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是挺美，可一摸荷包，顾小糍就蔫了。叹了口气：“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手里的银子，也只够先简单隔一隔。”
算了，简单就简单点。
晚上送走两位师兄后，顾小糍回到自己的小院，随便对付了一口晚饭，瘫在摇椅上琢磨改造药铺的工人。
“看来明天还得去找赵大哥帮忙……”他翘着脚自言自语。
“赵大哥是谁？”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吓得顾小糍差点从摇椅上滚下来。一回头，只见萧烬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里。
“九哥！你怎么来了？”顾小糍眼睛一亮，立马蹦了起来。
萧烬澜淡定地在一旁的摇椅上坐下：“敲门你没听见，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顾小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赶紧给他倒了杯茶：“正琢磨药铺改造的事呢。九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顺路来看看。”萧烬澜放松地靠在躺椅上，“药铺遇到什么难题了？”
“倒不是什么难题，”顾小糍这才想起九哥还不知道最近的变化，连忙解释，“季大夫原来是御医，现在官复原职了，就把药铺租给我了。我寻思着把后院改造一下，刚才正琢磨找谁施工呢。”
萧烬澜挑眉：“看来以后要改口叫顾老板了。打算扩建，看来生意不错？”
“九哥你就别取笑我了，”顾小糍托着腮帮子说，“大部分病人都是冲着我接骨的技术来的，别的药铺治不了这个。其实要论把脉开方，我还差得远呢。”
“人各有所长，你有这一手绝活已经很了不起了。”
得到肯定，顾小糍又没个正形地瘫回摇椅，笑嘻嘻地看着身旁的萧烬澜，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九哥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
“说说看？”
“我的梦想啊，就是等我攒够了钱，就去看一看大昭的各处风景，最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小县城，开间小药铺，娶个好看的姑娘，生几个娃，开开心心的过完这辈子！”
萧烬澜端茶杯的手顿住，眼神暗了暗。
“现在你可是顾老板了，那么多病人等着你治病。你要是走了，那些骨折的病人该怎么办？”
“唉，”顾小糍长叹一声，本来只想在季大夫手下当个伙计，在赚点钱，谁知道季大夫把药铺交给了他。如今慕名而来的病人越来越多了。
“在昭国，骨折基本就等于终身残疾，连太医都束手无策。若战场上能有这样的大夫，该有多少士兵免于落下残疾的下场。”萧烬澜开口。
“现在药铺生意不错，我师傅是太医，他把我师兄送过来学正骨之术，我教会他们差不多也攒够了银钱，到时候我就找我师傅辞行。”
萧烬澜看向摇椅上那个悠闲晃荡的身影：“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还能为什么？京城两年内就要大乱呗！他顾小糍可不想留在这是非之地。但这话又不能直说，且不说没人会信，搞不好还要掉脑袋。
他是傅景云冲喜男妻这事更不能提。虽然九哥是个衙役，但毕竟没法跟将军府抗衡，何必把他卷进来。
“天下骨折的病人又不止京城有，外面肯定更多。我想到处走走，一边游山玩水，一边救治更多病人。”顾小糍双手枕在脑后，脚尖轻点着让摇椅轻轻晃动。
“九哥，你呢？你有什么梦想没？”顾小糍歪过头，好奇地看向身旁的人。
“梦想？”萧烬澜微微一怔。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奢侈。在深宫与朝堂的漩涡中，能活着已用尽全力，何曾有过做梦的余裕。
“不曾想过。”他声音平静。
“啊？怎么会！”顾小糍惊讶地撑起身子，“是人总会有自己喜欢的事，想过的日子吧？比如想吃遍天下美食，或者想睡到日上三竿没人管……再小的愿望也算呀！”
萧烬澜被他逗笑了：“把睡懒觉当愿望？顾老板可真有出息。”
顾小糍脸一红，鼓着腮帮子反驳：“我、我就是打个比方！”他赶紧转移话题，“九哥你这么晚过来，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萧烬澜点点头。他出宫时确实还没到用膳的时辰。
顾小糍立刻站起身：“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必麻烦，你也累了一天了。”
“不费事！”顾小糍边说边往厨房走，“简单下碗面条，今天没什么食材了。”
萧烬澜跟着走进厨房，倚在门边看顾小糍利落地切菜生火。看着这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在昭国，男子鲜少下厨，更别说如此熟练，这都是寄人篱下练出出来的吧。
