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松呈将纸巾扔进回收桶，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这算是答应了。
反正在5.0版本更新前，系统强制关闭了所有副本入口，他们都不会进副本，今天下午也已经完成了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权当是放松了。
即使身处在这样随时会丧命的休息区，傅松呈也像在现实世界里一样，有着严苛的每日计划安排。
但他并不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他不会彻底沉醉于对实力和积分的疯狂追逐中。生命有限，命运难测，而在这个过程中，能够和小狗一起看看沿途的风景，也是极其宝贵的。
可惜，休息区的环境模拟实在太单一了。
除了酒馆、茶馆、饭馆这种供人发泄和交流的场所，并没有更多的娱乐方式。
街道两旁的建筑也大多千篇一律，二人并肩走在街上，余淮亭一把握住了傅松呈的手，十指相扣。
傅松呈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继续往前走。
走了好长一段路，余淮亭突然开口：“哥哥，你变了很多。”
“怎么了？”傅松呈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你以前，很容易害羞，这些都不敢和我在外面做的。”
今天在茶水吧，傅松呈大大方方地向所有老同事介绍了他，没有避讳任何人的目光，这种坦荡的态度让余淮亭内心的某种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忍不住想要一次次确认傅松呈的心意。
傅松呈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突然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
“你不习惯，想保持距离也行。”
傅松呈故意说道。
余淮亭哪里肯依，立刻像块牛皮糖一样重新缠了上来，双手死死抱住傅松呈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咬牙切齿地宣告主权：“想得美！你既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了我，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承认吧，你就是爱我！”
傅松呈轻笑。
他们身边经过的玩家大多忧心忡忡，心事重重，他们在街头借酒浇愁、在角落抱头痛哭、像行尸走肉一样盯着系统面板副本倒计时的审判。
如果傅松呈没有遇到余淮亭，他或许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计算机器，为活下去不择手段。
选择没有对错。
但他喜欢现在的状态：鲜活的、热烈的、被恨意和希望簇拥，一步步向更高处攀行。
他们溜达了一圈，回到了属于两人的个人休息间，休息间内的场景不会被源星观众观测，算是少有的人权和隐私保护。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按部就班地傅松呈早上体能训练，下午体术对练。
傅松呈每晚都会连接进入“源星”，沈宁似乎又为了新版本更新忙昏了头，留他一个人。
版本更新很多大热门选手都没有进入副本，观众甚至开始吐槽《死亡派对》越来越无聊了。
除了《死亡派对》的资讯，傅松呈还下载了几篇技术论文，他自己就是技术岗出身，可惜两个文明的科技发展差别太大，傅松呈强迫自己从头慢慢学。
沈宁似乎料到，就算傅松呈能够接触学习源星文化也无法做出改变，几十倍的科技发展速度，并非个体一朝一夕的学习所能填平的。
但傅松呈每次都强迫自己学习更多，了解更多，直到十分钟用完，随后从源星退出，迅速寻找纸笔记录。
余淮亭本来就是个夜猫子，这种时候他就守在一旁。
文盲小狗看不懂傅松呈在写写画画什么东西，又是公式又是流程图的。但是傅松呈的字很好看，想法。
时间很快来到第三天。
【系统5.0版本更新加载中：92/100】
风雨欲来。
此刻，训练室内。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余淮亭一个凌厉的鞭腿扫过，带起一阵破空声。
傅松呈向后滑步，同时伸手精准地扣住了余淮亭的脚踝，猛地向侧边发力一掀。
余淮亭顺势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再次扑了上来。
“我快打不过你了嘛。”
余淮亭一边挥出一记重拳，一边调侃着。
