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将军恭敬答话:“陛下的这一招直接打在了太后七寸上,现在宫门口越来越多的学子抗议,让太后还政给陛下,后宫不能干政。现在全京城也传的沸沸扬扬,太后为权杀子。”
“朝中呢?”萧烬澜走下床,侍卫立马小心的为他穿戴衣物。
“今早太后罢朝,朝中大人们进宫跪求太后还政,让太后手下留情放了陛下。太后称陛下偶感风寒,在宫中修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哼,御林军在她手中,宫中之事还不是她说了算。朕隐忍这么多年,终于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了。”
“陛下天命所归。”吴将军立马开口。
“走吧,回宫,既然母后说朕病了,我这个当儿子的怎么能好好的。”
萧烬澜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陋室。在此不过两日,却是他记忆中难得的、能让他喘口气的方寸之地。
想起那小大夫早上出门前,还絮絮叨叨地叮嘱他好生静养,不可妄动。
他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可惜了这份好意。
他注定当不成一个安分的病人。
他弯腰踏入那辆看似朴素的马车,吴将军立马策马守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寂静的巷口。
明面上只有寥寥数名护卫,但在阳光照不到的屋檐后、转角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屏息凝神,将这里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顾小糍下班提着药包往回走,还盘算着该炖什么汤为九哥补身子。可推开房门,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他愣在原地,不死心地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厨房没有,偏房没有,连院子的柴堆后都瞅了眼。
“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他捏着药包,心里空落落的。
转念一想,季大夫都说了最近京城不太平,九哥身为衙役,定是接到了紧急公务。
再说了,瞧他那通身气派,家里肯定非富即贵,怎么可能真在他这小破院子里安心养伤?多半是被家人接走了。
顾小糍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原本回家还能有个人说说话,屋里也不至于太冷清,现在倒好,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了。
他知道九哥迟早会走,只是没料到会这么突然。
连去厨房做饭的兴致都淡了许多,整个人蔫蔫的。
中午和季大夫一起用饭,老人夹了一筷子菜,顿了顿,委婉地问:“小糍啊,家里的盐是不是用完了?”
熟悉之后,季大夫早已把“小友”换成了更显亲近的“小糍”。
顾小糍一愣,连忙尝了口菜,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他竟忘了放盐!
“对不起季伯,是我的疏忽。”他慌忙起身跑去厨房取盐,心里更懊恼了。
季大夫瞧他上午还精神十足,怎么回来做个饭的工夫就蔫了?想起他家里还有个病人,便关切道:“可是家里有什么事?”
顾小糍摇摇头,没好意思说家里收留的“病人”不告而别的事。毕竟在现代医院,病人来来去去本是常事,他若为此失落,倒显得矫情了。
他立刻甩甩头,把那股莫名的空落感抛开——没人需要他操心,岂不是更自在?
季大夫见他不想多说,便也体贴地不再追问。两人相识满打满算才两天,有些分寸还是要有的。
第10章 博弈
季大夫捋了捋胡须,和蔼地问:“小糍啊,老夫看你对草药如数家珍,想必也通晓医理,可会为病人看诊?”