顾小糍见他跟进来，也不赶人，反倒搬来个凳子：“九哥坐这儿，别站着。”
手下动作不停，随口说道，“我小时候的梦想可是当个厨子呢。”——要不是他妈死活不同意，他早去新东方报到了。
萧烬澜想起查到的资料里，顾小糍自幼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想当厨子，大概是为了能吃饱饭吧。可这一身精湛医术又从何而来？暗卫始终查不到师承，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那后来怎么学了医？”他状似随意地问。
顾小糍下面条的手一顿。这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是在医学院学的吧？
“这个啊……”他灵机一动，“是机缘巧合遇上一位游医，他说我悟性不错，就偷偷教了我这些。”
顾小糍利落地煎了个荷包蛋，没一会儿，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出锅了。他把面端上桌，又切了一小碟腌菜推过去：“病人送的，自家白菜腌的，可下饭了！”
萧烬澜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点头道：“确实爽口。”
顾小糍把灶边的小板凳挪到桌旁，手托着腮看他吃面。只见这人连吃面条都透着股优雅劲儿，安安静静的，半点吸溜声都没有。
“九哥，是不是大家族出来的公子小姐，吃饭都这么好看啊？”
萧烬澜动作微顿，放下筷子：“他们自幼有嬷嬷教导言行举止，世家子弟连迈步的尺寸、用餐的分量都有规矩。”
他看了眼顾小糍，“不必羡慕，他们可没你这般自在。”
第19章 女主就这么被虏了
“那九哥自在吗？”
“唯有责任。”
“在我这儿可以放松呀！”顾小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咱们吃饭还能聊天呢！”
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哒哒哒跑出厨房，取了把钥匙又哒哒哒跑回来，塞到萧烬澜手里：
“给！这是院门钥匙。万一我忙着看诊，你来了就直接进来。原来你住的那间屋我还留着呢，没事来躺躺摇椅也挺好。”
萧烬澜看着掌心钥匙微微一怔，这傻小子就这样把院门钥匙交给了他，他到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顾小糍看出他的想法开口道：“这屋里的家具都是九哥添置的，我上街时看过，可不便宜。还有那些医书，帮了我大忙。”
顾小糍笑得暖洋洋的，“九哥常来，是怕我被人欺负吧？我都明白的。”
他把钥匙往对方手里又按了按：“既然在这儿能放松，就常来呗。”
萧烬澜凝视着少年真诚的笑脸，终是收拢手指握紧钥匙，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
“好。”
第二天一大早，顾小糍刚打开门，就被门口的场景吓了一跳——一队精干利落的人正候在门外，领头的壮汉见到他，立刻恭敬地上前：
“顾大夫，九公子派我等前来，听候您的差遣，协助修改后院。”
顾小糍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好家伙！九哥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昨晚就随口一提，今天一早连施工队都给他安排上了！
他心里顿时暖烘烘的，一边感动于九哥的贴心，一边美滋滋地想：当初把他从巷子口捡回来，这买卖真是血赚！
“辛苦各位大哥了！”他赶紧拿出自己画的设计图，“其实改动不大，就简单隔一下……”
领头汉子双手接过图纸，爽快应道：“顾大夫放心，九公子特意交代过，您只管忙您的，后院交给咱们，保证给您收拾得妥妥当当！”
这时，季正清和季正明也到了。两人好奇地往后院张望了一眼，顿时愣在原地——院子里指挥施工的，分明是宫里营造司的人！
季正清默默退回来，状似无意地问：“小师弟，你这动作够快的呀？”
“我哪有这么快？”顾小糍正忙着交代胡大壮去请个做饭大婶，听见声音头抬起来打了一声招呼开口回答，“本来打算今天抽空去找工匠的，结果九哥昨晚来了一趟，今早直接就把人送上门了！”
季正清和季正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事无巨细到这份上，这哪是普通关照？养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两人默默转身整理起医案，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为何要派他们前来。也懂了那位为何选中季家——这是要给顾小糍在明面上立一座靠山。有季家坐镇，往后药铺做大，那些眼红的人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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