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是昏君，不上朝又怎么了？
于是时九自己下令的简洁版折子的好处，四舍五入他是一点也没有享受到。
而简洁版折子的最大受益人，一定是陆承平没跑了。
本来陆承平丞相就是百官之首，尤其在皇帝不靠谱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陆承平在处理奏折。
毕竟时九至今依旧文盲。
但当现在，奏折正如时九所讲述的那样，十分的简洁与清晰，陆承平简直觉得，即使启朝的版图在扩大个三四倍，他也能轻松处理全国的事务。
甚至在处理完公务之后，终于有点闲暇时间。
甚至有一次晏归一看见他的时候，难得出来溜达的陆承平十分愉悦的感慨，自己终于轻快多了，陛下的主意真的是太棒了什么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时九在一起待久了的缘故，他居然觉得陆承平就好像是已经被套进去了。
奏折这种东西，本来就应该是皇上的事情啊！
时九只是帮他减少了本来就是时九扔给他的工作量，这给陆承平感动的。
但晏归一自然没有点醒自己好友。
毕竟，就算是知道了，陆承平不也得要帮时九处理奏折？
说了还会导致陆承平没有现在这么开心。
于是晏归一只是偶尔附和几声，并不多说什么。
陆承平分享完自己的喜悦之后，又想起来晏归一，问他：“你最近怎么样？”
“搬进皇宫之后，还适应吗？”
那天早朝之后，就陆陆续续有大臣发现，晏归一已经搬进了皇宫里某一座比较偏僻的宫殿。
但也没人觉得奇怪。
毕竟跟见了鬼似的，那天时九念的名字里，仔细想想都算是和晏归一有点联系。
一个两个倒还好，全都和晏归一有关，皇帝不重点看管他还看管谁？
而且更要命的是，光是这几日查到的东西，就已经隐隐约约知道，皇帝时九那天说的几乎都是真的，那几个人就算不到诛九族的罪，也是流放没跑了。
而且这才查几天啊！
照着这个架势，罪名只会越查越多。
这个时候，晏归一的处境就很微妙了。
皇帝接他进皇宫，太有情可原了，哪天就算传出来，说晏归一在宫里暴毙，都一点不带奇怪的。
不过当然，这些都是一些大臣的无妄揣测，实际上……
“有什么不适应的？皇宫我之前就常跑，现在只是省得我多来回跑而已。”
甚至最近锄地都更有劲了。
晏归一自从搬进皇宫之后，吃是和时九一起，完全就是皇帝的水准。
住也是时九亲自吩咐过收拾的顶顶好的宫殿，且离御花园十分近。
就是他那次看时九在屋顶上睡觉的那座宫殿。
宫殿里的一应饰品物件，甚至比时九这个不喜好太奢靡的还要贵重。
吃住都对标皇帝，甚至还有时九这个好友作陪，晏归一的日子简直不要太惬意。
甚至要不是还有御花园这么一个需要一把子力气的活，晏归一觉得他都要长肉了。
第85章 3.9 一只小鸟
不过当然，晏归一怎么说，陆承平也是不会太信的。
毕竟现在时九在他这已经从“不认字的文盲随和只会点头答应”的昏庸皇帝，华丽丽地转变成了，心机深沉，善于伪装，一击毙命的狠角色。
就先不说旁的，时九报出来的几个人名，有一些连陆承平都不见得都认全。
官职实在是太微末。
而时九居然连这种等级的官员，都了如指掌，更不要说京城的其他官员。
虽然陆承平之前就隐隐觉得时九不简单，但直面这种差距，还是会觉得心惊。
不过陆承平和晏归一一样，也都不觉得这和自己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他们为人臣子，只要做自己应做之事，忠君报国就可以了。
皇帝简单还是不简单，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
陆承平忧心的唯有一点——
“归一，陛下真的没有疑心，你与那几个犯事官员有关吗？”
陆承平自认，如果他是皇帝……啊不，甚至都不应站在皇帝的位置。
但凡晏归一不是自己的至交好友，他都忍不住要怀疑他才是一切的主谋。
晏归一手握重军本就不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处境。
现在又和那么多疑似“叛国”人员，有所牵扯，皇帝是疯了才不疑心。
于是陆承平忍不住拍了拍晏归一的肩，说：“你和我还藏着掖着干什么？你要是有什么不好受的就直……”
