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了宁楠和齐泽。
宁楠打量了一下齐泽, 淡声问, “现在你还需要知道是谁吗？”
齐泽垂下头。
内心抑制不住翻涌的痛苦。
击剑社发生的一幕, 在两人心底心照不宣地闪过。
郑景和周淳，同时出手维护眼前的男生。
在他否认是郑景后, 那他背后的人是谁，几乎不言而喻。
能同时让郑景和周淳护着的，还能让所谓的NO.2不敢轻举妄动——
齐泽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平民特供生。
他忍住了心头的情绪，轻声问：
“所以他身上有你要的东西？”
宁楠并没有否认, “对。”
齐泽垂下眼眸，“那你找齐了吗？”
宁楠想了想, 还是诚实地回答，“没有。”
他叹口气，又轻声道, “齐泽，其实对方究竟是谁，对我们的关系没什么意义，不是吗？”
“我能保证，他不会影响到我们宿舍内部的关系。”
季严亦好像没兴趣来盯着他的舍友吧？
好像也没关注过他和谁是朋友。
齐泽站在黑暗中，慢慢捏紧了拳头。
那人当然不会在意了。
他连陆家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在意自己一个毫不起眼的特供生？
这场争夺，他连入场的资格权都没有。
两人一时无言。
宁楠捏了捏眉心，转移了话题，“齐泽，上次小组作用，我有一个资料查询得不是很完整，我记得你提过你有收集过，能不能看看你的课题资料？”
齐泽缓缓点点头，“可以。”
他转身，沉默地带着宁楠走进自己的卧室。
这还是宁惑第一要求进他的房间。
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让他的心重新暖和起来。
407几个人的卧室都很干净。齐泽的卧室，总体上是深蓝和深灰的格调，和他人一样，沉默，稳重，坚持。
宁楠大体上看了一圈，大家卧室的格局大差不差。
进门靠墙是单人床，床上一整面木格子，宁楠放的是一些专业书，齐泽放的也差不多。
然后左手是通顶衣柜，正对着是书桌。
齐泽用的是一台老旧的笔记本，正摆在桌上扣合着。
他走过去，替宁楠打开，输入了密码。
宁楠的视线从书架上收回，拉开椅子，坐到了书桌前。
笔记本的速度和功能都不是很快，点进去一个文件夹需要等待几秒。
不过宁楠并不着急。
他一个个点开，从头到尾，仔细浏览。
齐泽就站在一边，也不催促，就这样等宁楠随便翻看他的私人电脑。
台灯的灯光，给男生银白色的长发笼上一层浅金色的柔纱。
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他的鼠标，呆在他的领地里，好像一场美好的幻梦。
宁楠瞥了一眼齐泽，在关掉小组作业后，手指滑动，打开了齐泽其他的私人文档。
齐泽已经坐到了床头，靠着床，垂着头。
疲惫让他闭着眼，微微皱着眉。
宁楠收回视线。
怀疑齐泽，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对自己太维护。
特危局一共2枚信号，其中一枚的一半在季严亦身上，如果说另一半在郑景身上，那第二枚也同样可以出现在并不是之前副本里的金字塔那四位的齐泽身上。
机械音也难得陷入沉默，【但这解释不通。】
宁楠眼睛盯着屏幕，【我也知道解释不通，但季严亦已经承认论文是他和郑景写的，郑景那里，我也会想办法去查验。】
他也沉默了一下，对机械音道，【你忘了我之前问过齐泽的话，在这一轮副本，齐泽是新出现的人物，他的身份应该也是陆家人，按照他对郑景私生子的口气，他甚至可能是陆家正儿八经的嫡脉出身。】
【在击剑社，你忘了郑宿叫过他一声二少。】
【他全名应该叫陆齐泽。】
机械音已经按照这个最新的名字搜索背景。
【查到了。】它道。
【陆齐泽是这代陆家家主原配的儿子，但陆家主有一个青梅，偷偷在外生下私生子，也就是陆行凛。原配死后，青梅变成现任陆夫人，陆行凛变成陆家大少，记在原配名下。反而陆齐泽记在现任陆夫人名下，变成了陆二少。】
