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月考红榜上，易言的名字都悬在最上头，把第二名甩开好大一截。
而贺邢洲从五岁那会儿起就黏着窈柚。
这么多年过去，两人是旁人眼里天经地义的竹马，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易言偶尔也和他们同路，但大多时候，都是窈柚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笑盈盈地让他帮拿书包替跑腿，把班里的错处全推到他头上。
贺邢洲从不觉得哪里不对，只把窈柚护在里侧。
易言不争辩，因为他知道贺邢洲从来不会站在他这边，所以争辩也没有意义。
教室里，贺邢洲永远坐在窈柚外侧。
开学才一周。
下午最后一节课，窗外的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细长条地铺在课桌上。
窈柚已经无聊到了极点，小学时他还能当大王，作威作福，让一帮同学围着他转，给他当乐子。
可到了初中，这些人都开了智，没以前那么好糊弄，甚至没有他的命令还互相打架，窈柚都有点管不住他们了。
而且他的身体又越来越差，再过三年就要出国治疗。
日子像被抽去了所有趣味，只剩下一节又一节没完没了的课。
靠窗那排，窈柚趴在桌上。
他长得越来越漂亮，特别是十一岁的年纪，还没那么分得清性别，就有一种那种越过性别毫不含糊的漂亮。
侧着脸，枕着自己的胳膊，只露出小半张脸。
皮肤薄得几乎透光，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耳垂上，透出淡淡的粉，能看见一层极其微小的绒毛。
睫毛低低地压下来，在眼睑下方拖出很浅的阴影。
嘴唇被手臂挤得微微噘起，透出一点自然的淡红，唇形是恰到好处的一点肉感。
校服短袖的领口有些宽大，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像从没见过太阳似的。
手腕细瘦地搁在桌沿，几根手指软软地搭着，骨节分明，伶仃又好看。
他连呼吸都浅，几根碎发被空调吹起来，轻轻扫过额角。
整个人缩在午后的光里，白得晃眼，轻盈得像要化开。
贺邢洲坐在他外头，原本在写作业。
他自己的那份摊在左边，窈柚的那份摊在右边，他轮流写，写着写着，笔尖就停了。
侧过头，视线像被什么勾住，落在窈柚脸上，午后的光很软，把窈柚的睫毛映得根根分明。
贺邢洲就这么看着，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痒，从心口一路往上爬，爬到指尖。
他喉咙发干，心跳快得没有道理，眼神更是带着一股莫名的不自在。
第544章 三人竹马里仗着体弱霸占渣攻的小白莲（十九）
就在这时，窈柚眼睫颤了颤，像是要醒。
贺邢洲若无其事转回头，笔尖却咚的一声钉进本子里，装模作样地写起来。
窈柚慢慢睁开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洇出一点湿意，声音又清又软：“写完了没？”
贺邢洲没看他，写字的动作更用力：“还没有。”
窈柚嘟囔了一句：“你好慢啊。”他直起身，就这么侧着身，拿一只手支着下巴，脸朝着贺邢洲。
从这个角度，他能把贺邢洲的侧脸看得清清楚楚。
渣攻就是天赋异禀，初一已经快一米八，肩背宽而薄，短袖下隐约显出力道，常年游泳泡出来的线条，青涩但结实。
他往那儿一坐，和这一教室还没抽条的男生坐在一起，根本不像同一个岁数的人。
侧脸已经有些锋利，鼻梁高挺，眉骨压出淡淡的阴影，下颚线干净利落。
贺邢洲被他这样盯着，根本写不下去，草稿纸上原本还算工整的公式全乱了。
他又添了几个莫名其妙的数字，最后连题目都看不清了。
贺邢洲想伸手干脆遮住窈柚的眼睛，但最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把笔一放，硬邦邦地说：“别看我。”
窈柚笑了一声，软绵绵的：“谁看你了，我发呆呢。”
说完又趴回去，只露出半张脸，眼睛还半睁着，从下往上望他。
贺邢洲别开脸，耳根红到脖子根去，他重新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停了好久，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窈柚侧着头，视线落在他抿得紧紧的唇上，心想小时候的贺邢洲是真的直。
小时候动不动就抱他亲他，三年级以后就渐渐不那样了，但这样也好，他才不想和一个小屁孩黏黏糊糊的。
贺邢洲被那道视线看得心里发燥，他干脆把两张作业本合上，打算等窈柚不看他了再写。
教室里另一边。
易言抬起头，隔着几排桌子和过道，他看见贺邢洲背绷得笔直，也看见窈柚半趴在那儿，侧脸白得晃眼。