晏归一深知，自己今天无论是怎么说，陆承平都不会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了。
但是好在，他还有证据。
晏归一从兜里掏出很久之前，时九扔给他的令牌，在陆承平的视线中来回晃了晃，等确保陆承平认出来这是什么了之后，就再妥善的收起来。
陆承平震惊地瞪大眼，有些不敢置信的说：“晏归一！你现在连皇上的令牌你都敢偷！”
晏归一：“……”
陆承平处理公务处理傻了吗？
他是嫌头上有脑袋累脖子是吗？偷皇上的令牌！
晏归一咬牙：“当然是陛下让我保管的。”
陆承平脸色一变。
皇帝这块令牌看起来和其他调用兵力的虎符，军令什么一样。但实际上，意义可完全不同。
这块令牌没有名字，也不需要有如虎符一类的名字，因为从始至终，几乎不会有除了皇帝之外第二个的使用者。
调用皇宫之内以及皇帝周身禁军的令牌，除了个别危急关头，这个令牌也只会被皇上本人妥帖收好。
从不会交到谁谁谁的手里。
历来也只有深受爱重的皇后才有暂代皇上保管的资格。
陆承平好歹在晏归一没班师回朝之前，也看见过时九上朝。
这回又有了令牌一事，不由得多心起来。
貌似……在晏归一刚刚回京那日，陛下表现的格外不一样呢……
还有当时陛下打量了晏归一很久，难不成就是在那个时候，陛下他就已经对晏归一起了什么心思不成？
陆承平摸着下巴仔细瞧了瞧，看了看自家好友晏归一的样貌，虽然很好看吧，但……
真就漂亮到会让时九那种人物，神魂颠倒到了这种枉顾性命的程度吗？
晏归一被陆承平看的发毛，语气不怎么好的问他：“突然盯着我干嘛？！”
陆承平摇摇头，把刚刚那个过于荒谬的念头从脑袋里甩出去。
毕竟无论是晏归一还是时九，都不像是会认真研读过历代国史的人，可能那个令牌的意思，只是自己这种太有文化的人，一个感知错误的、十分意外的巧合？
当今陛下手段莫测，没准另有底牌，晏归一怕不是就被今上用这种手段给收服了吧？
虽然但是……
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也会。
那可是皇帝！肯用这种方式展示信任，哪个臣子不上当啊？！
不上当的可以直接判定是乱臣贼子了。
面对皇帝的推心置腹都不当回事？还要什么？
扪心自问，要的是一个臣子应该有的吗？！
但是面对自己好友，陆承平还是忍不住要提醒他，幽幽叹气说：“归一，皇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把所有底牌都亮给你看的。”
晏归一也大概知道陆承平在想些什么。
但是他也实在是真的没法跟陆承平说，皇帝何止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简直就不是人类这个品种！
搬进皇宫之后，两人的见面时间不再仅仅只局限于在饭间和御花园。
时九是一个闲不住要满皇宫乱窜的，晏归一也差不多。
都是精力多到一天天没处使的主。
于是两人经常会在各种各样的屋顶上、树杈上乃至房梁上碰面。
每当晏归一觉得自己已经飞身掠到了很离谱的地方了，结果往往一扭头就看见时九正在往上飞。
对，时九用的不是轻功和内力，他纯纯靠飞。
一次两次晏归一还以为自己眼花，后来就是看多了眼麻了。
一点都不觉得时九会飞有什么值得稀奇的。
时九会飞明明就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顺带一提，因为王大顺乐忠于给时九搭配各种衣服的配饰，所以时九身上就算是在简单也会有一些玉石挂饰，而时九本九，又格外喜欢一些明亮的颜色。
所以很多时候，晏归一都恍惚之间觉得飞到他眼前的对方，是一只色彩十分鲜艳与张扬的小鸟。
陆承平说的什么底牌，晏归一自认还是知道的。
毕竟时九显然没有想瞒他，甚至就在今天早上，在御花园直接毫不掩饰的跟他说，东边那块的种子被他浇水浇多了难受，让他以后注意点。
所以晏归一只能用那种听起来就很不清楚的话，表示他真的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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