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邢洲眼底的暗色霎时浓稠得化不开，一瞬不瞬地盯着跨坐在他身上的人。
嗓音干涩，开口时声音低得发紧：“怎么了？怎么这么突然？”
窈柚跨坐得稳稳当当，腰线收得极窄，再往下是被贺邢洲大腿托住的部位，弧线柔软地鼓起来，挺翘的臀压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他一手撑着贺邢洲胸口，看着他，语气骄纵：“你装什么？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样。”
贺邢洲心跳一下重过一下，怀里这人的分量太轻，坐在他腿上像团没骨头的温热软肉，却奇异地填满了他某处空了太久的缺口，一股沉甸甸的满足从心口漫出来。
他垂眼看人，眼底暗成一片，嗓子压得又低又沉，带着点探究：“你很熟悉我？”
“当然熟悉。”窈柚轻哼，理所应当地宣布，“我跟你结过婚了。”
贺邢洲浑身一怔，结婚两个字像火星子迸进他胸腔，激得他喉咙发紧，手臂都不自觉地收了收。
他眼底暗潮翻涌，开口几乎没怎么过脑子：“好，你要和我结婚明天可以吗？我们去领证。”
窈柚瞪他。
贺邢洲被他那双水亮的眼睛一横，理智才勉强回笼几分，顿了下，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窈柚这才满意，慢悠悠开始讲。
他倚着贺邢洲，声音带着点软糯的鼻音，把事情一桩桩说给他听。
当年坠海，他重回到幼时，从五岁到十八岁，小时候的贺邢洲如何相识、如何纠缠、如何领证出国，当然还有腹诽易言的。
话太细太多，说到后面他都觉得累了，干脆整个人趴进贺邢洲怀里，两条手臂软软地环上他的脖颈，脸埋进他肩窝，呼出的香甜热气一阵阵扑在他耳朵上。
“就是这样。”他最后软绵绵地总结，“所以说，我们十多年前就已经在一起了。”
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体型差愈发明显。
贺邢洲肩宽背厚，白衬衫下肌肉虬结，把怀里的窈柚衬得更小。
他仍抱着窈柚的腰，怀里温香软玉，呼吸被耳畔那点温热气息搅得酥痒难耐，脸色却一点点冷下来，薄唇抿得紧紧，半天没说话。
太奇幻了，换作从前，这种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可这是窈柚说的，对方愿意这么耐心说给他听，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从听窈柚说到坠海那一瞬起，贺邢洲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着反复绞扭，抽痛得他后背生出冷汗。
再听窈柚说与十八岁的贺邢洲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出国领证，极致的酸醋便从那个破口灌进来，胀满他整副心肠。
他知道自己不该吃醋，吃的还是年轻时候自己的醋，多荒唐，可那股酸闷委屈根本由不得他。
眉眼不受控地沉了下去。
另一个贺邢洲多幸运，能看着窈柚长大，能名正言顺地占着他，能一天不落地守在他身边。
而自己呢，独自挨过十三年，连这人的模样都被人生生从脑子里挖空。
酸闷委屈混成一团，梗在胸口，连环在窈柚腰间的手都抑制不住地发起了抖。
窈柚说完抬起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水光：“我困了，要睡觉。”
说完才看见贺邢洲低垂的眼，那双眼眶不知何时又红了，隐忍着一点亮晶晶的泪。
他愣了下，声音软下来：“怎么了？”
贺邢洲没抬头，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高挺的鼻梁抵着他颈侧细腻温热的皮肤，声音又低又磁，涩得发哑：
“我失去你十三年，甚至把你忘干净了，可另一个贺邢洲，却能陪着你从小长到大，还能和你结婚。”
他的语气又苦又酸，“是他抢走了我男朋友。”
窈柚本来还有点困，被他这样一说，又想起系统里看到的那三年，稍微心软了一点点。
他捧起贺邢洲的脸，那双手又小又软，把那张成熟冷硬的脸抬起来，对上去轻轻亲了亲他的唇。
贺邢洲头皮倏地一麻，对他此刻的记忆来说，这是真真正正的初吻。
窈柚的唇软到了极致，仿佛抿一下就要化开，只贴了一下，他便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下腹冲，又酥又胀，整个人像被烫穿了神经。
