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字面意思。”窈柚偏过头，朝他笑了一下，又甜又无辜，“就算这一世重来，你也争不过我，认命吧。”
楼梯间空旷，这几个字像掉进深井里的石子，回音一圈一圈散开。
易言的瞳孔骤然颤动，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一瞬褪得干干净净：“你也是……重生的？”
窈柚没否认。
易言脑子里“嗡”的一声，胸腔里那颗心猛地往下坠。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怪不得窈柚没有出国，怪不得这一世和书里写的全不一样。
他颤着声音，盯着面前这张漂亮到无可挑剔的脸：“难怪你没有出国，你重生了，怕我抢走贺邢洲，所以你就霸占着贺邢洲不放，是不是？”
窈柚心里腹诽，谁霸占谁啊，明明是渣攻从小就跟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可说出口时，他偏要挑最扎心的话说：“你现在知道也晚了，贺邢洲早就喜欢上我了，等毕业我们就结婚。”
易言耳边像被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他张着嘴，却吸不进空气，眼前模糊成一片，连窈柚的脸都看不清了。
“你胡说，凭什么，既然让我重生了，为什么又让你也回来，为什么…”他不争抢不算计，忍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却还是跪在同一个人面前。
易言越说越抖，最后连牙关都在打颤，他猛地别过头，不想再看窈柚，两条胳膊撑着台阶，想站起来走人。
窈柚却忽然伸手，一把推在他肩膀上。
易言本来就站不稳，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后仰去。
他瞳孔猛地睁大，身体从低矮的楼梯上滚下去，一节一节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后跌在转角平台上，蜷缩着，好半天都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楼梯下方，拐角平台里，走出一个人，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跟刚跑上来刚好看见了这幕的一样。
窈柚放在半空中的手还没收回来，那漂亮的眼睛倏地睁大。
他把那只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垂在身前，站得笔直，那张小脸上浮起惊慌和无辜，眼睛睁得溜圆，水光晃着，像随时要哭：
“贺邢洲，不是我，是他自己没站稳跌下去的，还想污蔑我推他。”
易言趴在地上，疼得浑身都在抖，听见这话，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半撑起身子。
他抬起头，朝贺邢洲伸手，哑着嗓子，几乎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喊：“贺邢洲，你信我一次，是他推我的，你信我一次，求你了……”
贺邢洲没说话，他站在台阶下面，微微仰头看着窈柚。
天台的光从上方斜斜打下来，把窈柚整个人勾了一圈淡白的边。
贺邢洲的眼睛极黑，眸色晦暗，喉结慢慢滚了一下，迈开步子，从易言身边走了过去。
他连看都没看易言一眼，只丢下一句：“柚柚不会撒谎。”
易言被这句话砸得浑身僵住，他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冰凉的台阶缝，浑身都在抖。
贺邢洲一步一步走到窈柚面前，他抬手，抓住窈柚的肩膀。
掌心滚烫，隔着校服薄薄的料子，热度一个劲地往他皮肤里渗，窈柚被烫得微微一颤。
贺邢洲俯下头，额头抵上窈柚的额头。
他的呼吸很热，带着刚跑上来的喘，眼睛离得极近，黑得望不见底，盯着窈柚，嗓音低哑又重复了一遍：
“柚柚不会撒谎的，对不对？”
窈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贺邢洲看他的眼神太深了，深得不像在哄他，像要把他整个人都拆开看透。
可他还是仰起脸，脖颈细白，下巴微扬，娇纵又理直气壮地说：“对，我怎么可能撒谎。”
易言在下面，听见这句话，整颗心从里到外凉透了，他再也不想听下去，再也不想看见这两个人。
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楼下跑。
楼梯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贺邢洲的手掌从他的肩膀慢慢滑下来，落到后腰，那截腰太细了，他几乎一把就能环住，他手臂收紧，直接就把人抱得离了地三寸。
窈柚偏了偏头，伸手去推他越靠越近的脸：“你不是被老师带走了吗？跑出来干什么？”
