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谨之看看了看自己的指间，泪痕还没有尽数退散的瞳孔里全都是难以置信的怔愣与好奇。
他看着地上刺眼的鲜血，一挥手，山洞里干干净净，再闻不见一点血腥味。
李谨之抹了脸上的眼泪，把小凌妄抱起来，然后一闪身，就来到了一处不算是繁华的一座人间小城的郊边。
李谨之低头看看自己和凌妄的身上，继续用灵力换成了没有血的干净衣服。
李谨之喃喃自语：“真好用啊这灵力。”
简直也太不符合物理学规律了吧！
李谨之刚刚把凌妄抱到他们刚刚租下的小房子里的卧室，正打算出门再找个大夫看一看凌妄身上的伤，就见凌妄睁开了眼。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李谨之，有些紧张的问：“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
李谨之如实说：“你在山洞里昏过去了，我过去捡了你。”
小凌妄也是凌妄，他挑挑眉，然后说：“怕是不止吧？还输送灵力给我治了伤？”
李谨之点头：“既然捡了你，就要负责到底嘛。”
凌妄直言：“你这人真奇怪，心性如此，居然也能修到大乘巅峰嘛？”
李谨之根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修为，但大概清楚别人看他应该就是大凌妄一半的修为，但实际上，大凌妄的全部修为李谨之也都能调用。
于是他说：“我应该比你现在看到的还要在强一点。”
凌妄表情更奇怪了：“大乘巅峰之上？哪有那个等级？你这修为再上一步不就已经要飞升了吗？”
李谨之一窍不通，于是放弃这个话题。
“你怎么给自己搞成那个样子的？”
想到凌妄刚刚的模样，李谨之就忍不住心脏骤停。
那么命悬一线的时刻，李谨之都不敢想在自己没有干预过的，凌妄的过去，他是怎么过来的？
没有人给他输送灵力疗伤，也没有人给他抱到柔软舒适的床上，给他请大夫。
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片血泊里，不知生死。
李谨之都不敢仔细的想下去。
但凌妄对此表示正常。
“就是修炼啊。”
凌妄理所当然的说。
“修炼这种事，对于天赋异禀者来说，确实是如同吃饭饮水一般轻易自然，但是对于我这种没有天分的，那就只能靠强求了。”
李谨之：“不。你不可能没有天分的！”
凌妄都没有天分，那又有谁配有？
凌妄给了他一个“你很有品味”的眼神，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实际上我连灵根都没有。想要把灵气引入自己的身体，就要受点罪了。”
李谨之完全不觉得那种程度的叫“点”。
李谨之皱皱眉眼中满是怜惜：“你得多疼啊？”
凌妄听见这话本来想说，修炼吗？哪有不疼的？既然要成就一番违背常理的伟业，经受一些常理之外的痛苦简直就是理所应当的。
该要有怎样的天资，才会一辈子都顺风顺水、毫无瓶颈？
但是对上李谨之的眼睛，凌妄准备的那些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妄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眼神。
“我……”
凌妄难得卡了壳，最后还是倔强的说：“我有我一定要做的事情。”
李谨之当然明白。
他只是请求：“那以后能不能……至少不要再这么凶险？”
凌妄给不出答案，漫漫修真路，总是要跟死亡打无数次照面的。
不回答自然也就是回答。
李谨之抹了抹脸，“没事，我在呢，你不会答应就不答应吧。”
凌妄别开脑袋沉默一会，然后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反应过来，不明所以地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李谨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和他做自我介绍，他直言：“我是你未来的道侣，我叫李谨之。”
“木子李，严谨的谨，之乎者也的之。”
凌妄没想到会收获这样的答案，怔愣的看向李谨之，重复地说：“我的道侣？”
李谨之点头：“对。”
凌妄问：“你怎么证明？”
李谨之稍稍运转了一下那个道侣契，凌妄顿时一清二楚。
喃喃自语：“我居然会和一个人绑定这种至密道侣契……”