难怪，豪门丑闻，为了扶和真爱的儿子上位，不惜连原配的名分都要抢。
机械音顿了一下，【这一轮圣灯学院的NO.2本就该是陆齐泽。】
宁楠手一顿，这也就能解释，齐泽为什么厌恶权贵了。
他厌恶陆家，从家族脱离，抛弃了身份，靠自己能力考上了圣灯学院。
【所以你怀疑……】机械音迟疑。
【我怀疑他是我队长。】宁楠说。
只是说完后，他又垂下眼，补充了一句，【如果真的有两个人的话。】
*
开学后，圣灯学生的课业就正式充实起来。
宁楠主课有十二门，选修课又全是A级，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他啃了几个面包，去了自习室埋头做计算题。
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地响了一下。
宁楠握着笔的手划开了手机屏幕。
他收拾好了书桌上的笔记本，然后从老图书馆下了楼。
郑景冷着一张脸，双手环胸，靠在柱子上。
看见宁楠下来，语气不耐道，“找我做什么？”
这特供生不去找大少，约他干什么。
宁楠笑了笑，倒是没在意他的冷脸。
他打开了手里的手机，指着那篇论文说，“我听季同学说，这篇论文是你写的，我有看不懂的地方，能不能向你请教几个问题？”
郑景瞥下眼，神情逐渐严肃。
特供生竟然能拿到这篇论文，大少对他也太宠爱了吧。
他冷着脸，“这篇你不懂的，你可以直接去问大少。他主笔，我只是帮他收集资料和做了最后的书稿整理。”
宁楠垂眸，指向其中一页，“这个问题很简单，只耽误你几分钟。”
郑景抿唇，倒是没再说什么，凑近了一点，低头认真去看宁楠指的那几页化学式。
宁楠轻轻观察着郑景的表情。
对方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仿佛就看不见特危局那个标志似的。
宁楠突然道，“郑同学，你和季严亦写论文的时候，没有习惯在论文里加上个人水印之类的吗？”
郑景正在一笔一划给宁楠画化学公式，闻言一愣，“你是怕有人窃取论文吗？”
他语气认真，“个人水印没用的。”
“你想就算真有人窃取，能做到这一点的，自然也能找人抹掉所谓的个人水印。那个东西防不住黑客。”
宁楠笑了笑，指着屏幕上一块水印，“我还以为这是你做的水印呢。”
郑景皱起眉，又凑近了一点，仔细看来看去，才怀疑道，“宁惑同学，你看花眼了，这里没有东西。”
宁楠收回手，“那可能是我手机屏幕花了。”
傍晚的余晖燃尽。
这次连机械音都察觉到了异常。
宁楠找了块草坪坐下，淡声问，【以往的救援案例中，特危局附身的人会看不见标志吗？】
机械音迟疑，【不会。就算失忆，他们也能看见，只是可能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以往是不是连失忆的案例都没出现过？】宁楠垂下眼。
机械音犹豫道，【是的。】
宁楠突然问，【所以一开始，我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每次循环，我都是从大一上学期入学开始？而这一次却偏偏例外？】
机械音摇头，【我打开循环入口的时候，只有这一个时间节点选择。为了把你塞进副本，不得不重新为你捏了一个新皮套。这也符合特危局新手保护规定。】
宁楠沉默了下来。
裤兜里的手机又“嗡”地震动了一下。
宁楠手指一顿，划开了屏幕。
黑蔷薇的森林头像浮在置顶上。
【在哪？】
【我到了。】
宁楠关掉屏幕，站起了身。
那辆熟悉的座驾停在场馆后，宁楠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看见季严亦似乎是从外面回来。
季严亦敲着手指，看见宁楠磨蹭着，把身体钻进了车里，屁股粘在座椅上，然后身体使劲靠着他那边的那扇车门，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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