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有里衣么？
粟蜉蝣从这个反问里之听出来了“衣服就是鸦隐脱掉的”这么一句。
耳根有些发红的说：“下次你给我扔地上不管就好了。”
鸦隐看着粟蜉蝣的红红的耳根，把手里的早饭放下，跟粟蜉蝣说：“我建议你先坐好，我有事跟你说。”
粟蜉蝣心下一沉，眨了眨眼，笑的有些难看：“说……说什么？”
鸦隐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下，然后长叹一声，说：“蜉蝣，我没喜欢过什么人。”
“我也不觉得我有这个能力。”
粟蜉蝣眼睛立马就蒙上了一层水色，很是难过的望着他。
鸦隐揉了揉粟蜉蝣的眉眼，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但如果你真的不想放弃的话……”
“也可以教教我。”
粟蜉蝣震惊又炽热地看向鸦隐，鸦隐回避他的眼神，接着说：“其实还准备了一套希望你换个人喜欢的说辞，但是看着你的眼神，我不太心忍。”
粟蜉蝣看着轻轻坐在他身边的鸦隐，问他：“可以……抱你吗？”
鸦隐无所谓的点头。
然后粟蜉蝣就动作轻柔的环抱上去，说：“鸦隐，那些都不重要。”
“我只问你，你喜欢我么？”
爱情不是教出来的，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鸦隐没必要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他也不见得非要强求。
鸦隐真诚的说：“我不知道。”
粟蜉蝣小心翼翼的摸上他的胸口，没有感受到心跳声。
心里不禁失落，还不等他说什么，鸦隐就笑着打掉他的手，说：“心脏这里没用的。”
正常的血族或许会有什么心脏狂跳的情况，但是鸦隐不会。
鸦隐的身上，时间线是乱的，心脏就更不用提了。
心跳声什么也代表不了。
粟蜉蝣问他：“那我要怎么确定的你的喜欢呢？”
鸦隐不清楚，粟蜉蝣问的是一种感觉，一种类似心动一样的生理反应。
他以为就是一些实际行动的证明。
他说：“那根簪子制作的时候，几乎丢了我一条命。这算么？”
鸦隐感觉到搂着自己的这条胳膊，突然用了好几分力气。
鸦隐没有说谎，无论是骨头还是心头血，其实都不怎么珍贵。
但是，那些承载的时间的术法，很是关键。
鸦隐自己都不敢说，自己能将这些术法，熟练的运用并掌握。
更不要说被他剥离出来，放在一个由自己打造的簪子里。
这个过程，其实要比取骨头和取血难的多。
粟蜉蝣将脑袋抵在鸦隐的肩颈，鸦隐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
粟蜉蝣咬牙切齿：“鸦隐。咱们先不谈那些情情爱爱的，我们先来关注一下你的心理健康吧。”
第487章 13.20 难得的，鸦隐又觉得饿。
鸦隐这个人的心理健康，从他低靡到个位数的进度条就可以判断。
——那一定是差到不行不行的。
虽然这十几年有些改变，但也不是彻彻底底的根治。
粟蜉蝣之前没看出来，主要也是因为，鸦隐平时的状态除了有些懒散和迷糊之外，没有什么太明显的症状，而粟蜉蝣也不是专业人士，不清楚，有些心理症状不太健康的人，往往就是越正常，甚至是越快乐，就越严重。
而鸦隐的情况，也对得起他历史最低的进度条。
粟蜉蝣自从那日起，就先开始认认真真追求鸦隐。
即使鸦隐自己已经答应了好几次，但每一次都被粟蜉蝣的“你还没好，别乱闹”堵回去了。
粟蜉蝣中了探花之后，跟前世一样，被粟家污蔑舞弊，替他的嫡弟背锅。
粟蜉蝣可早就不是上一世那种好捏的软柿子了。
他直接递上诉状，不只是此次舞弊的脏水，还有他娘被贬妻为妾，郁郁而终。
粟野帮着现在还是异姓王的玄川，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粟蜉蝣是金科探花，这一批学子中又有不少他的同游，对他的才名只会好奇为何不是状元之才而是探花，绝不会觉得粟蜉蝣是舞弊。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年轻又有些才气读书人都是最天真、最赤诚、最磊落的。
偶有些下流可鄙之徒，但是绝大部分，都是热血上头，只要正确，不要性命的。