接受了事实之后，凌妄有样学样：“虽然你知道，但对我而言还是第一次，所以要说一遍。”
“我是凌妄，凌驾的凌，虚妄的妄。”
第74章 2*extra 2 虚妄一场空
凌妄的名字，是当时抱他回剑宗的师傅取的。
那个时候的凌妄，还只是一个尚在襁褓里无名无姓的孤儿。
凌是当时剑宗那一辈徒弟统一的字，妄字是他师傅给他的。
说是希望他铭记，人间浮华大多事，不过虚妄一场空。
凌妄对这些文绉绉的话一向都没什么什么兴趣。
但和李谨之介绍名字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的想要更正式一点。
李谨之朝着凌妄弯起眉眼笑起来：“现在……我知道你的名字了。凌妄。”
小凌妄点点头，说：“行。那就这么说好了，你再给我十年的时间。”
李谨之：“？？？”
他一头雾水的说：“虽然等你十年没有什么问题吧……但是为什么？”
凌妄也十分疑惑：“我今年才8岁，肯定是要再等我十年，我们才好成亲啊？”
李谨之已经跟凌妄生活了很久，大概猜的出来凌妄的意思。
估计是因为自己说是他的道侣，且已经证实过了。
于是凌妄理所当然的就把和他成亲这件事，放进了自己的未来规划里。
李谨之当然要同意。
“等，当然等。总得成年了才行啊。”
凌妄满意地点点头。
于是那天之后，凌妄每一次修炼的时候，李谨之都会在一旁给他护法、照看他。
凌妄嘴上嫌烦，但实际上确实开始不再那么剑走偏锋、兵行险招。
在修行的时候，终于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血肉之躯，而不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刀剑。
但是好在，在遇见李谨之的时候，凌妄就已经能够用经脉承受灵力了。
所以凌妄的进度也一直都担得上一句“天才”。
只不过凌妄觉得自己应该会更快。
但是谁让李谨之每一次都是一副看起来十分不好受的样子，凌妄也愿意为他稍稍的舍弃一点点修炼的速度，反正……他依旧是其余人遥不可及的天才。
李谨之当然也是喜闻乐见的看着凌妄，不再用很凶险的方式修炼，看着他一点一点从炼气到筑基再到结丹。
凌妄和李谨之都不约而同的想，就这么生活下去直到成年成亲，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的时候。
凌妄和剑宗的矛盾全面爆发了。
一天之内，凌妄既发现了自己的灵根被平日里对他关爱有加的师兄所挖，又发现了自己的剑骨被抱自己回来的师傅所拿。
于是，凌妄依旧提着剑冲上去跟剑宗的所有人拼命。
而这一次，还多了一个气疯了的李谨之。
李谨之因为是现代人的原因，即使有大凌妄的大把修为也很是低调，平日里在剑宗跟凌妄形影不离也没有太多人注意过他的修为。
只当他是凌妄结交的凡人朋友，但直到李谨之今天气狠了铆足了劲去打架，剑宗的人才反应过来，这李谨之居然是一个快要飞升的大佬！
只不过招式有点拙劣。
李谨之其实说是招式拙劣，但根本就没有招式，有道侣契在，李谨之的修为在修真界，就是和大凌妄画等号的。
即使招式一窍不通也没有什么问题，只要一力降十会的碾压就好了。
所以，剑宗输的很快。
一个凌妄就够杀穿剑宗了，更不要说这有差不多两个。
不过也是因为李谨之在的原因，凌妄在杀了师傅之后，灵根和剑骨完好无损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李谨之最后带着凌妄离开的时候，剑宗的一整座山门，都被他俩给揍平了。
回到了他们两个在人间的小院，李谨之把凌妄揽进自己怀里，凌妄也伸手回抱着李谨之，喃喃自语：“我感觉有点伤心，李谨之。”
李谨之把凌妄抱紧，忍着眼睛里的泪意说：“我的凌妄啊，你其实吃了好多好多苦啊。”
抱他回去的师傅，是因为拿了他的剑骨出于愧疚才抱了凌妄回去。
但却从来不肯给关爱和教导，只扔给凌妄一块出入剑宗藏书馆的符碟，让他自己慢慢领悟。
甚至连基本的保护都不肯给，以至于在6岁的时候，凌妄又被人随随便便、无知无觉地挖掉了灵根。
剑宗信奉强者为尊，身为剑宗宗主的徒弟不能是连灵根也没有的废物，于是想要把凌妄逼走。
但凌妄不在乎剑宗的这些操作，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这么弱小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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