贺邢洲克制又急切着，一点一点地亲回去，从浅浅地贴着，到试探着张开唇，吮住对方饱满柔软的下唇肉，含在齿间轻轻厮磨。
他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乱，环在窈柚腰后的手往上移，托住他的后脊，把人按向自己胸口。
贺邢洲亲得不够深，又想要更深，几次三番克制不住，舌尖抵开窈柚的齿关寻进去，带着急不可耐的笨拙与贪婪。
窈柚被亲得小脸泛起薄红，手指蜷着贺邢洲脑后粗硬的发，迷迷糊糊间忽然想，他睡着前刚和十八岁的贺邢洲接过吻。
那时候的唇更厚软一些，吻得更凶，带着少年人的冲劲和蛮横。
现在这个却不同，连唇都比那时凉薄，舌头却更烫，缠得又深又慢，像要把他从里到外品个透。
真不一样，他迷迷糊糊地想，连喘出来的气都不一样。
窗外的夜灯漏进来，把沙发上交叠的人影拉得极长。
贺邢洲把人抱起来时，窈柚已经软得没了骨头，脑袋歪在他颈侧，眼皮沉得睁不开。
他迷迷糊糊被人抱着穿过客厅，听见鞋底踩过地面的闷响，又被人轻轻放倒在床上。
被子从身侧盖过来，裹住他，只露出一张被亲得泛红的小脸。
第557章 三人竹马里仗着体弱霸占渣攻的小白莲（番外六）
贺邢洲俯下身，又在他唇上亲了亲，舌尖极快地扫过他下唇。
窈柚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陷进被褥深处，彻底睡熟。
贺邢洲直起身，立在床边看了他几秒。
床灯开得极暗，把窈柚缩在被子里的一小团身影剪得柔软。
他这才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浇下来，满室蒸腾。
贺邢洲双手撑在墙上，水顺着肩背绷实的肌理往下淌。
这十年他清冷寡淡，少有的几次解决也全无兴致，身体像被什么封住了，对情欲本能的潮汐全数退去。
可今天不同，从车里闻到那点温香起，到沙发上那一场吻，像把封了十年的闸口生生撞碎，所有压抑的东西一股脑涌上来，烧得他额角青筋都跳。
滚水浇在背上，贺邢洲一手撑住湿滑的墙壁，小臂肌肉绷得青筋浮起，阖着眼在热气里站了许久。
水汽蒸腾，镜面蒙上白雾，他额角抵着墙，喉结不停滚动。
他在浴室里待了整整一个小时，出来时，周身只围了条浴巾，胸膛手臂还带着未干的水汽，肌肉块块分明，在暗光里沉得发亮。
窈柚已经睡得很沉了，呼吸又轻又稳。
贺邢洲掀开被子，从后贴上去，把人轻轻揽进怀里。
他一条胳膊从窈柚颈下穿过，另一条横过腰际，掌心扣在他平坦软薄的小腹，整个将人嵌在身前。
贺邢洲把脸埋进他白嫩的后颈，高挺的鼻梁抵着那截细软的皮肉，一下一下地嗅。
那股暖香从皮肤里蒸出来，清甜柔腻，他深深嗅了两下，心口却空得发慌。
夜愈深，卧室愈静。
贺邢洲不敢睡，他怕这一觉睡下去再睁眼怀的人就又一次消失。
他至今记不起那三年如何熬过，可只要假想一下从此刻起失去窈柚，胸口就痛得像有人伸手进去，生生要把心脏从胸腔里拽出来。
那种痛直冲后脑，让他喉咙发紧，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幽黑浓稠，黑得吓人，里面浮着阴鸷到近乎偏执的光。
所以他绝对不能再失去窈柚，那样不如把他杀了。
这念头毒蛇一样绞住他，抱着窈柚的手臂不受控地越收越紧，把人整个勒进胸膛，紧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贺邢洲低下头，舌头一下一下舔过窈柚后颈那截白嫩的皮肤，从后颈舔到耳后，顺着那点甜味，用唇反复地磨，又舔又啄，带着一种病态的贪婪。
怀里的人又软又热，呼吸一起一伏，真实得要命，却怎么也填不满他那个空了许多年的洞。
窈柚被勒得透不过气，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声软软的鼻音：“唔，干嘛呢……”
贺邢洲骤然一僵，手臂猛地松了几分，把人重新圈到一个舒服的松紧里。
他讨好地在窈柚后脑勺的发丝上蹭了蹭，一下一下，嗓音极低，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没事，柚柚乖，快睡吧。”
窈柚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贺邢洲终于安分了些，却仍不肯睡实。
他眼皮阖上又掀开，每隔一阵就要低头去看看怀里人还睡着没有，手指搭在窈柚手腕边，数着他的脉搏才好安心。
就这样半梦半醒地守了一夜，怀里那点温软的热度，始终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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