贺邢洲没回答，只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又沉又急，声音低哑得厉害：
“既然柚柚说不会撒谎，那‘等毕业我们就结婚’也是真的，所以柚柚也喜欢我，对不对？”
窈柚眼睛倏地睁大，唇角微抿，他这才反应过来，贺邢洲连那句话都听见了。
他别开脸不承认：“我没说。”
“你说了。”贺邢洲又凑近一点，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耳垂，呼吸又湿又烫，“我听见了，柚柚也喜欢我，对不对？”
窈柚被他抱得动弹不得，被他的体温烫得脸慢慢红了，但嘴上还要说：“没有。”
贺邢洲听他不承认，胸腔里又急又躁，连额角的汗都出来了，甚至眼睛酸得湿润了些。
偏偏怀里的人逼不得凶不得，只能哄着。
贺邢洲垂着头抱着窈柚，脸埋在他的颈肩，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执念，却裹着一身卑微的脆弱，声音干涩闷沉：
“柚柚，我从小就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我根本管不住自己，我控制不住盯着你，控制不住想把你留在身边，我试过压下去的，可是做不到。”
他眼眶泛红，气息不稳，近乎哀求：“柚柚求你别拒绝我，你要是拒绝我，我真的会死的。”
贺邢洲眼眶发红，眼角湿津津的，像只要被丢下的大狗，低着脑袋往人怀里拱。
第550章 三人竹马里仗着体弱霸占渣攻的小白莲（二十五）
明明是藏着绑架人的话，但窈柚因为他那急得要死的语气都没听出来，见他这么离不开自己，心里得意，嘴上却哼了一声，声音娇纵：
“那我考虑考虑。”
话音未落，贺邢洲已经低下了头。
窈柚没来得及躲，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
后来贺邢洲牵着窈柚从楼道里走出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嘴角破着皮，脸上有刚才那一架留下的血痕，还有几道不知怎么添上的巴掌印。
窈柚跟在他旁边，嘴唇红嘟嘟的，像被狗舔过。
贺邢洲把他一路送回教室。
走到门口，他又舍不得放，只能低声道：“我刚刚装病出来的，你先进去，我去办公室。”
窈柚甩开他的手，没说话，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别别扭扭地进去了。
贺邢洲心口又软又胀，低笑一声，站在门口，看着他坐回位置，才转身朝办公室走。
那之后的事处理得很快。
两家长辈坐在一起，茶几上摆着茶水，谁也没真的往嘴里送。
贺家赔了钱，又托了关系，才把沈家那头压下去。
贺邢洲被他爸拎到书房里训了大半夜，最后站在老师办公室窗边写了三千字检讨。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帽一合，抬头看出去，外头天已经黑透了，操场边的灯亮成一小团一小团的黄。
沈亦驰住了院，肋骨断了两根，要养上一阵子。
他人躺在病床上还不消停，抓着沈妈妈的手问，窈柚有没有来看他。
沈妈妈又气又笑，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嘴里，没让他再问下去。
而关于那场架的流言，早就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贺邢洲和沈亦驰是因为争窈柚打起来的。
这个说法甚至没人怀疑。
因为窈柚的确太漂亮了，贺邢洲又是出了名的护着他这个漂亮竹马，平白无故在教室里打成那样，除了争人，还能图什么。
易言再没来学校。
头几天是请了病假，后来有人看见他母亲来教务处办手续。
再后来，听说他出了国，走的时候连张课桌都没清干净。
那会儿已经过了快半学期。
天冷下来，教室里供了暖气，窗玻璃上常结着一层白蒙蒙的水汽。
周末，窈柚裹着珊瑚绒毯子窝在房间里，暖气烘得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贺邢洲坐在他书桌前，把两个人的卷子铺开，低声叫他：
“柚柚，过来。”
窈柚盘腿坐在床中央，怀里抱着只大的玩偶，脸上写满不情愿：“我不会。”
“我教你。”贺邢洲把笔递过去。
窈柚往后一倒，直接仰躺在床上，两条腿翘起来晃：“你替我写完不就好了。”
贺邢洲沉默了几秒：“考试怎么办？到时候我们考不上一所大学。”
窈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考不上就考不上。”
贺邢洲的脸沉下来。
他起身走到床边，弯腰把窈柚连人带毯子捞起来，稳稳地抱到书桌前，坐在自己腿上。
他一手圈住窈柚的腰，一手把笔塞回他掌心，手覆上去，像教小孩写字那样带着他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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