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刚这下不说话了,更加愁容满面地抽烟。
病房内又安静了下来。
刘燕梅是个性子急的人,忍不了这样的安静:“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样一直不说话有什么用吗?”
沈志刚也没好气:“我不就是说不出什么吗?那是我儿子,我能随随便便就做出决定吗?”
刘燕梅厉声道:“你的意思就是我心狠了?沈慕是我怀胎十月,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我这个做母亲的难道希望他去死吗?现在不是没有办法了吗?”
夫妻俩吵个不停,看起来一时半会争论不出结果来。
病房外。
沈慕沉默地站了好久。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父母总是在医院陪伴自己了,原来他们是在做一个有关于他生死的决定。
沈慕放下了抓住门把的手,转身离开。
他体贴地给出父母做决定的时间。
沈慕一个人慢悠悠地来到了医院外面。
这会,天空又飘起了雪。
鹅毛大雪纷纷落下。
沈慕伸出手去,接住了几片雪花。
雪花在他手上,没一会就融化了。
就像人一样,可能无声无息就逝去了。
沈慕平时很怕冷,可是这一刻,他似乎察觉不到冷了。
他在雪地里站了好久,还是一个路过的护士叫他:“沈先生,你怎么一直站在雪地里?”
沈慕回头,朝她笑了笑:“我这就回病房。”
护士提醒道:“你身体不好,这样的下雪天最好不要出门。”
沈慕点头:“好,谢谢你。”
不过往后他应该不用再顾及自己的身体了吧。
一切都该结束了。
沈慕一步步地走回了病房。
病房内。
刘燕梅和沈志刚夫妻俩应该是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
这会,刘燕梅坐在陪护床上哭,沈志刚则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疯狂抽烟。
沈慕喊了一声:“爸,妈。”
这时,刘燕梅一下子过来抓住了他的手,声音悲恸:“小慕,我的小慕啊!!!”
沈慕平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刘燕梅一边哭,一边诉说道:“是爸妈对不起你,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你的身体一直不好转,做什么都是无用功,与其活得这么痛苦,还不如……不如……”
沈慕这个当事人相当的平静:“好,我知道了。”
刘燕梅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什么?”
沈慕说道:“爸,妈,我对你们只有最后两个要求。一是我死后,麻烦你们帮我收一下尸。二是麻烦你们到时候把我的骨灰撒到大海里,我生前一直困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死后想去看更多的世界。”
沈慕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没有抱怨,没有质问,没有追究一个为什么。
这样的他更让人心疼。
刘燕梅闻言,失声痛哭,那声音里的悲伤无人能及。
沈志刚这个大男子汉也红了眼眶。
沈慕平静地看着父母哭,稍微有点不理解。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为什么要哭呢?
不过他没有多问,而是收拾起了自己在病房里的行李。
他在这件病房里住了好久,曾经也满怀希望过,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能治好病,然后像其他人一样健健康康的。
后来发现,一切都只是奢望罢了。
沈慕的东西不多,没一会就收拾好了。
刘燕梅拉住他:“你要到哪里去?”
沈慕垂眸回答:“最后的一段时光,我希望自己一个人度过。”
刘燕梅紧紧抓住他的手:“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可以呢?还是要待在家里,让我们照顾你才行。”
沈慕挣脱开她的手,直视着她:“不用了,这段时间我会住在以前的老房子里,每天给你们发一个报平安的短信,等到哪天我没发了,那你们就到老房子来替我收尸吧。”
刘燕梅又一次失声痛哭。
沈慕最后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没有必要见面了,你们只需要到时候来替我收尸就好,麻烦了。”
“麻烦了”三个字,充分道明了他们现在的关系。
沈慕说完,不再看自己的爸妈一眼,拖着行李,一个人离开了。
沈志刚和刘燕梅心如刀绞,抱头痛哭。
沈慕办好了各种离院的手续。
所有和他相熟的医生和护士都很吃惊。
一个圆脸护士直接哭了:“沈先生,你不治了?”
沈慕笑着回答:“不治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很抱歉,没能让你们看到一个健康的我。”
就连道别的话,都是如此温柔。
好几人都红了眼眶。
沈慕最后朝他们道别,然后走出了医院。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天空黑沉沉的,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
沈慕拖着行李,没有一丝犹豫地踏进风雪里。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来年的春天,到时候应该会暖和一些吧?
不久后。
傅氏集团。
傅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有些猛烈的风雪。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突然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一向稳重的徐进突然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傅总……”
傅沉转过头去,心里的不安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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