此一世粟蜉蝣不仅文采出众，就连武功也甚为可取。
正所谓穷文富武，若不是粟野主动出来攀咬，以粟蜉蝣的举止和用度，品学和教养，哪里像是粟野的儿子？
粟蜉蝣不仅只是文韬武略，这种两者都兼而有之的人，身形样貌也是绝对的一流。
今科的学子，就属粟蜉蝣长得好看。
唇红齿白，光风霁月。
一开始好奇他为何不是状元的同科，也因为他的样貌而释怀。
粟蜉蝣一纸诉状，状告粟府上下之后，鸦隐担心粟野狗急跳墙，拿孝道来压人。
于是先一步收集了粟野早些年入赘、吞财、贬妻为妾，气死自己老母亲的事情，宣扬出去。
粟蜉蝣又不是污蔑他，除了一些和玄川的事情，是鸦隐叫他这么说的之外，剩下的都是粟蜉蝣的亲身经历。
粟野他怎么经得起查？
粟野早些年利用发妻的钱财科举、当官，一朝得势之后又反咬一口，害得文家落寞，发妻郁郁而终。
这些事情都被挖的一清二楚。
只不过这种罪，是不会判死刑，粟府的其他人，也不会有多大的惩处的。
但谁让……
鸦隐还借着粟家这一手，泼了玄川的脏水呢？
玄川现在又没有之后那么权势滔天。
当今陛下也还没有去世，五皇子也好、鸦隐也好，都没有继位，玄川还能越得过皇帝？
那些脏水几分真几分假，鸦隐不清楚，但肯定有真的。
粟蜉蝣这身为捅出来这件事的，自然不好公然下手，粟家就不一定了。
在判决还没有下来之前，玄川派人给粟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来了一个全家消消乐套餐。
一把火烧干净了粟府上下。
那夜，鸦隐爬上屋顶，看着某处映到天边的火光，心想：又是火啊……
也是该啊。
鸦隐眉眼间的冷意比夜色更凉。
他看着月亮，嘟囔：“皇帝解决的了玄川吗？袁家好像都挺废物的。”
粟蜉蝣跃上屋顶，往鸦隐的肩上披上披风，说：“好歹我现在也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的，你这话一说，我总感觉脑袋没有那么稳当呢？”
鸦隐有些拒绝这件披风——因为他根本就不冷！
“放心吧。你的脑袋安稳的很。”
他躲了躲，又被粟蜉蝣好好的塞进披风里，无奈作罢。
鸦隐问他：“你做官的话，这个宅子是不是就有些偏远了。”
当时躲清净，选在京郊附近，都没进城。
粟蜉蝣其实不太想上班，但已经得罪了玄川，不弄死他，粟蜉蝣也不放心。
于是只要在鸦隐的肩颈蹭了蹭，说：“那你要跟我一起，搬进京城里的宅院吗？”
鸦隐只是看着那片已经微弱下来的火光微微失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突然开口，“粟蜉蝣，你别寻死好不好？”
“你等一等我，别寻死好不好？”
话一说出口，鸦隐自己都想给自己一耳光。
委实太不要脸了。
粟蜉蝣某些程度上，和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还不如。
他自己都浑浑噩噩、半生半死的，怎么敢说这种话？
那种漫长到仿佛永远没有终结的痛苦，谁又能值得为之承受呢？
鸦隐么？
鸦隐自己都承受不了。
于是他矢口否认：“算了，你……”
怎么做都可以。
“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好不好？”
鸦隐一愣，说：“你知道什么，你就答应？万一是什么很难、很痛苦才能完成的事情呢？”
粟蜉蝣笃定：“我会做到的。”
“你呢？”
鸦隐笑：“你跟我比什么？我已经做到了。”
鸦隐之前的生命里又没有出现一个鸦隐，鸦隐可不是承受了一切，才是现在这番模样。
虽然说整个过程自愿与否不好说，但是……也是做到了。
粟蜉蝣跟鸦隐对视，和他承诺：“那我也做得到。”
他万分笃定的重复：“我一定做得到。”
难得的，鸦隐又觉得饿。
甚至他都不明自己在心神大动什么。
但他就感觉饥饿。
饿到恨不得将粟蜉蝣整个吞下。
让他从任何意义上都和自己融为一体。
但他知道，他不能如此。
所以这种迫切的食欲只能换一种温柔到不能再温柔的方式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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