六年了，他们越来越好，好得几乎黏成一体。
易言垂下眼，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住。
他知道初高中的贺邢洲有多直，直得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
所以他不急。
窈柚再过几年就要出国治疗，如果他还想改变自己这副炮灰的命，只能抓住窈柚不在的那几年。
他不再像刚重生回来时那样，对贺邢洲满是失望，也早接受了，自己或许只是书里一个无足轻重的男配。
六年过去，很多痛楚被时间冲淡了，可心里的念头反而更加清楚。
他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如果那几年他怎样都改变不了，贺邢洲还是像上辈子，甚至是他看到的书里那样，半点不肯接受他，那他就认输放弃。
可如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贺邢洲接受了他，那就说明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至于窈柚，易言皱了皱眉。
那个人从小就知道怎么用一张漂亮无辜的脸欺负人，长大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这样的人，他不报复回去，才是真的对不起自己。
这周结束，周末放学回家。
窈柚吃过晚饭上了楼。
浴室里，花洒打开的一瞬间，细密的水汽腾起来。
热水浇在头顶，又顺着发丝淌下去，贴着后颈，滑过肩胛骨，一路往下。
他把额头抵在瓷砖上，瓷砖温热。
香波是家里一直用惯的柠檬味，挤在手心揉开，泡沫又细又密，带着凉丝丝的清爽。
这具身体还在抽条。
肩窄背薄，白得过分，两片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一对还没长开的翅膀。
水顺着背沟流下去，在腰间短暂地停住。
腰很细，细得有些过分，凹进去的那条脊线一路延到臀上。
臀肉却出奇地圆，被热水冲得粉润，水珠滚过，留下一道亮痕。
两条腿笔直细长，膝盖骨圆润，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热气蒸久了，泛起一层浅红。
他抬起一只脚踩在浴缸边上，小腿肚绷出好看的弧线，水流顺着脚踝淌进地漏。
窈柚冲掉泡沫，扯了毛巾随便擦干。
推开浴室门，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湿漉漉的脚印一个接一个。
睡裤是短的，只到大腿中段，棉布被热气烘得发软。
他套了件短袖，袖口宽大，露出半截肩膀。
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嘴唇也红，眼尾像被水汽烫过，带着点湿。
他拿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头发，发尾还在往下滴水，水珠落在锁骨上，又顺着胸口滑进衣领里。
随便把头发擦到半干，窈柚往床上一坐，盘起腿，手机屏幕亮起来，游戏音效很快填满屋子。
头发没擦干，湿淋淋地搭在额前，有几缕沾在耳朵边。
他嫌热，又把短袖下摆往上撸了撸，露出半截细白的肚皮，那截腰软软地陷进床垫里，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青紫色小血管。
隔壁贺家。
贺邢洲回到自己房间，锁了门。
他先去了洗手台，把捡来的那根头发冲洗干净，用纸巾压干。
然后走到床头，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最外面是几本旧练习册，翻开来，里头夹着几个透明密封袋。
他取出最上面的一个，袋子里已经躺着一小缕头发，都是他这些年一根一根攒下来的。
窈柚很少掉头发，几乎每一根都被他收在这里。
他打开袋口，把那根头发放进去，又轻轻合好，指尖在袋子上按了按，才把它压回练习册底下。
抽屉深处还叠着几件衣服，都是窈柚换下来不要的，被贺邢洲捡了回来。
贺邢洲把每一件都叠得平平整整，一条边角都不许翘起来，他看完一圈，才把抽屉慢慢推回去。
闹钟显示十点零七分。
他坐到床边，摸出手机。
屏幕解锁后，他点开一个藏在文件夹深处的软件，画面卡了一下，随即跳出来一个房间。
是窈柚的卧室。
摄像头角度很好，能看见大半个房间。
床，书桌，衣柜，还有一扇通小阳台的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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