顾小糍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季伯,不瞒您说,我学的路子可能和寻常大夫不太一样。我师父主要教我的是处理各种外伤,比如刀伤、箭疮、骨折脱臼这些,清创、缝合、正骨都还行。但对于探脉断症、针灸汤剂这些精深学问,我就只是略懂皮毛,实在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在现代,他作为外科主刀,识别常用药材是基础,精通创伤急救更是看家本领。但系统的中医理论,确实不是他的专业范畴。
季大夫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你这一身处理外伤的本事,窝在老夫这小药铺里,实在是委屈了。依老夫看,你这身本领,正该去战场上做一名军医,那才能救更多的人。”
顾小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季伯您过奖了。救死扶伤在哪里都一样。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是您好心雇佣我,外面又那么乱,我估计都要饿着肚子了。”
“你是个好孩子。”季大夫看着他,目光温和,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慈爱。
下午药铺清闲时,季大夫将一本泛黄的书册递到他面前。
“这是最基础的脉学入门,你且拿去看着。若有不解之处,随时来问老夫。”
顾小糍连忙双手接过,郑重道谢。他心知肚明,在这古代行医,若不懂望闻问切,终究是寸步难行。
好在顾小糍在现代便是学霸一枚,否则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担任主刀。如今捧着这古朴医书,他立刻找回了当年备战考试的劲头,一得空便潜心研读。
季大夫见他如此勤勉,眼中赞许之色愈浓,每每讲解都格外细致耐心。
捧着书,顾小糍心里暖融融的,忍不住再次感叹:穿越后能遇到季大夫,真是他撞大运了。
……
就在顾小糍享受着岁月静好时,整个京城却已是天翻地覆。
当日下午,一个震撼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本应休养的皇帝,竟带着背上的刀伤,亲自出现在了宫门之外!他面色苍白却目光如炬,一番慷慨陈词,成功劝退了静坐请命的学子们。
几乎同时,吴将军亲率二十万精锐之师,将整座皇城围得水泄不通。皇帝回宫后的第一道旨意,便是以雷霆之势捉拿御林军统领宋义。
太医院当众验明,陛下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是宋统领的佩刀所致。一时间,朝野哗然——弑君大罪,罪不容诛!
风暴远未结束。户部尚书魏大人与礼部陈大人随即联名上奏,以铁证弹劾朝中多名高官与宋义勾结、徇私枉法。证据确凿,字字诛心。
年轻的天子震怒,带病上朝,下令天子近卫亲自缉拿。那一夜,半个京城无眠,不知多少煊赫一时的豪门大族顷刻间大厦倾覆,锒铛入狱者不计其数。
慈宁宫内,往日的喧闹早已散去,只余下死寂般的冷清。唯有几位贴身伺候的老嬷嬷和太监,还尽心尽力的垂首侍立。
“陛下到——”
太监尖细的唱喏划破寂静。萧烬澜迈步而入,年轻的帝王玄衣纁裳,步履带风。曾几何时,即便是他,每日来此请安也需在殿外静候通传。
“听闻母后凤体欠安,儿子特来探望。太医如何说?”
跪在地上的掌事嬷嬷连忙回话:“太后娘娘是旧疾复发,太医已来看过,用了药方才歇下。”
萧烬澜脚步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既已安寝,朕便不打扰了。”
“皇帝既来了,就进来吧。”
就在他转身之际,内室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萧烬澜从善如流地折返,踏入内室。凤榻上的妇人面色确显苍白——看来她是真病了。
“都退下罢,哀家与皇帝说几句体己话。”
侍从们悄无声息地退去。待殿内只剩母子二人,萧烬澜静立不语,只冷冷注视着这个赋予他生命又企图夺走的女人。
“咳…咳…”
太后低咳数声,声音缥缈:“转眼这么多年了……当年为了生下你,哀家九死一生。如今想来,一切都值得。”
“母后现在怕是悔不当初吧?否则何至于千方百计要取朕性命。”
“哀家知你心中有恨。”太后喘息着摇头,“可坐在那个位置上,从来身不由己。你是哀家唯一的骨肉,怎会真要你的命?”
“母后当真是能屈能伸。”萧烬澜轻笑,“若非朕命大,此刻母后怕是正忙着择立新君?不知看中了哪位宗室子弟?”
“你是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哀家怎会存害你之心?这些年来,若不是你舅舅处处护着,我们孤儿寡母,早不知被人害死多少回了。”
萧烬澜心中冷笑。他岂会不知母后这般软语温存为的什么——不过是想保下谢家,让她那位兄长继续做风风光光的国舅,维系谢氏满门荣耀。
“母后,”他声音冷澈,“谢家犯的是欺君罔上之罪,您打算拿什么来换?”
“傅大将军的长子傅景云,正在与你表妹议亲,婚期就定在这几个月。”太后抬起眼,声音轻缓却字字千斤,“皇儿……总不愿看到边关不稳吧?”
竟想用军国大事相胁,果然是她的一贯风格。
萧烬澜拂袖转身:“既然病了,母后还是好生养病,朝堂之事,不必再费心了。”
“皇儿,你需得想清楚。”太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烬澜脚步未停,只抛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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