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俯仰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
三川偏头扭脸，用口型暗道：没救了……
而此时的078，在系统空间，对岳俯仰的评价也是：这人还有救吗？
他好心好意的提醒【宿主，你这边的心率有些过快了哦？】
岳俯仰理所当然【对啊！我很期待阿展的技艺！】
078沉默半天，无语良久，最后竟然笑了出来。
它开朗似的笑了两声【哈哈……】
岳俯仰兴致勃勃的问它【怎么样，你是不是也很期待阿展的琴艺……】
078【…………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11章 16.18 《此山青》
岳俯仰虽然从自己的母后那里听说过一些现代的新奇事物，但是还是不太理解078现在这个状态到底是什么原因，岳俯仰真诚的问它【078，你是哪里故障了吗？】
078冷哼一声，快速从系统空间出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撞上了岳俯仰的脑门，希望能通过物理方式给他撞开窍。
开窍当然是没有，岳俯仰只收获了一个剧痛的脑壳。
078这个金属球可是和任务面板battle都能赢的家伙，岳俯仰血肉之躯，哪里受得了？
078本来也就是岳俯仰的系统，除非可以想要伤害，不然系统的攻击本身对其宿主就是没有用的。
即使是这种物理层面的攻击，也只是感官强烈一些，不涉及受伤。
裴屈展正在那想一会要弹的曲目，就看见岳俯仰一脸深沉的撑着脑门，似乎在思考什么经天纬地的大事。
裴屈展好奇的叫了一声：“殿下？”
岳俯仰忍过最初的疼痛，闷哼着应了一声：“嗯。”
裴屈展问他：“殿下你还好么？”
岳俯仰点点头：“还好。”
不会受伤的好处立马体现出来，最开始的疼痛的过去，就相当于是好了。
他看向裴屈展，问他：“是在纠结弹什么曲目吗？”
裴屈展点头：“嗯嗯。”
他心思有异，不太敢去弹一些高山流水这样的高洁曲目，而其他的，裴屈展又一时挑不出来。
他这边没有结果，但是岳俯仰倒是有想听的。
岳俯仰点名道姓，“我之前就有听说过阿展善琴，早些年，甚至还寻得了一本孤本，叫什么……‘就是煽情’。”
岳俯仰干脆的说：“我要听那个！”
裴屈展浅浅皱了皱眉，良久才反应过来，说：“《此山青》是吗？”
岳俯仰眨眨眼，说：“啊，是它。”
裴屈展心道真是倒霉啊。
他前脚还在想，不要弹一些讲清流高雅之情的，担心自己把喜欢的情绪也弹出来，结果这边岳俯仰直接点了一首歌颂断袖的曲子。
《此山青》为何只有上半篇传世？就是因为上半篇的感情还没有那么直白，甚至有些含蓄的过了头。
此山青讲的是一对友人。
一位先天眼疾，一位跛子。
后来机缘巧合，两人得遇游玩的神医，治好了两位的疾病，因早年经历，两人无心功名利禄，只相约游历天下。
赏各色风景，踏尽无限春光。
而此曲，正是那位因眼疾而善音律的人所作。
而上半篇则是在介绍山川湖海的美妙景色，介绍自己与友人之间默契绝佳的知己之情。
但是下篇就不一样了。
下篇的情感已经是抑制不下去的心动以及淡淡的哀转。
而歌词，更是暧昧的没有眼看，上半篇精心描绘的美好风景，在下半篇里就是一句“依我所言，你曈眸中景色，胜这世间美好万千。”
只看上篇会觉得《此山青》这个曲名是在说景色的美好，但是在下篇，分明就是在说
“景色虽好，但只有你在，景色才被称为景色。”
《此山青》真正的意思是
——此山长青，喻我长情。
而那本下半篇结尾的作者自传其实也能说明，不只是曲谱不全，就连故事也没有广为流传的那么圆满。
又或者说，一点也不圆满。
两人本是一同在朝为官的挚友，彼此心动却不曾表明。
直到因政敌构陷，两人心虚几乎毫无反抗，轻易被罢免官职。
西毓独镓一人被弄瞎了眼，一人被打断了腿。
但好歹留有一条命在，彼此相携去看各色风景。
跛子讲给瞎子听。
瞎子作曲给跛子听。
而曾经被跛子听的那些，就是《此山青》的上半篇。
下半篇，则是在跛子死去之后，瞎子自己一人所作的。
那些不曾见过的风景有多美，瞎子已经亲耳听到过了，而跛子的眼眸是何景色，瞎子却无从知晓。
固有《此山青》下篇。
以此山青喻我情，纵经万死尤嫌轻。
