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只要能治好沈慕就行。
但是即便傅沉不惜一切人力物力治疗沈慕的病,沈慕在这个过程中还是痛苦的。
沈慕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感到身体疼痛、浑身发热、头晕恶心……
这些是傅沉无论怎么做,也不能帮他减轻的。
偌大的私人病房内,沈慕忍着疼痛,额头冒出一颗颗的冷汗。
傅沉坐在病床前,一遍遍用纸巾帮他擦拭汗水。
沈慕疼得面色一片惨白,眼窝里聚集了一汪生理性的泪水。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傅沉,下意识求助:“傅沉,我疼……”
声音软软的,像是某种小动物的悲鸣。
傅沉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攥紧一般生疼,他克制着情绪,极力安抚沈慕:“没事的,你很快就会被治好了。”
沈慕冷汗涔涔地摇头,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
傅沉看着脆弱不堪的沈慕,心疼到无以复加。
他脱了鞋,像上次一样上了床,然后把沈慕连人带被子地抱进怀里。
沈慕的身体很瘦弱,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份量。
傅沉紧紧地抱住他,一只手抚着他的脊背,一只手按压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
放在平时,沈慕可能会拒绝这个拥抱。
但是这一次,他疼得昏昏沉沉的,没那个力气拒绝了,他像是在诡谲危险的海面上发现了一块浮木,于是本能地抓住这块浮木。
他的手抓住了傅沉的西装,微微用了力,指尖都有些泛白。
傅沉身上好闻的雪松气味让他得到了一丝安抚。
病房内安静极了,只有两人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沈慕的睫毛上沾满了水汽,每一次眨动,都像是泛起了小泪珠:“傅沉,何必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治好我呢?”
傅沉紧紧地抱着他,嗓音低沉:“因为我无法想象未来没有你会是怎么样。”
沈慕抬起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我有那么重要吗?”
傅沉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很重要。”
他的手抚上沈慕的脸颊,声音温柔:“你要是不在了,留我一个人在世上要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沈慕听了这话,突然很想哭,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傅沉见他突然哭起来了,有些慌乱,连忙给他擦泪水:“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哭?”
沈慕流着泪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觉得自己此刻好难过。
他流着泪问傅沉:“过几天就是骨髓移植的日子了,万一我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活不下去了呢?”
傅沉温柔地用指腹擦去他的泪水:“别担心,现在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都聚集在这里,他们会治好你的。”
沈慕执着地问:“万一呢?”
凡事都有个万一,他想知道万一自己在骨髓移植的过程中不幸去世了怎么办?
傅沉确实被沈慕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移植手术失败的场景,他也不敢去想象那个场景。
空气里沉默了一瞬。
傅沉想着要怎么回答沈慕。
这时,沈慕先他一步说道:“我要你答应我,就算我的手术失败了,你也会好好活下去。”
傅沉听了这话,有些好笑:“所以你铺垫了这么久,就是希望我好好活下去,是吧?”
沈慕被看穿了也顾不上什么,继续说道:“我们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你没有必要陷在我这里,你的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傅沉的世界应该是耀眼而明亮的,他应该过着属于天之骄子的一生,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商业奇迹,享受着周围人的膜拜和追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天守在病房里,守着他这样一个说不定哪天就不在了的病人。
傅沉低声安抚他;“你疼得说话都有点颤抖了,还是赶紧休息一下。”
沈慕发现傅沉根本不听自己的话,有一点点委屈:“我是认真说的。”
傅沉专注地看着他:“嗯,我知道,咱们沈慕总喜欢替别人着想,哪怕自己都这样难受了,还在考虑别人的事。”
沈慕有些急;“你没有正视我的问题。”
傅沉叹气:“好,那我们现在来谈你说的问题。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应该离开你,然后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是吧?那我的答案也很简单,我不同意。”
沈慕焦急地看着傅沉。
傅沉继续说道:“我已经是一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了,我看得清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未来也绝不后悔。我就赌你这次能治好病,然后我们在一起,如果治不好,那我也认了,只是下半辈子都开心不起来了而已。”
沈慕想要劝傅沉的话就这么哑了火。
他想到傅沉对一个人深情起来竟然到如此地步。
他何德何能,这辈子居然遇见了傅沉。
沈慕沉默着不说话了,眼睛依旧湿漉漉的,看得人心生怜惜。
傅沉往前凑了一点,然后在他的额前轻轻吻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在额头如同蜻蜓点水般接触一下,但是沈慕整个人都怔住了,一动不敢动。
亲完后,傅沉用炙热的眸光注视着他;“沈慕,等你治好病,咱们就在一起吧,可以吗?”
沈慕僵在傅沉怀里,张了张嘴,却没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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