中庭成为了如今的格瑞亚，空中花园只剩下废墟……
唯有隐神永恒。
*
莱文在笔记中写：“真是荒谬——那些曾让万族跪拜千年的存在，如今像被顽童踩碎的甲虫般，七零八落地散落在焦土上。如今这片新天地却靠着一位无名之神的血肉残存着。昔日那些神明是否会感慨，本以为是与天地同寿的存在却轻易死在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中。
我老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行走多久，这些被历史尘埃掩盖住的故事是否能得到证实，或许唯一知道真相的便是那朵盛开在格瑞亚神殿之中的鸢尾花。
他是否与他姐姐月光女神一样拥有着一颗至纯至善的心，或许他连半神的资格都没有，毕竟在神明还在时，他大概只是一只被圈养在怀中的小兽。连最后的希望都是在月光女神陨落前，用最后的神力为他开辟出的一条自由道路。
我在精灵之森与月境的边境线上找到《诸神纪年表》的残页，上面存留着每一位神明的画像，唯独那位隐神。
祂或许真的如传说般，是被众神隔绝之外的存在。
让人更加想不通的是，为何黑暗之神耶梦加得会和光明女神赫拉克斯生出这样的神明？
……”
（此处墨水晕开，似被液体溅湿）
*
莱文的笔记内容十分沉重，随着扎克一字一句的念出来，林笑笑他们连一声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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