傅松呈侧头躲过拳风，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他反手一记肘击打在余淮亭胸口：“我等着什么时候你说你已经打不过我了。”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傅松呈想速战速决，但余淮亭总是拖延到他擅长的耐力战上。
突然，傅松呈收到了陈柯的消息。
他一个眼神，余淮亭就停手，跑到边上给他拿水。
傅松呈大步走到长椅旁，打开聊天框。
【陈柯：我活着出来了，赵毅行死了。】
傅松呈盯着屏幕上的字，深吸了一口气。
赵毅行，那个能祝福一个目标的、喜欢非遗竹雕的玩家。
【傅松呈：技能用了吗？】
【陈柯：用了，他祝福人类必将获得胜利。】
如果系统不由源星主导，这个愿望或许真的可以实现。
可惜他们在其他星球人为的斗兽场上。
系统也很狡诈，说是祝福，却没说是否会实现这个祝福，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愿景罢了。
就在傅松呈思考感怀之际，陈柯的信息继续传来。
【陈柯：黎明高层对这个愿望很不满，我们见一面吧，有些事当面聊比较好。】
【傅松呈：好，五点，系统酒馆。】
【陈柯：我们不让去酒吧喝酒......】
【傅松呈：那去餐厅吧，你请客。】
第155章 哑谜
傅松呈收起系统面板，简述了一下陈柯的邀约和接下来的安排。
余淮亭把水递给他，脆生生地答：“好啊。”
短暂的停歇后，余淮亭再次摆出格斗的起手式，眼神中透着兴奋：“哥哥，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再来？”
傅松呈看着他这副精力旺盛的模样，摆好姿态。
两人又在训练室里练了将近四十分钟，随后两人各自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收拾妥当才出发前往傅松呈约陈柯的餐厅。
那家他们也常去，价格比别的要贵很多。
二人到的时候，陈柯已经就位了。
宽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陈柯点了很多菜，极其丰盛。傅松呈记得菜品的标价——一顿饭，就要花掉五六百积分。
这几乎抵得上一个普通D级副本玩家拼死拼活通关的全部奖励了。
余淮亭跟在傅松呈身后走进来，看到这一大桌子菜，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没忍住吐槽：“你吃断头饭吗？”
傅松呈立刻捏了余淮亭的手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随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抬眼看向陈柯，等他的回答。
陈柯苦笑了一下：“哪有……”
他一边嘴上开口回答，手里还拿着公筷招呼两人入座，一边却直接对傅松呈使用了私密通信技能。
【陈柯：走黎明公账。】
听到脑海中传来的机械音提示，傅松呈表面上不动声色。
他见陈柯这样谨慎，也立刻心领神会地配合他演戏。
他拿起筷子，随手夹了一筷子面前的凉菜，一边吃一边语气轻松地调侃：“没有你点这么多菜？这家餐厅可不便宜，上个副本赚的不少吧？”
【傅松呈：你上个副本发生了什么？】
陈柯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回应：“最后结算了1000积分，算是大丰收了。”
【陈柯：林逢和辰遇带我们所有人进入副本，一个二十人的大型副本，主题是捉迷藏。开局的时候，有个NPC一直在地图里巡逻、疯狂地砍人，我们理所当然地以为我们是躲藏方，拼了命地逃跑、隐藏。结果，直到副本时间快结束，我们才发现我们其实是追捕方。】
【陈柯：追捕方要在躲避NPC攻击的同时，找出伪装成各种物品的躲藏者，但我们醒悟得太晚了。】
傅松呈面色不改，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对着陈柯举了举手里的茶杯：“那很好了，1000积分，足够你挥霍一阵子了。”
陈柯听着这个话，面上配合着笑，心里腹诽：青天白日！阴阳怪气！
余淮亭在一旁看着两人寒暄，觉得无聊，他听不到两人脑海中的加密通话，只觉得陈柯这人不仅浪费积分，还喜欢装模作样。
他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接了一句：“菜。”
陈柯面上的笑意更甚：还有个演都不演了，直接开口骂的。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陈柯：我们输了，白沐用她的技能先逃了，倒是安全，我们剩下的玩家，遭到了NPC的组团疯狂攻击。赵毅行为了掩护我们，受重击，最后时刻用他的技能祝福所有人类获得胜利。】
傅松呈用筷子轻轻挑了一下面前的清蒸鲈鱼，夹起一块最嫩的鱼腹肉，“这个菜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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