《此山青》是一对凄婉的恋人苦中作乐的故事。
即使曲调轻快、明媚、憧憬、心动，但依旧混含着一种淡淡的哀转。
所以之前《此山青》的上半篇被诸多琴师一弹再弹，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合适。
原来差了《此山青》最重要的情。
裴屈展自从在那本已经绝迹了的孤本里，知道真实的故事之后，就从未弹过这一曲了。
因为他弹不出来。无论是下半篇还是上半篇，不曾心动之人，未经磨难之人，是弹不出来那个意境的。
但现在，裴屈展倒是能试着弹一弹。
就是……
岳俯仰适合听吗？
岳俯仰眼神含着期待，说：“你忘记了曲谱吗？我这应该还有上半篇的……”
虽然昭国已经改成了昭阳，但是岳俯仰还是很尊重当地的文化发展的，基本上没有毁坏和掠夺昭阳的任何书本。
更何况是一本乐谱残篇。
裴屈展摇摇头，说：“我记得，就是担心……弹得不好。”
岳俯仰其实倒也知道《此山青》这首曲子的不一般，基本上很少会有琴师主动弹，但是裴屈展不是有全本吗？应该不会费劲才对啊。
于是岳俯仰只是眨眨眼，说：“阿展你放心弹吧，我一般是听不出来的。”
裴屈展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拨弄琴弦。
岳俯仰很认真的凑近去听。
裴屈展技艺高超，岳俯仰虽然音乐素养不高，但好歹也是学过琴的，裴屈展琴风悠扬，意境深远，似乎只听声音就已经置身于各色山水之间，感受着那两位知己的深厚情感。
就是好像胸口有些闷。
裴屈展一曲终了，深深吐了口气，有些紧张的问他：“怎么样？”
裴屈展弹完上半篇就匆匆结束，实在不敢再往下弹。
光是上半篇，知晓了一切的裴屈展已经情不自禁的泄露出了很多不该有的情感。
原本就是轻快的语调，竟蕴含着无限深情与凄婉。
有一种薄而快的刀子捅进心脏的感觉，还不等发觉什么，就已经死掉了。
在裴屈展紧张的视线里，岳俯仰揉着心口，眨巴眨眼眼睛，说：“好厉害啊阿展！你是会传说中的音波功吗？”
裴屈展盯着岳俯仰良久，居然发出跟078同款的笑声：“……哈哈……”
第612章 16.19 下意识的轻笑了一下。
0768也在系统空间里感慨【音波功啊……宿主你真是……厉害到一定程度了。】
裴屈展看着岳俯仰依旧神经粗粗的样子，又余光看见三川一脸崩溃到没眼看，甚至快要翻白眼给自己翻死的样子，没忍住轻笑一声。
岳俯仰以为裴屈展这是刚刚嘲笑自己的猜测到现在也没有停。
忍不住小声抱怨：“哪里有这么好笑啊？”
裴屈展摇摇头说：“没有，只是突然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现在一切都不对，昭国刚刚变成昭阳，即使裴屈展再确定岳俯仰能够收服昭阳人民的民心，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裴屈展这个前昭国太子不可能放心跟嵘国太子谈情说爱。
而且，真要是在一起，裴屈展也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的伴侣有除了自己之外的别人的。
可是身为太子，即使是裴屈展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倘若此时此刻自己和岳俯仰地位倒转，自己也不可能轻易就为了这几分尚且薄浅的心动，做出舍弃子嗣的承诺。
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他为什么要让岳俯仰面对呢？
甚至他自己都没有那份心思。
裴屈展想通之后，浑身轻快很多，看向岳俯仰笑意盈盈的说：“殿下，现在真的很好了。”
一直以来所构想的抱负，正在以一种以前没有想过的方式缓缓展开，而之前不曾设想过的，心仪之人，也站在触手可及的对面。
还要贪婪成什么样子呢？
知足吧，裴屈展。
昭国碰见岳俯仰，你碰见岳俯仰，本身就已经很够铭记终生了。
而岳俯仰当然是一如既往的充满斗志，他笃定的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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